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醫院的路上,吳海先給家裡媳婦兒說了一聲,隨即又找到小丁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。
不多時,電話接通。
「餵?海哥。」
「你在哪兒呢?」吳海沉聲問道。
「在酒店啊,不你讓我躲兩天麼,我就在酒店裡冇出去,咋了?出啥事兒了?」
「吳峰兩條腿都讓崩了,這幫人這把是鐵了心要找你,你最好當回事兒。」
「吳峰……讓崩了?崩他乾啥玩意兒?」
「因為他才整的事兒,找不到你,拿他撒氣了唄。」
「不是,海哥,那這事兒咋解決啊?總不能讓我一直躲著吧。」
「本來冇啥事兒,非幾把瞎整,現在知道怕了?」吳海冇好氣的嗆了一句。
他似乎已經忘了,當時在得知小丁給人腿廢了的時候,說的那句話。
「我怕他個幾把,也就是你讓我躲兩天,我才躲的,要不行我明天就回金世紀,我看他能把我怎麼樣!」
「行了!別添亂了,萬一冇防住,真給你腿乾折了,你都冇地兒哭,消停待著,我想招兒儘快解決。」
「行,知道了,掛了哈。」
「等等。」吳海有些不放心,再次囑咐道:「最近如果有人打電話,問你在哪兒,你啥都別說,聽懂冇?」
「啥意思?」電話裡,小丁語氣茫然的反問道,顯然有些冇聽明白。
「昨天強哥就被人製住了,能理解不?就現在的這些人,還有多少義氣可講,要真他媽槍指在腦袋上,你說他會不會打電話給你套出來。」
「呃……」
「行了,自己心裡有點數,掛了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後,吳海給自己點了根菸,一邊抽,一邊尋思,越想越心煩。
這幫人行事作風霸道,當街就敢開槍崩人,絕對不是什麼小雜魚。
而眼下沈Y市裡,因為六月七號發生了一起惡性打砸案件,造成兩人死亡,四人重傷,影響太過於惡劣,已經成立了專案領導小組。
雖然主犯還未落網,但力度很大,已經抓了不少人。
所以,這這期間,包括二民,秦萬春等在內的大哥,都眯著了。
尤其是二民,自打劉勇團夥覆滅,就一直很低調。
最近給他打電話,也是在說,管好下邊兒的人,不要招惹事端。
但偏偏就在這節骨眼兒,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,而且還動了槍,驚了官。
這不由讓他很是為難。
接著打,容易上綱上線,但不打,這幫人跟瘋狗似的,咬著不放,也容易給他們拖下水。
至於說,服個軟給小丁交出去,讓人廢一條腿,太磕磣了,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。
所以,此時就連他也不知道該咋整了。
片刻後,一支菸抽完,可還是冇想出個所以然。
吳海拿起手機,準備給二民打個電話商量一下,但一抬眼,發現已經到了盛京醫院,於是乎,又把手機放下了。
主要這事兒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,還不知道得嘮到什麼時候。
而吳峰媳婦兒還在等著,還是先進去看一眼再說。
給車停下,吳海把手機裝進包裡,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而這時,對麵兒兩車之間突然竄出一道人影。
「吳海。」
「啊?」吳海應了一聲。
「嘿嘿。」人影笑了兩聲,走了出來。
借著院子裡的路燈燈光,吳海這纔看清,是一個戴著口罩的青年,正向他走了過來。
他心裡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。
「你喊我乾啥?」
下一秒,吳海看到青年向他抬起了手臂,而手裡,赫然攥著一把漆黑的手槍。
他出於本能的將車門拉開,擋在身前。
「砰!」槍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響。
子彈擊打在車門上,迸濺出火花。
吳海立馬半蹲在地上,將自己藏在了車門口。
青年快步奔上前,將手伸過車門,就要扣動扳機。
吳海將手中的皮包往上一檔,砸在了對方的手腕上。
「砰!」槍口冒出火光,打在了吳海身後的水泥地上。
「我艸!」吳海用力把車門往前方一頂,給青年推了一個踉蹌。
他趁此機會,轉頭就朝身後的醫院大樓跑去。
「砰!砰!砰!」
三聲槍響。
一顆子彈擦著吳海的頭頂飛了過去,甚至於,他還聞到了毛髮燒焦的味道。
這一下,給他驚出一身冷汗。
這是……想要自己的命?
「砰!」
槍聲再次響起。
這回他感覺自己的大臂上傳來一股衝擊力。
來不及過多思索,他順著這股勁力往地上一滾,滾進了一個水泥花池後邊。
隨即,他爬起身,貓著腰就朝著醫院台階的方向衝去。
一邊跑,一邊拐著S形,在經過七八秒的狂奔後,終於跑到了台階下。
他回過頭望了一眼,見那道人影冇有追過來,遠處隻留下一個淡淡的背影,隱入了黑暗中。
這時,他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般,一屁股坐在台階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以來,頭一回離死亡這麼近。
他承認,他真的怕了。
甚至於在剛纔奔逃的那幾秒鐘裡,他已經把自己的父母,媳婦兒,兒子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緩了能有將近一分鐘,一旁急診的樓裡衝出來四五個警察。
看到坐在台階上的吳海,趕忙出聲問道:「哪裡放槍?發生啥事兒了?」
「我…我中槍了,在停車場,有人要……殺我。」吳海有些虛脫的舉了舉手。
「你倆給傷者抬醫院裡,其他的人跟我追!」
……
兩個小時以後,吳海臉色蒼白的從手術裡出來。
子彈打的並不深,隻是輕微的傷到了肩胛骨,稍微有點骨裂。
在病房裡躺下後,警察就趕忙跟進來開始詢問。
一晚上接連倆人都中了槍,而且還是親戚,指定有什麼關聯。
而吳峰還在手術室裡冇出來,隻能是抓緊時間詢問吳海了。
不過吳海並冇有多說,問什麼都說不知道。
甚至於連開槍之人樣貌,都說成了四五十歲的中年人。
最後,用一句「我累了」將警察打發了出去。
江湖事江湖了,如果通過官口,就變了味兒。
更何況,他明白就算是把實情全盤托出,也冇有什麼用。
能不能抓到人先不說,萬一往深了調查,他們這些人的屁股下邊也不乾淨,麻煩事兒隻會更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