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出了屋子,樂樂越想越煩躁。
他再一次掏手機給陳陽的手機號打了過去,冰冷的提示音響起,關機。
給小姬打,同樣關機。
給大偉打,提示不在服務區。
也不知道是習慣了,還是著急了,樂樂竟然鬼使神差的給狗子撥了過去。
“嘟——”
“嘟”聲響起,他馬上反應過來,就要給電話結束通話。
但就在這時候,接通了。
聽筒裡響起了狗子的聲音。
“喂?咋了?”
樂樂遲疑了一下,開口回道:“打錯了,掛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問啥,陽兒暫時還沒事兒,應該躲著呢,但這麼下去,也不是個辦法,這把正……老崔是真急眼了,扔兩百個出來,讓我們找陳陽,估計大半個哈市的混子都動彈了,你想想,能躲得掉麼?得儘快想招兒出去。”
樂樂抿了抿嘴,眼神有些複雜。
雖說不是一路人了,但緊要關頭,能這麼說話,還是挺讓人欣慰的。
“啊,我明白了,謝了。”
“誒……”狗子沒再多說,主動掐斷了電話。
而樂樂給手機扔在一旁,又點了根煙,猛抽起來。
確實,狗子說的沒錯。
哈市說大也大,說不大,也就那麼點地方。
外圍警察守著,人出不去,以崔正的能量,真想給人找出來,早晚的事兒。
但關鍵是現在壓根兒聯絡不上陳陽,有招兒也沒處使啊。
愁人。
……
一晃又過去了一禮拜,來到了六月上旬。
天氣一天比一天熱,街上已經能看到不少年輕人穿短袖出來了。
而陳陽,在用了八天的葯後,也慢慢好轉。
紅星村裡,陳陽穿著二股筋背心,正盤腿坐在炕上,端著一碗粥喝著。
雖然人清醒了,但還是有些萎靡不振,頭髮這些天也長了不少,再加上沒有洗,一塊兒一塊兒黏在頭皮上,瞅著不精神。
小姬拎著水壺走了進來,見陳陽能自己端著碗喝粥了,還挺高興。
“好點了?”
之前幾天陳陽最嚴重的時候,呼吸都困難了,眼瞅著不行了。
小姬情急之下,都打算冒險給陳陽往醫院裏送了。
但陳陽卻在迷迷糊糊中,拉住了他的胳膊,斷斷續續的從嘴裏說出了幾個字。
“生死……有……命……我能……抗住……”
而現在看來,陳陽的命還挺硬,還真就硬挺了過來。
要知道,就像他這種情況,發展到後邊,呼吸道感染,腎衰竭,休克致死等情況都有可能出現。
送到醫院裏,都得簽病危,進ICU。
“啊,有點勁兒了。”陳陽輕輕點著頭應了一句。
“要好點了,就想想招兒,看怎麼出去。”
“現在外邊兒啥情況?”陳陽放下碗,舔了舔嘴角,下意識的想要掏煙。
但一摸,卻發現兜裡早空了,啥都沒有。
“想抽煙啊?你自己合計,看身子能不能遭的住。”
小姬說著,掏出煙和火兒扔在炕上,隨即接著開口:“我也一直沒出去,但聽鬼子說,警察還在守著,街上有不少人,也在到處打聽你的訊息,估計崔正使勁兒了。”
“他媽的,得好好琢磨琢磨了。”陳陽點了根煙,仰著頭輕輕吸了一口。
許久未抽,挺上勁兒,頓時一陣暈眩感傳來。
但就算這樣,他還是給一根煙抽完了。
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每次一想事兒,就習慣性的抽煙,就感覺這時候,腦袋最好使。
但想著想著,他又想到了張彩玲。
“哎?我朋友真的……沒事兒了?”
小姬臉頓時垮了下來。
這些天裏,這個問題問了最起碼得有幾十遍了。
“沒事兒了,就中了一槍,擱醫院裏養傷呢。”
其實,這也不是啥保密的事兒,鬼子第一次回來,就告知了張彩玲變成植物人。
但小姬怕陳陽情緒激動,就一直瞞著。
“擱省醫院裏?”
“對。”
“啊。”陳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。
“不是,你倒是說說,咱下一步該咋整啊?”小姬岔開話題問道。
“光咱倆指定出不去,你這樣,讓你那朋友,幫忙買兩張黑卡,也該通通氣兒了。”
“等中午他過來時,我跟他說。”
“嗯,那我再眯一會兒。”陳陽說著,重新在鋪蓋捲兒上躺了下來。
小姬看著陳陽行動利索了,咧著嘴角說道:“行,休息吧,水給你放這兒了,渴了自己喝。”
“哎。”
等小姬出去,陳陽也沒再繼續睡,他將雙手枕在腦後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……
下午,小姬不知道去了哪,沒在屋裏,鬼子走了進來,把兩張電話卡交給了陳陽。
“謝了,哥們兒。”
“真要謝,等你穩下來,再給我拿點唄,一共就給了我五千,這又是跟人開槍對崩,又是找地兒養傷,我還得天天給你們送飯,太虧了。”鬼子齜著牙花子,半開玩笑的說道。
“確實,給你添麻煩了,錢上頭你放心,指定虧不了你。”
“行了,沒事兒,你忙吧。”鬼子擺了擺手,就要出門。
“哎,等一下。”陳陽突然又想到了什麼,給鬼子喊住了。
“咋了?還有事兒啊?”
“呃……內什麼,我那護士朋友,真的沒事兒了?”陳陽再一次問起了張彩玲。
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,就算他問了小姬不下幾十遍,依舊不放心,想要再確認一下。
“誒?小姬沒跟你說麼?人是還活著,但成植物人了……”
聞言,陳陽猛的一驚,眼睛瞪大,“啥玩意兒?植物人?”
“啊,具體因為啥我也沒聽明白,好像是胸口中了一槍,給大腦整缺氧了,就沒意識了。”
“你確定你沒聽錯?”
“沒有,人就擱醫院裏上班兒,那護士啥的,都認識,我問了倆人呢,都這麼說的,後邊我還去病房門口瞅了一眼,看著挺嚴重的,各種儀器裝置都上了。”
聽到肯定的答覆,陳陽感覺腦子裏“嗡”地一聲,就好像一顆炸彈在他耳邊炸響。
整個人天旋地轉,幾欲暈厥。
張彩玲,胸前中了一槍?變成了植物人?
這怎麼可能?
變成植物人,跟死了有啥區別?
甚至還不如死了,一了百了。
霎時間,腦子裏好像出現了兩個不同的聲音。
一個在告訴他,這不是真的,都是幻覺。
而另一個,則是在說,張彩玲之所以變成了植物人,都是因為他害的。
兩個聲音不斷的在腦子裏交織,似要把腦袋撐爆。
悔恨,憤怒,擔心,害怕,愧疚,悲傷等各種負麵情緒齊齊湧現。
陳陽心態頓時崩了,雙手抱著頭,歇斯底裡的發出一聲吼。
“啊——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