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挺了一晚上的黃樹良,在抵達醫院後,剛被抬下救護車,咽氣了。
醫生在檢查過後,得出了結論,心肌缺血導致休克,從而引發噁心心率失常,致使心臟驟停。
也不知道黃樹良在臨死時還有沒有意識,是否也曾心生悔意。
其實他本來不用死的,大偉也沒想著要他的命,但現在卻偏偏就是死了。
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,手機會沒電,筒子樓裡那麼多街坊鄰居沒一個出來幫他的,哪怕說隻是簡單的打個電話,都沒有。
也不知該說他運氣不好,還是說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,種昨日之因,結今日之果,一切自有定數。
同行去醫院的警察在確認黃樹良死亡後,立刻打電話報告了情況。
而案子也就從入室搶劫傷人變成了入室搶劫致人死亡,從一般刑事案件變成了重大刑事案件。
自然的,諸如此類案件,由香坊分局大案隊接手立案偵查。
上午十點,大案隊隊長張誌強在和醫院溝通後,派人將黃樹良的屍體運往了法醫鑒定中心。
等他見到屍體後,頓時愣了。
這不就是昨晚吃燒烤時候碰到的那個到處潑糞水的無賴麼?
不多時,賀寧寧和法醫老王換了衣服走進來後,也有點懵。
昨天還好好的,跑的比兔子還快,今天這就嗝屁了?
作為一個從業十多年的刑警,張誌強出於本能的覺得,黃樹良的死或許與昨天晚上在燒烤店的衝突有關聯。
畢竟昨天剛發生衝突,今天就死了,很難不讓人多想。
“寧寧,你那開燒烤店的三個朋友叫啥名兒?”
賀寧寧張大嘴,一臉不可思議:“張隊,你不會覺得是他們仨乾的吧?”
“是與不是,總得查過才知道,他們三人與死者之間明顯有矛盾,我將這個作為案情的切入點,沒毛病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賀寧寧還要說什麼,但卻被張之強打斷:“內務條例忘了麼?不要把個人的情感以及主觀意願代入到工作當中。”
“張隊,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,我是想說,他們三個人我就知道陳陽一個人的名字,另外兩個叫樂樂,狗子,大名我不知道。”
“呃……”張誌強臉上肉眼可見的閃過一抹尷尬,“行了,我去查,你儘快把屍檢做了。”
“知道了,煩人!”
……
臨近中午,陳陽三人趕到燒烤店,將店門開啟。
聽到動靜的大偉揉著眼睛從後廚的雜物間走出。
“今天咋來的這麼早啊?”
“不是,大偉,你玩到幾點了啊,咋又跑店裏睡了?”陳陽無奈的問道,這剛跟著他們回去住了三天,又回歸到了網癮少年的生活。
“嗬嗬……半夜沒事幹看了個電視劇,就在網咖睡著了。”
“睡醒了麼?沒睡醒再回去補一覺唄。”
“用不著,加起來也睡了七八個小時了,睡飽了。”
大偉剛說完,目光轉向了陳陽身後,眼底閃過一抹詫異。
“哎?都在啊。”
聽到說話聲,幾人紛紛回頭。
隻見張誌強帶著三個人走推開店門走了進來。
“啊,張隊,你們這是……吃飯啊?呃……不好意思,晚上才開始營業。”
“哈,不吃飯,是有個情況想跟你們瞭解一下。”張誌強停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:“黃樹良被人殺了,你們知道麼?”
“啥玩意兒?”陳陽一臉懵。
還是樂樂最先反應了過來,因為他見到過黃樹良在調解書上的簽名,當時特意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你說那個臭無賴啊?”
“對,看來認識啊。”張誌強點了點頭。
“他死了,你找我們幹啥?懷疑是我們乾的噢?”
站在後麵的大偉百思不得其解,咋能死了呢?
張誌強微微一笑,開口道:“沒有,隻是過來瞭解一下情況,呃……你們四個人,我們也四個人,咱們分開聊聊,希望配合一下。”
話音剛落,張誌強身後的三人就上前將樂樂,狗子還有大偉分別帶了出去。
轉瞬間,屋裏隻剩下了陳陽和張誌強二人。
“陳陽,先說說你們跟黃樹良是怎麼產生的矛盾,我看著在十六號晚上的時候,你,江偉樂以及黃樹良因為鬥毆,被派出所帶走了,能具體說說什麼情況麼?”
“我在派出所做過筆錄,你應該也看過,還要說麼?”
“我是在問你,咋跟黃樹良產生的矛盾,他為啥要來你這兒找麻煩?”
張誌強說話的語氣雖然平和,但卻是帶著審訊犯人的口吻,這讓陳陽聽的很不舒服。
“這我上哪知道去。”
“希望你能配合我。”張誌強的語氣變的嚴肅了幾分。
“我是真不知道啊,張隊,他就是一地賴子,滾刀肉,這一帶人們都知道,他要想整你,還用得著什麼理由麼,你這讓我咋說啊。”
張誌強眯著眼睛盯了陳陽幾秒後,又接著問道:“他有過來跟你要錢,或者說提過什麼訴求麼?”
“有,第一回我給了他十塊錢,想給他打發走,但人家沒走,之後就坐下跟我要羊肉串兒吃,昨天晚上也是,要了五十個串兒,喝了半箱啤酒,吃飽喝足就開始整事兒。”
“昨天晚上你幾點離開的店裏,離開後,又去了哪裏?”
繞了半圈兒,終於是問到點子上了。
陳陽想了想,開口答道:“大概十二點吧,鎖了店門就回去睡了,噢,為了方便,我們就在對麵筒子樓裡租了個房子。”
“意思是十二點之後,你們四個回了出租房裏,就一直沒再出來,對麼?”
“啊,不,大偉,也就是我們雇的那個燒烤師傅,他沒回去,去網咖了。”陳陽特意解釋了一句。
“我是在問你回去以後,再沒出來,對麼?”
“對。”
“誰能證明?”
“我們仨在一個屋裏睡的啊,指定是他倆能證明。”
張誌強搖了搖頭,“光你們仨能證明不好使,再想想。”
陳陽無奈,屋裏也沒第四個人了,咋證明啊?
“昨天回去的時候也晚了,周圍也沒啥人,而且我們幾個也是剛搬過來,誰也不認識,沒人能證明瞭啊。”
聞言,張誌強話鋒一轉,目光如電般盯著陳陽臉上,“那我能不能認為,你回去以後,趁著另外倆人睡著,摸到了黃樹良房間裏,將其捅傷,搶走了錢財。”
他說這話,純屬就是想詐一下陳陽,因為就算心理素質再強的犯人,在麵對接近真相的言論時,也難免會產生諸如眨眼,摸鼻子等等微動作。
不過很快他就發現,陳陽的表現並沒有絲毫不妥。
陳陽懵了一瞬,緊接著有點不高興,這特麼在這兒編故事呢?
“張隊,你憑啥說是我呀?咋滴,我半夜出屋子時候你瞅著了噢?”
“憑你有前科,有犯罪動機以及作案條件,還不夠麼?”
聽到這兒,陳陽頓時被氣笑了,難怪過來就夾槍帶棒的,原來這是查到自己有前科了。
“你們警察辦案,現在都靠想像了麼?咋的?有前科就不是人了唄,就能隨便冤枉了噢?”
“當然不是,我隻是通過……”
“行了,別j.b扯犢子了,你要有證據,直接給我整走槍斃,沒證據,少在這兒唧唧歪歪的。”
陳陽本來也不是啥好脾氣,現在被張誌強冤枉,直接就懟了回去。
“你咋跟我說話呢?”張誌強皺起眉頭,看上去有點惱怒。
“我好好在這兒配合你,你非要跟我嘮鬼磕兒,我是蹲過幾年,有前科,可國家都對兩勞人員有優待扶持政策,覺得我們能改好,可以造福社會,怎麼到你這兒就給我打上犯罪分子標籤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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