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剛過十點。
崔正和建築公司老總一前一後從飯店走出。
“常總,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。”崔正笑嗬嗬的說著,伸出了手。
“必須的。”常總也伸手跟崔正握了握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崔總你先請。”常總客氣的舉起胳膊,示意崔正先行。
雖說他是哈市建築工程總公司的總經理,論行政級別,也是個處級幹部。
但他很清楚崔正是什麼人,什麼背景,所以,還真不敢裝逼。
“嗬嗬嗬……”崔正笑了兩聲,一把拉起常總的手,“走吧,一起。”
“也好。”
就這樣,二人就好像很要好的朋友一樣,手拉手走下台階,朝著早已經停在路邊的車走去。
也就在這時候,兩道人影,從馬路對麵小跑過來。
崔正眼睛一眯,臉上閃過凝重之色。
但他依舊和常總走著,並未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。
一條馬路也就十來米寬,幾個呼吸間,兩道人影就奔了過來。
站在車前等崔正的小高發現了不妥,立馬嗬道:“幹啥的?”
下一秒,二人齊齊從懷裏掏出槍,對著崔正的方向就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……
不到三秒,小高中槍,常總中槍,崔正上半身也中了兩槍。
“撤了!”
二人不慌不忙收好槍,就欲撤離。
但下一刻,馬路上有幾輛車極速包抄過來,同一時間,原本在停車場停著的好幾輛車,車門幾乎同時開啟,一大票人朝著開槍的兩個亡命徒就跑了過去。
“砰!”
“警察!放下武器!”
“唔姆唔姆……”警報聲響起。
……
還在對麵接應的大牛牛聽到動靜,宛若驚弓之鳥,一腳油門兒就射了出去。
兩個黑H來的亡命徒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懵逼之色。
這他媽咋進警察窩了?
看著擋住四周的車,以及衝過來的眾人和黑洞洞的槍口。
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“哥,咋辦?”一人咬著牙問道。
“橫豎是個死,拚了!”另一人說著,就將手伸進了懷裏。
“砰!”槍聲再次響起。
掏槍的胳膊冒出血花兒,中了一槍。
“艸!”
“砰!”
又一聲槍響,另一個亡命徒腿上又中了一槍,栽倒在地。
說到底也還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,尤其是像張誌強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刑警。
距離這麼近,還真就是指哪打哪。
見倆人都受了傷,警察一窩蜂的就圍了上來,將人按倒在地。
張誌強鬆了口氣,趕忙走到崔正以及常總身邊檢視。
常總前胸一槍,脖頸處一槍,眼瞅著沒氣兒了。
而崔正同樣前胸中了一槍,胳膊大臂捱了一槍,此時雙眼緊閉。
但看對方微微起伏的胸膛,好像還有氣兒。
至於車跟前的小高,隻是肚子上捱了一槍,這時候正捂著肚子,緩慢起身。
“快!叫救護車!”張誌強沖手下人喊了一聲。
明明在兩個匪徒過來時候,就完全能夠製服,但偏偏吳耀說要等對方開槍了才能動。
這下倒好,造成了一死兩傷的局麵。
……
另一邊,大牛牛開車一路疾馳,在連續闖了幾個紅燈拐進一條岔道口後,見後邊沒有警察追上來,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把車開進一個城中村裡棄掉,隨即走進一家倉買,扔給老頭一塊錢,拿起公用電話撥出一個號碼。
很快,電話那頭就響起了蔣奇明的聲音。
“喂?”
“是我。”大牛牛捂著話筒,低聲開口。
“咋樣了?”
“應該是成了,但人沒跑出來,被條子抄了。”
“啥意思?碰上警察了?”
“啊,但不是碰上的,應該是提前埋伏好的。”
“這倆人口兒嚴實不?”蔣奇明語氣裡有些緊張。
“這我也沒法說啊,要不使手段,明知道必死,他倆指定一個字兒都不會多說,但我就怕玩埋汰的,這要一吐口,就給你沾上了。”大牛牛說著,皺起了眉頭,瞅著有點煩躁。
這幫人都是他的朋友,但也知道他是跟蔣奇明吃飯的,早在以前,黑H這幫人還見過蔣奇明。
這要是漏了,蔣奇明絕對難逃乾係。
“行,我知道了,你先撤吧,我自己合計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另一邊,蔣奇明結束通話電話,轉頭便迎上了王興騰詢問的目光。
“事兒應該成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王興騰高興的拍了下桌子,就差跳起來了。
“但我估計漏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崔正應該早有預料咱們會動手,提前在身邊安排了警察,辦事兒的倆人讓按了。”
“他倆知道你?”王興騰興奮的表情漸漸收斂。
“應該是知道,之前見過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沒事兒。”蔣奇明出聲打斷,嘆了口氣,“總歸事兒成了,不是麼?反正我也殘了,以後能幫上你的地方也少了,正好找個人少的地方養老。”
聽到蔣奇明這麼說,王興騰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驅散。
他的心,跟著揪了一下。
“奇明,我……”王興騰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好像怎麼說也不合適。
“咱都這麼多年兄弟了,不用整景兒,我撤了,你以後好好的。”
頓了頓,蔣奇明又把目光轉向了廖文斌,“文斌,你也不用回D慶了,就擱騰哥身邊兒待著吧,你要走了,他身邊就沒人了。”
廖文斌沒有說話,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“嗯,不回去了。”
“行了,就這兩句話,我去收拾收拾,安定下來給你信兒。”
說完,蔣奇明笨拙的反轉輪椅,推著出了房門。
“京都匯我讓人幫你打理,錢上頭你不用擔心。”
這是此刻王興騰唯一能說的話了。
他現在也沒有了剛才得知崔正死訊的高興勁兒。
反倒是有些難受,失神。
這他媽乾的叫啥事兒?
鬥了半天,崔正是沒了,但自己身邊的人,死的死,殘的殘,進去的進去,到最後,除了能搶佔一些資源,賺點錢以外,好像也沒什麼了。
他缺錢麼?
答案自然是不缺的。
集團賬上現在是沒啥錢,但他媳婦的戶頭,包括國際賬戶的錢,這輩子都花不完。
說句實話,錢多錢少,隻不過是一個數字罷了。
“騰哥,別尋思了,還是想想後邊兒怎麼整吧,崔正沒了,但事兒還沒完。”廖文斌出聲道。
“啊。”王興騰回過神,應了一聲,“好,我想想。”
燈光下,此刻的王興騰沒有了昔日精神氣,就好像一隻鬥敗的公雞,坐在椅子上,蔫不拉幾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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