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裡。
被晾了一晚上的高誌和許振濤已經進去了一個小時。
走廊上,賴四兒,於龍,以及拆遷公司裡的一些人都在,其中還有黃小非的母親,孔秀蓮。
兩個民警正在挨個問詢,做著筆錄。 超實用,.輕鬆看
很快,便從賴四兒和於龍嘴裡知道了陳陽這個名字。
因為之前公司院裡幹仗,於龍和賴四兒都受了傷。
所以當問到誰和高誌有仇怨時,把陳陽點出來也無可厚非。
可當杜寶趕過來,麵對民警的詢問時,卻什麼都不願意多說。
作為混社會起家的,他本能的就對警察有點排斥。
尤其是在民警提到陳陽時,他甚至還幫著打了兩句掩護。
他說陳陽和高誌隻是有點私人矛盾,和許振濤以及黃小非壓根兒都不認識,沒有理由殺人。
當然,杜寶也不是故意隱瞞,而是他的確不知道該懷疑誰。
眼見問不出來什麼,民警也不在杜寶身上下功夫了。
而孔秀蓮在得知杜寶是黃小非的老闆後,立馬就哭天喊地在醫院裡鬧了起來,展現出了東北虎老孃們的難纏。
杜寶被孔秀蓮拉著胳膊,絮絮叨叨說了半天,煩躁不已。
「大姨,人已經沒了,你鬧也沒啥用,有啥想法你就說,我尋思能辦給你辦就完了。」
「你說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,這說沒就沒了啊,嗚嗚嗚……」孔秀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抽噎著。
杜寶實在聽的心煩,「我給你拿點錢行不行?」
果然,聽到杜寶談錢,孔秀蓮的哭聲小了一些。
「我今年才五十五,咋的不得活到七十歲啊,這要沒人給我養老,我這咋辦啊?」
「我給你拿十個,再多了我也沒有,小非沒了,我心裡也不好受,但講道理,這事兒跟我沒關係,我拿錢也是看在你不容易,要還覺著不行,那我也沒招兒了,你就等著警察給你抓兇手賠錢吧。」
杜寶直接就給話堵死了。
孔秀蓮咬了咬牙,點頭應了下來。
剛才賴四兒等人也勸過她了。
於情,杜寶拿點錢補償一下也應該,但於理,公司都下班了,你黃小非大晚上的不回去,出了事兒跟公司有啥關係。
其實說到底,孔秀蓮對黃小非也沒啥親情在裡。
早年黃小非父親去世,她改嫁,這些年也不咋聯絡,跟兩旁外人沒啥區別。
如果不是黃小非沒了,民警在手機裡找到備註【媽】的電話號,估計都沒人會聯絡她。
而現在訛了十萬塊錢,也知足了。
……
上午十點多,高誌和許振濤被推了出來。
「人咋樣?大夫?」
「沒啥大礙,但耽擱了一晚上,估計腿以後得留點後遺症。」
「啥後遺症啊?」於龍追問道。
「陰雨天兒,疼,酸,麻,嚴重點還可能有點跛,不過大概率看不出來。」
這時,兩個一直等待的民警上前問道:「你好,大夫,現在病人意識清醒麼?能不能簡單問幾個問題?」
「打的局麻,腦瓜沒問題,清醒的很。」大夫彪嗬兒的說道。
民警點頭,隨後走進病房,而杜寶也跟了進去。
他也在好奇到底是誰動的手。
」高誌,昨晚上誰襲擊的你,你還記得麼?」
「許……許振濤的朋友。」
「啥玩意兒?」杜寶聽的一臉懵。
「對方說,他是許振濤朋友,讓我取東西,然後就用螺紋鋼給我紮倒綁了。」
「啥螺紋鋼?」
「就鋼筋頭子,一頭打磨的跟特麼紮槍似的。」
「對方長啥樣?」
「戴的口罩,沒看清。」
另一頭,許振濤的回答也是一樣,民警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。
正在這時,杜寶的電話響了。
他走到外麵接了起來。
「餵?」
「是我。」聽筒裡響起了齊勝的聲音。
「咋了,勝哥。」
「本來不打算跟你說的,但剛才醫生跟我說,腿廢了,成瘸子了。」
杜寶心裡一揪,急聲問道:「咋整的?」
「我在老劉這兒,見麵說吧。」
說罷,齊勝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杜寶立馬就意識到不對勁兒。
老劉是開私立醫院的,跟他們也算是朋友。
正常情況下,受了傷,肯定是去大醫院,但現在齊勝竟然去了老劉那兒,那隻有一種可能,槍傷。
因為去正規醫院,如果是槍傷,醫院指定得報警。
……
私立醫院的病房裡。
齊勝倚靠在床頭,雙眼看向窗外,臉上表情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
一旁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兩眼紅腫,不住的抽噎。
「勝哥。」杜寶從門外風風火火闖了進來,一臉焦急。
高誌和許振濤傷了,他有點心煩意亂,黃小非死了,頂天有點難受。
但聽到齊勝殘了,他一路都快把油門兒踩進了油箱裡,二十分鐘的路程,硬是不到十分鐘就到了。
「啊,你來了。」齊勝擠出一絲微笑,指了指旁邊的床鋪,「坐吧。」
「咋回事兒?誰幹的?」杜寶看著齊勝被繃帶牽引的腿,眼裡血紅一片,幾欲噴火。
「誰幹的不重要了,喊你過來,就是跟你說一聲,我打算歇一歇了,這些年也攢下不少家底兒,夠花了。」
聞言,杜寶頓時一愣。
聽這意思,是不想玩了?
沒等他說話,齊勝接著說道:「昨天,我也想著報復回去,但轉念一想,就算打回去又能怎麼樣?給人整死,要麼跑路,要麼進去,不整死,人家再找過來,我還得受著。」
說著,齊勝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女人,「想了一夜,我才發現,我好像不年輕了,我有老婆,有孩子,萬一出事兒,他們娘倆咋辦?」
杜寶抿了抿嘴唇,感覺喉嚨有點發乾,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的確,齊勝比他還大兩歲,已經三十五了,妥妥的人過中年,上有老下有小。
如今哥倆風風雨雨走了十多年,也算小有成就,這時候退出,剛剛好。
想通後,杜寶臉上露出一抹微笑。
「行,勝哥,這是好事兒,等我回去把帳理一理,你的那份兒錢我儘快轉給你。」
「不著急,等你啥時候緩過來再說吧。」齊勝搖了搖頭,杜寶現在一屁股饑荒,資金上並不寬裕。
「對了,斌子也受傷了,你等下上四樓瞅一眼。」
「不是,說半天,到底發生啥事兒了?你們這咋傷的啊?」
「就那個陳陽,昨天我讓康康帶人給他堵燒烤店砍了一頓,然後晚上就找局子上了,有一個還拎著槍,給我腿崩了。」
「艸!這小逼崽子!」杜寶沒忍住罵了一聲。
「算了,這幫小孩兒我感覺有點邪性,槍打的賊準,使的傢夥都跟別人不一樣,我還是頭一回見著拿鋼筋頭子紮人的。」
「鋼筋頭子?螺紋鋼?一頭磨尖的那種?」杜寶麵露驚色,音調拔高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