隔天一大早,眾人就都開始忙活了。
雷雷開車,去賓館喊了方響後,倆人便趕往了丁香屯。
等到地方以後,三方外聘的房產評估公司和測繪人員都還沒有過來。
所以倆人也沒著急,開著車在村子裏轉悠了起來。
全村大概兩百多戶,卻冷冷清清的。轉了半個多小時,碰上的幾乎都是老年人,甚至於村裏的貓狗都沒見著多少。
而且很多房子都呈現破敗之相,一瞅就知道很長一段時間沒人住了。
雷雷看了一眼時間,見此時才剛過早上八點。
而他昨晚跟三方公司的人約定的時間是上午九點,中間的間隔還有一個小時。
“小方,咱倆現在先上村支書家坐坐,咋樣?”
“你是主將,聽你的唄。”
“艸,別扯有的沒的,活兒既然交給咱倆了,沒有主次,遇上事兒咱商量著來。”
“哎呀,你沒看出來咋的?軍哥這明顯讓你刷戰績呢,我就不跟著瞎摻和了,全場聽你指揮就完事兒了。”
雖然方響說的很是隨意,但雷雷聽在耳朵裡卻感覺有點兒不對味兒。
昨天晚上軍兒把丁香屯交給他負責,他自然能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兒。
而他給方響拉進來,就是尋思著有功勞大家一起跟著沾點光。
但沒曾想,方響卻這麼直接,上來就把話挑明說了。
“你這磕嘮的,咋這麼崩牙呢?合著去了D連,就不是一家人了?非要分的這麼明白?”
“哎哎哎,你別冤枉我,我可不是這意思,別亂扣屎盆子。”方響趕忙辯解道。
這話要是傳樂樂耳朵裡,絕對會挨踢。
“那你啥意思?”
“我……”話到嘴邊,方響這才意識到,剛說的那兩句話,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。
說白了,純純就是閑的沒屁擱楞嗓子。
“誒……不說了,走吧走吧。”
“不行,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。”雷雷陰著臉,語氣不善。
雖說他在大傢夥兒的心裏,一直都是一個替別人著想,講道理的老好人,但並不代表他脾氣有多好。
而是他覺著有陳陽這層關係,怕被人說閑話,平日裏他盡量做到不搶功,不壓人,跟誰都和和氣氣的。
但剛才方響那兩句陰陽怪氣,實在是讓他有點難綳。
就感覺他一直默默的付出和忍讓,在其他人的眼裏,依舊是一個關係戶。
“你跟我瞪啥眼睛,就一句玩笑話,至於麼?艸!”
“你跟誰倆艸呢?”雷雷一把揪住了方響的衣領子,另一隻手握緊了拳頭。
方響先是一愣,接著放鬆下來,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,指著自己的臉說道:“來,往這兒打,我不還手。”
雷雷緊盯著方響,深深吸了兩口氣,鬆開了對方。
最後關頭,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。
因為他明白,這一拳打下去,並不會改變什麼,反而還會讓事情變的更複雜。
他平復了一下心緒,直接發動了車子。
“今天就這樣兒吧,你要不樂意跟我一塊兒,晚上回去我找軍哥說。”
“哼!”方響冷哼了一聲,把頭轉向了窗外。
此時他心裏也有點來氣。
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話,沒曾想還急眼了,那還往一塊兒湊個嘚兒啊。
就這樣,倆人誰也沒再跟對方說話。
雷雷沿途詢問了一個老太太,得知了村支書家後,開了過去。
他把車停穩,下車後,便獨自一人進了院子。
而方響則把座椅放倒,玩起了手機上的小遊戲。
……
院子裏,一個五十大幾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口大缸前,往裏扔著切好的芥菜,眼瞅著要醃菜。
“大爺。”雷雷喊了一聲兒。
“啊?”中年男人回過頭,一臉詫異的答應道,“找誰啊?”
“您是村裡支書吧?”
“啊,你有事兒啊?”村支書把手裏裝菜的盆兒放下,朝雷雷走了過去。
雷雷迎上前,敬了根煙後,開口問道:“我是拆遷公司的,咱們丁香屯要拆了,您知道麼?”
“前段日子開會,聽說了。”
“您對這個事兒咋看?”雷雷尋思著先探探村支書的口風。
村支書一邊兒點著煙,一邊兒含糊其辭的回道:“拆就拆唄,我這邊兒沒啥說道,就是村裏有些個老頑固,都擱這兒呆一輩子了,指定是不樂意。”
“那您看,您這邊兒能幫忙使使勁兒麼?”
“這跟我扯不上關係啊,你先去跟人談唄,有啥要求你都滿足了,那不就沒毛病了。”
村支書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。
要是都能滿足,又怎麼會出現所謂的“釘子戶”,“強拆”,“守遷”這些字眼兒。
說不好聽點兒,誰都想多要一點錢,但他們接的活兒是大包乾,壓下來的每一分錢,都是利潤,由此,矛盾點就產生了。
雷雷沒再接茬,而是轉身返出院子。
他開啟車後備箱,從裏邊兒拎了一條煙出來,接著又走了進去。
村支書看到雷雷手裏的煙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,“這是啥意思?賄賂我唄?”
“那倒不至於,總歸後邊兒少不了打交道,就當跟您交朋友了,那您說都是朋友了,拿條煙,能算是賄賂麼?”雷雷說著,把手裏的煙遞了上去。
“嗬嗬……你小子歲數不大,倒是挺會嘮嗑兒。”村支書一下沒撕吧,接過煙就夾到了腋下,“走,進屋裏說吧,外頭涼。”
“哎。”
雷雷答應著,跟著村支書進了屋子。
“坐,我給你倒口水。”村支書指了指炕沿,隨即拎起了水壺便準備給杯子裏倒水。
而雷雷看著那滿是茶漬和汙垢的水杯,趕忙拒絕道:“不用倒了,就簡單嘮兩句兒,我馬上得走了。”
“啊,行,那我就挑重點給你說說,其實前些日子,我把要拆遷的訊息跟村裡說了,那些搬到城裏的,我該通知的也通知到了,反饋回來,各種聲音都有,絕大部分都是樂意拆的,畢竟有錢拿嘛,但有那麼些老人,覺得祖墳在這兒,家族的根在這兒,死活不願意遷,我們村兒張姓是大戶,一大半都姓張,祖墳裡上百個墳堆,你說這一拆,這些個墳堆咋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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