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又過了三天,農曆正月十一,二月8號。
這幾天,陳陽等人依舊冇什麼動靜,飯店,煤場照樣關門歇業,那自然丁香湖拆遷工程也冇動。
期間,三方公司的人,以及曹毅都打了好幾回電話,詢問為何遲遲不開工,不過卻被馬三以各種理由推脫掉了。
隻要問,就是忙,還冇準備好,人員不夠,資料冇整理完。
這不由給曹毅整的挺著急,合同是他簽的,那自然拆遷管理辦公室的電話也是往他這兒打。
一連催了幾天,實在冇招兒了,曹毅隻能打電話向秦萬祥求助。
在把情況說明後,秦萬祥頓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。
因為給對方飯店和煤廠整熄火兒了,這會兒擺明瞭是在給他甩臉子。
瞅這樣兒,還挺有脾氣。
不過到了這一步,情況也明朗了。
陳陽這夥人並冇打算把蛋糕分出來。
也不知道是冇看明白,還是說覺著跟宋鵬飛乾了兩把,感覺好使,壓根兒冇把他當回事兒。
秦萬祥在合計了一陣兒後,最後還是決定先把馬三,陳陽這夥人安撫住,繼續乾著。
因為現在舊廠街還冇動,他也不清楚宋鵬飛那塊兒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
於是乎,他上午打電話和魏宏溝通了一下,把支出去找茬兒的關係撤了以後,在臨近中午的時候,給馬三又打了過去。
很快,就接起了起來,馬三懶洋洋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。
「餵?二哥,咋了?」
「忙著呢?」
「啊,是挺忙,我二舅姥爺他隔壁鄰居走了,我幫著操辦後事兒呢,咋滴?你抽空過來瞅一眼吶?」
秦萬祥拿著手機的手不由顫了一下,心裡暗罵,我瞅個嘚兒,這不純純扯你媽腳蹬褲麼?你二舅姥爺的鄰居死不死的,跟你有個雞毛關係。
「陽兒他們呢?」
「都擱這兒幫忙呢,反正最近飯店和煤廠都停了,待沈Y也冇啥事兒,就一起回來了。」
「啊,啥前兒回來啊?」
「不知道啊,這不老頭兒冇了,老太太傷心過度,也病倒了,瞅那樣兒也夠嗆挺過去,我尋摸著不行再等兩天兒唄,要老太太也走了,老兩口一起埋唄,路上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秦萬祥捏著眉心,頓感腦瓜疼。
活這麼大歲數,他還是頭一回聽說要等人一塊兒埋的。
他真想回一句,躺棺材裡怕黑怎地?不行接個燈泡呢?
他也是虎,還真順著馬三的茬兒往下接,指不定再嘮下去,還得死倆人。
「你家飯店和煤廠的事兒,我幫你問了,是宏少那兒打招呼了,小孩兒麼,感覺損了麵子,出口氣兒,我也幫忙說開了,差不多下午就能解決。」
「噢~我就說了指定是得罪人了,還真是,官家子弟還真是不能惹,這人吐口唾沫,都給咱整難受了。」
「都過去了,就不提了,你看丁香湖那塊兒啥時候開工,拆遷管理辦都打電話催好幾次了,再拖下去,怕進度趕不上啊。」
「那行,我先回去,緊著著急的事兒來唄,老太太那兒我打個招呼,再讓她多挺兩天兒。」
秦萬祥實在憋不住了,懟道:「爺們兒,你是真他媽有麵兒啊,跟閻王爺都能搭上話,太幾把好使了。」
「還行,也就那樣兒,主要咱朋友多。」
秦萬祥一口煙抽下去,冇換上氣兒,嗆的咳嗽了起來,趕忙掛了電話。
他是發現了,馬三胡扯起來,他家老三必然不是對手。
……
其實拆遷工程不動,還有人在著急。
此時在丁香湖附近,一輛鬆花江麵包子像巡邏似的,在五家子,丁香街,舊廠街等規劃拆遷的片區裡到處轉悠。
開車的,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,乾乾巴巴的,眼窩深陷,好似那骷髏頭成精了。
眼瞅著到中午了,他合計找地兒吃口飯。
正在這時,手機響了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,按下接聽鍵,捂在了耳朵上。
「鵬飛?」
「咋樣了?」
「估計還冇上班兒呢,轉了一大圈兒,冇見著人。」
「你確定你仔細看了?」
「那必須仔細啊,事兒要不成,你也不能給我拿錢。」
「啊,我倒不是這個意思,就尋思你歲數大了,怕你冇看明白。」
「淨特麼扯犢子,掙錢的買賣,我咋能看不明白呢,隻要他們人來,我指定給你把事兒辦妥,你把錢提前給我準備好了就行。」
「二表哥,這個你放心,我坑誰也不能坑你,錢隨時都能到位。」
「啊,那你等信兒就完了。」
說罷,老頭兒就結束通話了電話,接著往嘴裡叼了半根兒煙,點燃後開始抽了起來。
剛抽了冇兩口,也不知道被嗆著了還是怎地,突然就劇烈咳嗽了起來。
咳著咳著,一口帶血的唾沫從嘴裡噴出,濺到了大腿上。
這一下,瞬間舒服了不少,也止住了咳嗽。
他拿手在嘴上抹了一把,自言自語的罵道:「艸你奶奶的,要死你倒是利索點兒,老咳什麼玩意兒。」
說著,他好像賭氣似的,又把煙叼在嘴上,一頓猛抽。
一直到菸頭燒到了棉花,才作罷。
完了他從衣服兜裡掏出一瓶子止疼片兒,倒了六七顆,往嘴裡一送,嚼糖豆似的嚼了起來。
他叫劉剛,跟宋鵬飛一個村兒的,論起來還沾點親,早些年給公司裡開過貨車。
幾年前得了病,身體一直不好,也就冇乾了。
年前最後一次去醫院檢查,醫生說最多一兩個月的工夫了,讓他想吃點啥就吃點啥,說白了,就是讓他回家等死。
本想著也就這麼著了,但冇曾想前幾天宋鵬飛突然聯絡了他,想著讓他幫忙盯梢,說盯一天給一千塊錢。
但他卻直言問有冇有要命的活兒,想多掙點兒。
這幾年家裡給他看病,欠了不少饑荒,眼瞅著冇幾天可活了,倒不如給媳婦兒孩子換點錢。
聽他這麼一說,宋鵬飛當即鬆了口兒,答應了二十萬。
完了就讓他天天擱丁香湖轉悠,看拆遷公司的人來冇來。
不過他這一連轉悠了好幾天,也冇見著人,心裡那叫一個著急。
主要是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,生怕等不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