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猜出了老王心中所想,焦榮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,接著說道:“別合計了,這是崔正那邊的人親口跟我說的,原本我還覺著有點誇大其詞,可現在瞅你這副表情,想來應該是真的。”
聽到這話,老王捏著酒瓶子的手不由緊了緊。
對方的談話方式以及那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,跟崔正那副噁心的樣子如出一轍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甚至都生出了殺心。
但理智卻告訴他,殺了對方,可能會更加糟糕。
“哎。”焦榮繼續敲著桌子,“別緊張,我沒有惡意,咱們擱這兒聊掙錢的事兒呢,沒有威脅你的意思哈。”
老王嚥了口唾沫,舔了舔嘴唇,麵無表情的開口道:“榮哥,有個事兒我想不明白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按理說以你的人脈和手段,想乾這個事兒應該不難,為啥非要找我呢?”
“誒……我就知道你會問。”焦榮輕嘆一口氣,拿起桌上倒好的酒,抿了一口,這才接著說道:“原因很簡單,這個事兒,它見不得光,說的直白點,除了你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個事兒跟我有關係,能明白麼?”
雖然這句話聽著像是一句廢話,但老王還是聽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可還沒等他細尋思,焦榮就接著開口了。
“這人吶,撈魚撈夠了,穿身兒乾淨衣服,就一點都不願意往河裏跳了,生怕給衣服上濺個水點子,關鍵是,他不撈了,還不讓其他人撈,你說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地道?”
這下老王徹底聽明白了。
如果沒猜錯,焦榮口中的“他”,應該指的就是包國興。
言外之意,包國興已經掙的盆滿缽滿,但下邊這幫人卻沒有吃飽,還想著撈點偏飯吃。
“榮哥,既然你找人打聽過了,應該明白,這事兒我可能做不了主。”
“我知道,可現在冷鏈運輸這塊兒不你負責麼?你悄摸乾就完了,扯別人幹啥?那咋的?錢裝兜裡燙手啊?”
老王笑了。
或許這“好事兒”擱別人身上,這時候就已經一口答應了。
可從他的角度講,若是他真把錢看的特別重,當時鄭剛沒了,他和那景行,章萊三人也不能說把攤子分出去。
而現在他倆人跟陳陽一塊玩兒,可以說是為了報恩,也可以說倆人隻是單純的想找個歸宿。
所以,焦榮拿錢跟他對話,並不好使。
但如果他不答應,同樣也不行。
先不說焦榮會不會拿東寧那次說事兒。
光說他剛拿下來的冷鏈運輸線,估計也乾不下去了。
說白了,就目前的情況來看,除了答應對方,別無選擇。
但偏偏老王對D品這玩意兒一點不感冒,甚至可以說非常厭惡。
太特麼喪良心了。
就在老王思索之際,焦榮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別合計了,行不行給句痛快話兒唄。”
老王抬起頭,盯著焦榮看了兩秒,眼睛眯起笑了笑,“榮哥,這事不算小,你讓我想想行不?”
而焦榮也看向老王,臉上露出不解之色。
他還真有點兒想不明白,這幫人他媽殺人放火啥都敢幹,咋到這兒慫了呢?
不過老王話都說了,他已然也不好逼得太急。
“那行,儘快吧。”
“哎。”
之後,倆人聊的也少了,各自拿起筷子夾菜吃飯。
就連桌上的酒,老王都沒動。
就這樣過了能有二十分鐘,桌上的菜也吃差不多了。
老王拿出煙給焦榮遞了一根兒,接著客套的兩句,便起身告辭了。
等他出了酒店,坐進車裏。前後也就過去了四十分鐘。
那景行嗅了嗅鼻子,沒聞到酒味兒,詫異的問道:“咋這麼快下來了?沒留你吃飯吶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啥了?”
“不是,那哥,你老往飯上頭扯啥玩意兒?他就算吃屎了能告你咋的?”樂樂明顯又犯虎了,脫口而出。
“哎,臥槽?小崽子,你這麼嘮嗑容易捱揍,知道不?”老王一臉無奈的摸了摸大光頭。
“不對,不對,我嘴快了,我是想問聊啥了,咋這麼快下來了。”
“誒……不是啥好事兒,先走,找個地兒跟你倆吃飯去,坐下慢慢說吧。”
……
半個多小時以後,一家小飯館子裏。
在聽完老王講述之後,那景行和樂樂二人都有點懵,一時間也沒有啥好招兒。
“我也是想不明白了,這事兒找誰不行,幹啥非要找咱呢?”樂樂齜著牙花子,一臉蛋疼之色。
“覺得咱牛逼好使唄,說白了,這逼人就是把咱當臟手套兒使了,大頭兒都給他拿了,出了事兒,拿咱們扛雷。”那景行頓時就看明白了焦榮的意圖。
“那現在咋整?乾還是不幹呢?”
“又不是缺心眼兒,指定是幹不了,再說了,陽兒也不樂意碰這玩意兒。”
老王聽著二人嚷嚷,也有些綳不住了,“你倆別吵吵了,讓我想想。”
“有啥可想的,就明著告他幹不了,他要是敢逼呲,拍死就完了。”樂樂依舊犯著虎氣。
那景行沒好氣的嗆道:“你說的真輕巧,對方啥體格兒你能看明白不?你是蒼蠅拍啊,說拍就能給人拍死?”
“倆爹,咱消停一會行不?”老王舉著雙手壓了壓。
就這一會兒,他被樂樂和那景行吵的腦瓜子都嗡嗡作響。
“算了,你倆吃吧,我出去抽根煙,給陽兒和大偉他們也通個氣兒。”
說罷,老王就起身走出了飯館子。
等他點上煙吸了兩口後,摸出手機,給陳陽撥了過去。
很快,電話就接通了。
簡單寒暄過後,老王先是把拿下長興市場冷鏈運輸的事兒跟陳陽說了。
可還沒等陳陽高興呢,緊接著老王又把晚上跟焦榮談話的內容也說了一遍。
當然,關於焦榮和包國興的一些背景也都照實說了。
陳陽一連問了好幾個細節性的問題,可算是把整件事捋清楚了。
“那你現在給我打這個電話,意思是沒招了唄?”陳陽在電話裡問道。
“啊,不好整啊。”
“那不行……給他整死呢?”
老王拿電話的手抖了一下,臉上肉眼可見的變得懵逼。
“不是,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式兒考慮問題麼?剛才樂樂也說給人整死,合著你這兒也是這種招兒啊?我不跟你說了麼,這人體格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,王哥,你先聽我說。”陳陽出聲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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