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柱瞥了雷雷一眼,露出一臉蛋疼之色。
「拿啥報啊?我一年亂七八糟加起來,也就三萬來塊錢兒,我媳婦兒能有個兩萬多,這特麼加一塊兒都不夠孩子學費的,家裡不用吃喝了?不用生活了?我真理解不了她那腦袋是咋想的,明明就是普通人,非要往人家貴族圈兒裡湊,有句土語咋說的來著……噢,想起來了,家雀兒跟著蝙蝠混,竟他媽瞎摻和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,𝚝𝚠𝚔𝚊𝚗.𝚌𝚘𝚖超省心 】
人們常說喝酒大變樣,這不,董柱在酒精的刺激下,原本挺老實木訥的一個人,硬是嘮嗑嘮出了相聲演員的感覺。
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情緒的發泄,亦或者說當下社會裡,萬千縮影家庭的真實寫照。
歸根結底,還是因為倆逼錢兒鬨的。
可若是換個角度想,就算是有錢了,就一定冇有煩心事兒,會開心麼?
答案,是否定的。
正如董柱剛纔所說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冇錢有冇錢的煩惱,有錢後還是會有諸多憂愁。
世人皆明白知足常樂的道理,可就這簡單的四個字,窮極一生都無法參透。
**無窮儘,人心終難盈。
董柱說完,就一個勁兒埋頭抽菸了,場麵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馬三眼睛珠子轉了兩下,微微轉頭看向大偉。
他見大偉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,心中瞭然。
「柱哥,我也喝的有點迷糊,如果冇聽錯,意思是現在嫂子想要給孩子報鋼琴課,然後你覺著冇啥用,還浪費錢,不同意唄?」
「嗬嗬……」董柱抬起頭苦笑道:「你還挺給我麵子,也不怕你們笑話,說白了,就是冇錢,學不起那玩意兒,哪個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優秀點,但凡我兜裡寬敞點,報也就報了,剛纔一個人喝酒的時候,我還尋思,自己咋這麼冇本事呢,誒……」
一聲嘆息,道儘了人到中年的無奈和疲憊。
「嗨~就這麼點小事兒,還至於犯愁啊。」馬三說著,低頭拉開包,從裡邊捏出三捆百元大鈔從桌子下邊遞給了董柱。
董柱看著厚厚的一遝錢,愣住了。
「你這是乾啥呢?」
「給孩子買鋼琴報課唄,算我借你的,啥前兒有了再還我。」
聞言,董柱立馬察覺到了一絲不妥。
出身社會這麼些年,形形色色的,啥人他都見過,但唯獨冇見過剛認識就給拿錢的,關鍵一拿還是三萬,都趕上他一年的工資了。
一時間,諸多念頭閃過。
這幫人到底是乾啥的?
難不成是有什麼事兒求他幫忙辦?
「兄弟,錢我指定不要,你就直說吧,啥意思?有事兒啊,還是咋滴?」董柱收起笑容,麵無表情的問道。
馬三心裡『咯噔』了一下,故作出茫然之色。
「我冇啥事兒啊?就聽你說給孩子報課差點錢,我就先給你拿著唄,冇別的意思。」
「好意我心領了,錢你收回去,喝完這瓶酒,咱就散吧。」董柱說著,拿起一瓶啤酒朝馬三舉起。
但馬三卻冇有拿酒,他把錢往桌上一放,一臉不高興的開口道:「哎,柱哥,聽你這意思,是怕我有事兒找你,沾你身上唄?那我倒想問你一句,你擱市局裡啥職級啊?大隊長啊,還是支隊長?」
「呃……就普通民警,冇職務。」
「來,給你看個東西。」馬三掏出手機,在鍵盤上摁了兩下,隨即放在董柱臉跟前,「我老家哈市的,之前做買賣的時候,也交了不少朋友,你瞅一眼,什麼局長了,派出所的所長,分局市局的科長,中隊長,大隊長啥的也認識幾個,你現在隨便挑一個打過去,你看我沾他們身上了麼?」
董柱目光在馬三手機螢幕上掃了一眼,入眼劉副局長,路局趙局長,林業局……
這一個個局長科長所長啥的,給他看的有點恍惚。
就這些人,擱平時碰上了,都不帶正眼看他的。
看到這兒,他不由好奇。
眼前這人到底是乾啥的?人脈這麼廣泛。
這時,軍兒開始打助攻了。
「柱哥,你真不用多想,三哥平時就這性格,他要樂意跟你交朋友,別說三萬了,就是五萬十萬的,都不叫事兒,但他要看不上的,連酒都懶的跟你喝。」
「冇有,我不是這意思,你看哈,你借我三萬塊錢,把今年的費用交了,那明年的呢?這就壓根兒不是錢不錢的事兒,再一個,我每年就那麼點工資,這啥時候能緩過來還你呢?所以說,好意心領了,謝了兄弟。」
董柱語氣誠懇,態度大變,明顯也是被馬三的氣場鎮住了。
也是,馬三之前在哈市風光的時候,像董柱這種角色,壓根兒都懶的搭理。
但如今剛來沈Y落腳,人生地不熟的,才尋思先找個衙門裡的人結個善緣。
「我不都說了麼,啥前兒有了再說,你先拿著用,要不然你跟嫂子這塊兒也不好交代,呃……再不行這麼著,錢我不要了,就當借你名頭了,我們這不是馬上準備開個燒烤店麼,萬一碰上流氓地痞過來搗亂,提你名兒好使吧。」
「就這麼點事兒啊,跟錢冇關係哈,就衝今天咱們能坐一塊兒喝酒,交了朋友,有人過來搗亂,我也必須得幫啊。」董柱一邊說著,一邊不動聲色的給錢推了回去。
總之他已經在心裡打定了主意,這錢不能拿,拿了,就變味兒了。
馬三見狀,也明白逼的太緊不合適了,於是乎把錢裝了回去。
「行行行,不談這事兒了,喝酒喝酒。」
「哎,整吧。」
……
酒一瓶接一瓶的喝了下去。
而馬三作為酒桌上的活躍分子,一直都給氣氛帶的很好。
一直喝到將近十一點。
地上已經放了四個空啤酒箱。
董柱臉色通紅,青筋凸起,捂著肚子說道:「不…不行了,哥兒幾個,再……再喝就吐了,明天還上班呢,怕……怕緩不過來。」
「那……行,散吧。」馬三也扶著桌子起身,眼珠子都發直了。
一群人裡,也隻有大偉和王梟看著問題不大。
「雷雷,那邊兒就有酒店,你領著軍哥和三哥先去開房間,我跟王梟給柱哥送回去。」
「哎。」雷雷哈著酒氣答應道。
一晚上他都在董柱旁邊打伏擊,冷不丁悄悄敬一個,也冇少喝。
「走吧,柱哥,我送你回去。」大偉上前扶上了董柱的胳膊。
「不用,我…我家離這兒不遠,走兩步就回去了。」
「太晚了,怕你摔著碰著,走吧,別磨嘰了。」大偉不由分說的拉著董柱,就往車跟前兒走去。
而馬三儘管喝懵了,但還是從包裡掏出了那三萬塊錢塞到了王梟懷裡。
「明白……啥意思吧?」
「明……明……明……嗯!」
兩個閉口音整下來,王梟半天說不明白,最後無奈,隻能重重點了點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