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關宇峰這麼說,陳陽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情緒瞬間蕩然無存。
對方口中的正哥,也就是崔正。
正是他在裡麵伺候了一年半槽子的大哥。
九十年代初期,在老宋等人倒下後,崔正迅速在哈市崛起。
因為人義氣,重感情,手下兄弟頗多。
從最開始的客運路線,到後來的娛樂場所,以至於如今的地產行業,都有涉足。
在九十年代中後期,與道外小楠楠掐了一段時間,二人有來有往,互有勝負。
到後來,小楠楠入獄,崔正也陡然間變的低調了不少。 追書就去,.超靠譜
而在去年年初,因為與興騰某高層在夜總會發生衝突,將人打成重傷,證據確鑿,再加上王興騰支了關係,因此被判了五年。
但如今使了勁兒,也快出來了。
「誒!發啥愣呢?」關宇峰敲了敲茶幾。
「啊?咋了?」陳陽這纔回過神。
「還有問題麼?」
顯然,關宇峰在問他願不願意入夥。
陳陽微微有些遲疑。
首先崔正這個人,朝夕相處了一年半,他打心眼裡佩服和認可。
若是隻有他一個人,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答應。
但問題現在還有大偉,狗子和樂樂,下麵更還有雷雷,莊強和秦川北。
當然,跟了崔正,不管是人脈還是社會各方麵的資源,絕對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躥起來。
可同時,也有諸多身不由己。
若是明天崔正出來,讓他乾一件極度厭惡的事,那到底是乾還是不乾?
而更重要的一點,大偉之前就跟他說過。
不想再屈居於人下,想要按照自己的思路來踏出一方天地。
所以,這纔是陳陽感覺最為難的。
「峰哥,今天剛跟幾個朋友整了個遊戲廳,要不讓我先開一段兒試試?」
「啊,行,嗬嗬……」關宇峰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沒再多說。
本來他喊陳陽過來,也是崔正的意思。
可能也是崔正在裡麵兒聽到了些什麼,覺得陳陽有意往起鏟,這纔想著拉一把。
但對於關宇峰來說,陳陽也就是一小孩兒,他根本沒放在心上,如果不是崔正特意提了一嘴,他都懶得讓人打這個電話。
見場麵冷了下來,陳陽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開口問道:「峰哥,要沒別的事兒,我就先下去了?」
「去吧。」關宇峰隨意的笑了笑。
陳陽站起身,又朝著關宇峰點了點頭,這才朝門口走去。
「對了,你存一下我的電話號,有啥需要幫忙的,來個電話。」
「哎。」陳陽應了一聲,從兜裡掏出手機把關宇峰的電話存了下來。
……
從辦公室出來,陳陽心裡多少有些悵然若失。
他明白,這次拒絕了這拋來的橄欖枝,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。
他和崔正的情分,也僅僅就剩下打電話讓對方幫一回這麼簡單了。
或許就算是幫忙,也得分什麼事兒。
下到一樓,剛走到包廂門口,就聽到裡麵傳來了鬼哭狼嚎的聲音。
「死了都要愛……不哭到微笑……」
陳陽透過小窗往裡一瞧,見樂樂正舉著話筒,緊閉雙眼,一臉便秘的表情。
而狗子,大偉等人每人旁邊都坐著一個打扮清涼的姑娘。
陳陽推門而入,眾人的目光瞬間投了過來。
樂樂停下要命的歌聲,對著最邊上坐著的一個姑娘說道:「去,把我陽哥陪好了。」
姑娘立馬拿起桌上的一杯不知道是啤酒還是飲料的淡黃色液體,朝著陳陽舉了過來。
陳陽剛好渴了,拿起桌上已經起開的啤酒和姑娘碰了一下,接著便一飲而盡。
「好了,你們玩,我找大偉有點事說。」陳陽說著,朝大偉遞了個眼神,率先走出了包廂。
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廁所旁,陳陽給大偉遞了根煙,邊抽邊將剛纔在樓上與關宇峰發生的對話講了一遍。
同時他也把自己在監獄裡和崔正的故事也簡單說了說。
大偉聽聞,咧嘴笑著問道:「是不是覺著挺可惜?」
「有點。」陳陽實話實說,「但我也明白,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,你吃多少,就得乾多少事兒。」
「拒絕了,也就不用想了,不加進去,也是個好事兒。」
「啥意思?」陳陽不解。
「你剛不說了麼,崔正跟王興騰不對付,而且崔正我也聽說過,做人做事兒挺獨的,這一出來,倆夥人指定得掐起來,讓人喊你過來,這是在提前招兵買馬呢,但以我們現在的體格,進來以後,就是炮灰,能明白麼?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大偉出聲打斷,目光緊緊盯著陳陽,「到了崔正他們這個段位,利益至上,你覺得綿羊能和虎豹做朋友麼?」
陳陽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。
「明白了。」
「其實……今天就算你答應了下來,我也不會多說啥,隻不過又是另一種玩法了。」大偉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大偉。」
「嗯?」
「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比我適合這頭把交椅的位置,但我就想不明白,你為啥非要給我推前頭來?」陳陽有些心累的問道。
和大偉處的時間越久,就感覺自己越蠢,還是像之前那樣。他看待問題往往隻停留在表麵。
「少扯犢子,我出個點子,幹個人還行,真讓我去平衡每個人的關係,我做不來,當BOSS很難的,慢慢來。」大偉說著,拍了拍陳陽的肩膀,接著將手裡的菸頭一扔。
「走吧,回去坐一會兒,摸摸腿啥的,要不然三百塊錢白花了。」
「臥槽!兩千的預算,你花了多少?」
「放心,就兩千,多出來的我掏了。」大偉說完,挺無奈的又說了一句:「瞧你那摳搜樣兒。」
陳陽:……
回到包廂,陳陽倒也不含糊,摟著姑娘,聽著眾人的鬼哭狼嚎,灌了一肚子飲料。
而樂樂雖說唱的老幾把難聽了,但人家自信啊,一首接著一首,倒也沒冷場。
反觀雷雷,莊強以及秦川北三人,和三個妹子搖著骰子,玩的不亦樂乎。
狗子人如其名,就像個畜生一般,抱著姑娘一頓啃,就差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家衣服扒了。
至於大偉,除了身邊的姑娘招呼的吃個水果,喝口飲料啥的,坐在那跟特麼木頭人一樣,三百塊錢在他那兒可算是白花了。
就這樣吃喝玩鬧到晚上十點半。
陳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,接著站起身,給控屏上按下暫停。
「時間差不多了,該走了,外麵還有朋友等著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