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,金寶在加了油以後,直接就奔丁香湖的方向去了。
等趕到舊廠街,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。
整個街道上黑漆漆的,一眼望去,幾乎都看不到亮燈的地方。
作為宋鵬飛團夥的核心高層,金寶自然清楚傢俱廠和貨運站的位置。
說不好聽點,就連裡邊兒車擱哪停著,哪個屋是幹啥的都知道。
他開著車從大道上拐進了傢俱廠側麵兒衚衕裡,停在了廠子裡平房後邊兒。
院子用鐵柵欄圍著,周邊長滿了枯萎的雜草,一直延伸到兩米開外的平房跟兒。
金寶推開車門走下車,開啟後備箱,將裝滿汽油的塑料桶擰開,隨即插了一根兒軟管進去。
他左手捂著塑料桶的桶口,右手將軟管兒含在嘴裡,用力一吹。
緊接著鬆開口,將軟管兒從鐵柵欄裡扔了進去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,.等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在氣壓的作用下,汽油順著軟管上湧,開始向院子裡蔓延。
當汽油桶裡的汽油流出去五分之一的時候,金寶把軟管拉回來,又朝前邊兒走了三米遠,再次把軟管丟了進去。
就這樣,十多分鐘,輪換了五個地方,一桶汽油見了底兒。
最後,金寶把幾乎空了的油桶拎起,將最後一點汽油隨意揮灑。
接著,他拉開車門,找出一捲兒衛生紙,用打火機點燃,順著剛才揮灑汽油的地方扔了過去。
大冷的天,汽油揮發慢,在火光的照耀下,依舊能看到地上濕漉漉的一片。
在明火接觸到汽油的一瞬間,火焰瞬間擴散,宛如多米諾骨牌一樣,由小見大,轉眼間就連成了一片,將幾間平房包圍起來。
金寶也不再逗留,坐進車裡後,從帆布包裡掏出剩下的兩顆土雷扔進火裡,隨即便腳踩油門離開了原地。
等他重新把車開回大道上,滾滾的濃煙都已經冒起來了。
金寶把車往前開了一段距離,躍上馬路牙子,把車往邊上一靠,關燈,熄火,就靜靜等著了。
也就過了不到一分鐘,就看到傢俱廠宿舍裡,有人跑了出來。
「著火了!都出來!」
又過了片刻,七八個人提著水桶,臉盆兒,就開始救火了。
潑了兩輪兒下來,屋子後的火勢有所減小。
見此情形,原本還打算報火警的幾人,便打消了這個想法。
就在他們又接了水跑過來的時候,火光突然暴起,伴隨著一聲炸響,鐵片兒,玻璃渣子四處飛濺。
距離最近的一人,頓時就被炸倒了。
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,緊跟著又一聲炸響。
「轟~」
這回,連帶著一間平房都被轟了個窟窿。
遠處的金寶見狀,心裡不由誇讚,這幫賣響兒的還挺良心,四個雷,沒一個啞巴。
「啊——嘶~疼!」爆炸點跟前,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捂著血淋淋的大腿不住後撤,嘴裡發出慘叫聲。
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當時給丁香屯兒村支書送錢的那個栓子。
他跟著黃大財也有些年頭兒了,一直負責車隊這一塊兒,也算是個重要人物。
見栓子傷了,跟栓子住一個屋的小郭趕忙上前給人扶了出來。
「咋樣兒?」
「不知道啥玩意兒炸了,都崩肉裡了,趕緊打個救護車!」
小郭也不再磨嘰,掏出手機就打電話去了。
而栓子雖然受傷了,也沒閒著,一邊指揮著眾人繼續滅火,一邊掏手機給黃大財撥了過去。
此時時間也不早了,黃大財或許已經睡過去了。
一連打了倆,才接通。
「大晚上打啥電話呢?咋了?」
「哥,廠子著火了,還有不知道啥玩意兒爆炸了,給我腿都崩傷了?」
「失火了?還爆炸了?啥炸了?」電話那頭,黃大財一連三問,明顯懵逼了。
「對,著火了,就咱辦公點兒這塊兒,你趕緊過來一趟吧,我得上醫院治傷去。」
「行了,知道了。」
……
二十分鐘後,剛過十一點半。
一輛雅閣兒徑直朝傢俱廠的大門開了進去。
不遠處停著的帕傑羅裡,金寶眼神冷冽,強忍著上去給黃大財乾死的衝動,點了根煙兒猛抽了兩口。
如果說寧老五的做法,隻是從背後紮了他一刀,那黃大財就是沖他開了槍。
這一槍打出去,他爹沒了,他母親和弟弟也受了傷,而他自己,更是淪為別人手裡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
每每想到這一茬兒,他都恨的牙癢癢,甚至於對宋鵬飛和趙金龍都沒這麼恨。
當然,這時還不是動手的時候。
他行事向來公平,一報還一報,光死黃大財一個,不夠!
……
傢俱廠院子裡,火勢已經撲滅了。
黃大財安撫了眾人幾句,隨即進屋裡檢視了一番,見沒啥損傷,這才放了心。
接著,他安排人將屋裡重要的票據,單子,公章等重要物件兒都搬在了他車上後,便讓人回去睡覺了。
至於被炸開窟窿的那間屋子,也隻能等明天再找人修繕了。
坐回車裡,黃大財給栓子打去了電話。
「餵?你咋樣?擱哪個醫院呢?我過去看看你啊?」
「我沒事兒,哥,就皮外傷,都已經處理好傷口了,你不用過來了。」
「啊,你讓啥玩意兒崩了?」
「不知道啊,砰地一聲,就炸了,完了我腿上就多了倆鐵片子。」
黃大財簡單一合計,覺著有可能是雷管之類的炸藥,要不然也不能給房子炸個窟窿。
而這時,電話裡栓子開口問道:「你說會不會是拆遷公司那幫人使的陰招兒?」
「按理說……飛哥都交代好了,不能啊……哎,不對,也有可能,這是眼瞅著拆不了,拿咱們撒氣兒呢,我得跟飛哥說一聲。」
「啊,問問也好。」
「誰跟你一塊兒去的醫院?」
「呃……小郭。」
「五子呢?」黃大財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黃老五。
按理說,如果黃老五在,用不著給他打電話。
「五哥說他有事兒,晚上就出去了。」
「啊,行,我知道了,掛了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黃大財也不再逗留,開車就出了傢俱廠。
……
二十分鐘後,黃大財回到了小區院裡,剛停下車,眼角的餘光就看到後視鏡泛起了刺眼的強光。
一輛車就加速停在了他車門前,給他擋的都開不了車門。
「你特麼有病是不?咋開的車?」黃大財降下車窗就開罵了。
但下一秒,他臉色陡然大變。
隻見對方也降下了車窗,黑洞洞的槍口探了過來,直直對準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