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盛京醫院停車場。
一輛A8緩緩駛入停車場。
待車停穩,一個中年男人開啟後車門,走了下來。
男人上身穿著畫格子半袖襯衫,下身西褲皮鞋,看年紀也就四十左右,身材勻稱,背挺的筆直,有股子儒雅氣息。
這時,開車的司機熄火兒走下車,繞到後備箱跟前開啟,從裏邊兒提著兩箱營養品。
“民哥,用我上去麼?”
“東西給我,你就在車裏等我。”二民說著,從司機手裏接過禮盒,朝著住院部大樓走去。
……
住院部三樓的某間病房裏,吳海緊皺著眉頭,盤腿坐在病床上。
他左手上打著吊瓶,右手叼著煙,就擱病房裏吞雲吐霧。
病床前,他媳婦兒,還有他下邊的兩個兄弟都在。
“這特麼是醫院,你就不能少抽點煙啊。”吳海媳婦兒實在沒忍住,嗆了一句。
但吳海好像壓根兒沒聽見一樣,依舊叼著煙“吧嗒吧嗒”抽著。
一旁的一個兄弟見吳海媳婦兒變了臉,趕忙接話道:“嫂子,沒事兒,窗戶開著,煙味兒一會兒就散了。”
吳海媳婦兒對著說話之人翻了個白眼兒,沒好氣的回道:“我是在跟你討論有沒有煙味兒的問題麼?啥理解能力啊?”
“啊,我不抽了。”吳海突然出聲說了一句,隨把煙頭撚滅,扔進了垃圾桶。
接著,他抬起頭沖他下邊兒一個兄弟開口:“你開車給你嫂子送回去。”
“幹啥給我送回去,你這還受傷呢,我走了,誰特麼照顧你啊?”吳海媳婦兒立馬不樂意了。
“這點小傷不礙事兒,等會兒掛完水,我就直接去會所了,你先回吧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。
“噔噔噔!”
眾人將目光投過去,隻見二民提著東西走了進來。
“民哥。”
“民哥,來了。”
幾人打了聲招呼,給二民搬了個凳子。
二民笑著點了點頭,坐下後,朝吳海問道:“沒事兒吧?”
“小傷,問題不大。”
吳海見二民一個人上來的,知道這是有話要跟他說,於是乎,他對著著他的兩個兄弟吩咐道:“去吧,給你嫂子送回去,然後直接回金世紀,我等下也過去。”
“哎。”
“行吧,那你自己注意點,受了傷,就少抽點煙,別喝酒了。”吳海媳婦兒雖然性子有點潑辣,但還是比較識大體的。
囑咐完吳海後,接著和二民打了聲招呼,就離開了。
待病房裏隻剩下兩人,二民盯著吳海看了幾秒,開口問道:“我也就聽人說你捱了一槍,具體咋回事啊?說說。”
“還是黑省過來的那幫人,也不知道是不是奔著要命來的,差點一槍給我乾腦瓜上,太懸了。”吳海心有餘悸的說道。
二民眼神變了變,接著問道:“他們現在啥意思?”
“誒……小丁那虎逼,給人腿廢了一條,人講話了,也要給他廢條腿。”
“這幾個人叫啥名兒啊?從黑省哪過來的?”
“有一個叫大偉的,還有一個叫馬三,我跟這個大偉打過電話,看區號,應該是哈市的。”吳海說完,又給嘴裏叼了根煙,抽了起來。
這些資訊,是他從吳峰那兒知道的,而吳峰也隻是從錦州燒烤何老闆那裏打聽到的,所知甚少。
“哈市的?怎麼跑這邊兒了?”二民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,頓了一下後,接著問道:“那你現在啥想法兒?”
“說實話,我是真不知道該咋整了,人死活要給小丁腿廢了,但你說小丁跟我這麼多年,我能給他交出去麼?可問題是,接著整的話,一來沒啥利益沖,二來因為鵬飛那案子,上頭盯的這麼嚴,咋尋思也不值當,最主要的是,這幫人的行事作風太獨,隻要一下子摁不死,後邊兒會很麻煩。”
吳海口中的鵬飛,原名宋鵬飛,跟劉勇一個時期的大哥。
九十年代開始顯露頭角,逐步壟斷了廣Z到沈Y的貨運路線,還涉足航空,鐵路業務。
後與劉勇結怨,雖落入下風,逃至廣Z,但也打的有來有往。
之後,他派人潛入劉勇團夥收集罪證並舉報,為劉勇團夥覆滅提供了很大助力。
而在劉勇徹底倒台後,宋鵬飛重返沈Y,再一次擴張貨運勢力,還涉足酒店餐飲娛樂業,甚至還利用貨運路線販毒,短時間內,積累了大量資金。
尤其在進入二十一世紀後,身價暴漲,社會上人們傳出來,說保守估計,最少有十個太陽。
可以說,世紀初的宋鵬飛,已然成為了繼劉勇之後,沈Y最頂級的大哥。
就連二民,皇姑區秦家三虎這些人,在人家跟前兒,都不夠看。
不過,也就這今年六月,航空貨運站的打砸案,致兩死四傷,引發上層關注,成立專案組開始調查宋鵬飛團夥。
明眼人一瞅就明白,這把宋鵬飛算是碰上事兒了,指不定要栽。
所以,在這期間,不少人都開始夾著尾巴,低調做人了。
說句不好聽的,就昨天林飛開槍這茬兒,吳海不光不敢上報,還得想辦法找關係盡量去壓。
而二民在聽完吳海所說,翹起二郎腿,摸著鼻樑思索了片刻後,開口道:“確實不值當,換個說法,應該說這個時間點兒,我們不能跟任何人起衝突,要低調行事,養精蓄銳,等待機會。”
“你是說鵬飛……”
“對,不出意外,他這回怕是難脫身了。”
“那你說小丁這事兒該咋整呢?”
“給人交出去,不現實,不行看看拿錢說話好使不,你溝通一下,態度稍微好點。”
聽到這話,吳海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,問道:“意思就服軟了唄,咱說好話,咱賠錢?”
“啊,除此之外,你還有啥招兒啊?”二民臉上帶著笑意,接著開口:“這年頭兒,錢纔是爺,麵子已經不值錢了,而且照你所說,這幫從黑省過來的,絕對不是什麼無名之輩,等我找人打聽打聽,要是行的話,咱們可以接觸一下。”
吳海眼睛一亮,好像聽明白了什麼,“要給這幫人收了?”
“嗬嗬……是有這個想法,但不知道人樂不樂意,最不濟交個朋友也行。”
“啊,那我明白了,我現在就打個電話,看能不能給事兒平了。”吳海說著,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,翻找到大偉的電話號,撥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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