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在外邊吃飯的李秀蘭聽到動靜,扔下碗筷就衝進了病房。
“小陳,你說啥?”
“姨,彩玲她剛才手指和眼珠子都動彈了,你看,還有眼淚。”陳陽紅著眼睛,臉上還掛著淚,但整個人卻都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之中。
“啊?真的?”李秀蘭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,趕忙上前,俯身趴在張彩玲臉跟前打量著。
“玲玲,玲玲!你是不能聽見說話了?啊?你吱聲兒啊!”
張彩玲的睫毛上下動了動,眼珠子向右移了一下,看上去真的就好像是被聲音吸引了過去。
“哎呀媽,真的動彈了啊,嗚嗚……”李秀蘭一下子沒繃住,拍著大腿失聲痛哭,“老天爺啊,你可算是開眼了啊……”
還是陳陽先反應了過來,他拍了拍李秀蘭的肩膀,開口道:“姨,你待著哈,我去喊醫生過來看看。”
“哎……嗚嗚……嗯……”
幾分鐘後,陳陽帶著值班醫生和兩個護士走了進來。
李秀蘭還在低聲哭泣著。
陳陽指著張彩玲沖醫生說道:“她剛才眼睛和手指都動了,還哭了,是不是要好了?”
醫生走上前,撐開張彩玲的眼皮看了看,隨即轉頭說道:“家屬先迴避一下,我需要給病人做個檢查。”
“哎。”陳陽答應著,給李秀蘭攙了起來。
醫生又朝著一個護士吩咐道:“你去給主任打個電話,告訴他三號房的病人有了視覺追蹤的徵兆,看能不能過來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
……
或許是出於對病人的負責,也或許是植物人狀態下能蘇醒,具有研究價值。
半個多小時後,神經科的幾個大夫都趕了過來,甚至於給副院長都驚動了。
一大幫人湧入病房,反倒是給陳陽和李秀蘭這兩家屬擠到了外邊,一點存在感都沒有。
李秀蘭雙手合十撚著佛珠,嘴裏不住的唸叨著“老天爺保佑”,“阿彌陀佛”之類的字眼兒。
而陳陽此時也處在一種失真,虛幻,激動,患得患失的情緒下,整個人顯得魂不守舍的。
一直到二十分鐘後,神經內外科的兩個主任齊齊走了出來。
陳陽見狀,當即上前詢問:“大夫,怎麼樣了?”
“根據我們連續的評估和觀察,患者確實出現了一些值得關注的積極變化,但能不能徹底蘇醒過來,還需要持續跟進……”
聽著這種官方的書麵表達,陳陽忍不住打斷道:“您就直接告訴我,出現這種情況,是不是要好起來了?”
神經外科的主任接話道:“我很理解你們家屬的心情,但醫學是嚴謹的,不能夠妄下定論,恢復是漫長而且波動的,患者的狀態也是時好時壞,你們作為家屬,更需要有耐心,我直白點講,今天看到的反應,可能明天就不怎麼明顯了,但總得來說,大趨勢是向好的。”
陳陽也算是聽進去了,點了點頭。
確實,現在張彩玲隻是有了輕微的反應,人家不可能篤定的說一定能好起來。
萬一好不了呢?那豈不是更失望?
這時,李秀蘭開口道:“醫生,我求求你們,一定要治好我女兒,拜託了。”
“您放心,這是我們的職責。”
又寒暄了幾句後,兩名醫生走出了病房。
不多時,副院長臉上帶著興奮之色帶著眾人走了出來。
還沒等陳陽和李秀蘭說話,他先開口了。
“恭喜啊,患者的情況目前來看,是非常不錯的,而且反應波動也在逐步加大,在我說‘握手’,‘看我’等指令的時候,她已經能夠做出正確的動作了,雖然還不穩定,但已不是偶然,這些跡象表明,患者大腦中負責意識的神經正常重新啟用,請多給她一點時間。”
“謝謝醫生,謝謝醫生,”李秀蘭不住地點頭道謝。
“不用客氣,馬上我就組織人員開會,為患者製定下一步治療和康復計劃,你們現在需要做的,就是儘可能多的去跟患者溝通,加深對患者的感官刺激。”副院長說完,就要帶人離開。
但陳陽卻給人攔了下來,“大夫,再耽誤您一點時間,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病人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,那康復的過程大概需要多久?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?”
副院長聽完後,露出一抹無奈之色。
儘管陳陽這個問題問的很蠢,但從醫幾十年,見過病人和病人家屬多到數不清,他完全能夠理解。
“我就這麼跟你說吧,患者現在隻是有了一個好的開端,後邊的路還很長,最終能恢復多少功能,目前不能預測,像失語,癱瘓這些後遺症都有可能發生,所以你的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覆,你作為病人家屬,要抱有希望,但同時也要有心理準備,能明白嗎?”
“我明白,謝謝。”陳陽其實剛才一問出來,就後悔了。
真相往往是殘酷的,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,反而是一種幸福。
所以,他現在就尋思了,如果張彩玲有了意識,但整個人全都癱瘓了,或者變成了啞巴,又該如何。
等一眾醫生護士都出去以後,陳陽剛才的激動和興奮已然下降了不少。
但沒過多久,他就給心態調整了過來。
打一開始,他都已經抱著張彩玲一直醒不過來,他管對方一輩子的打算。而現在有了微弱的意識,總歸是好的。
就哪怕說未來張彩玲真的變成了殘廢或者啞巴,他也一樣會守著對方一輩子。
想到這兒,陳陽起身走進病房中。
此時李秀蘭已經又跟張彩玲絮叨上了。
“姨,我再跟彩玲說會兒話。”
“哎,好好好。”李秀蘭趕忙讓開了位置。
她現在就覺著張彩玲心裏指定牽掛著陳陽。
要不然她跟人聊了三個月,沒見好,而陳陽撈了一天,就有了轉機。
當然了,她也沒有偷聽小年輕說悄悄話的習慣,在出了病房後,直接就給門帶上了,把空間留給了二人。
病房裏,陳陽再次坐在張彩玲旁邊,看著那張獃滯的臉,嘴角浮起笑容:“彩玲,剛才我已經問過大夫了,他說你很快就能好,呃……等我忙完這一陣兒,趕在今年年底之前,我給你接到沈Y,然後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,總而言之,這輩子,咱倆不分開了……如果你能聽見,給我個回應。”
過了三秒,張彩玲的瞳孔微微轉動,看向了陳陽。
同時,喉嚨裡發出了輕微的“嗬”聲。
聲音非常低,低到陳陽都沒聽見。
陳陽看著張彩玲有了神採的眸子,臉上的笑意更甚,“行,我知道了,那現在,我喊你一聲媳婦兒,就沒毛病了,媳婦兒,我得走了,走之前,親一個唄。”
說罷,陳陽站起身,低頭在張彩玲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,隨即擺了擺手,走了出去。
而就在門關上的一剎那,張彩玲的眼珠子再次轉動,眼中泛起淚花兒。
在那晶瑩剔透之下,隱約有欣喜和幸福的神采流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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