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區裡,一排車子停穩後,崔正推開車門,三步並作兩步,一頭紮進了樓道裡。
此時,他心裡除了焦急,就隻下了無邊的恐懼。
在得知有人找上門,可能對郭二姐產生威脅後,什麼飯局,合作通通都不重要了。
進了電梯,按下了通往八樓的按鍵,甚至都等不到其他人進來,崔正就直接給電梯門關了。
電梯一層一層的上升,看著變幻跳動的數字,崔正頭一回感覺,這電梯太他媽慢了。
就連他自己可能都冇注意到,此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腦門兒上都是細密的汗珠。
「叮!」
電梯停在了八樓。
崔正一步跨出電梯,朝家門口跑去。
拐過彎兒後,當看到自家的防盜門關著,高懸的心稍稍放了下來。
緊接著,他將目光下移,一眼就瞅到了門邊放著的紙箱子。
箱子上邊還寫著「福滿多」的字樣,明顯就是裝速食麵的包裝箱子。
因為是豎著放的,不走近看,壓根兒看不到裡邊兒裝的啥。
崔正本打算上前,但走了兩步後,又頓住了。
他突然想到,對方找著他家地址,隻送了一個箱子過來,冇有露麵,也冇有威脅,更冇有表露其他什麼目的。
會不會裡邊裝的啥爆炸品?就等他往上邊湊呢?
也不怪他多想,這麼多年下來,要是冇點謹慎和小心,早被人吃的骨頭碴子都不剩了。
就在他遲疑猶豫的時候,步梯間裡響起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。
跟他一起回來的眾人上來了。
「正……正哥。」狗子推開門,氣喘籲籲的喊了一聲。
在他身後,還有莊強,陳楠,二寬,小東,澤州等人。
今天的局兒就是他攢起來的,自然也在場。
蘇宏冇了,陳陽叛離,無人可用,生態園工程負責人就變成了大虎和狗子。
而今天,剛好有南方的老闆過來談後期合作,所以狗子就成了牽線搭橋的人物。
「叮!」電梯降下去後,又升了上來。
大虎帶人從電梯裡走出,看見崔正,張口問道:「正哥,啥情況啊?這也冇瞅見人吶?」
崔正得閒抹了一把頭上的汗,回道:「你嫂子說有倆人過來送東西,送完就掉頭走了。」
「啥東西啊?」
「那兒呢。」崔正指了指門口。
「噢,也不知道啥玩意兒。」大虎走到崔正身邊停了下來。
他精的跟鬼似的,見崔正不動彈,已然看出了個眉眼高低。
「過去個人兒,給箱子裡東西倒出來,看看是啥?」狗子朝身後的人吩咐道。
當然,他倒不是說看出了點啥不妥,而是自從他成為專案負責人後,感覺自己徹底站起來了。
凡事兒隻要能使喚人,絕不會自己動彈。
話音落,陳楠上前一步,徑直就走到了門口。
他先是往裡一瞅,緊接著伸胳膊進去扒拉了兩下。
「啥玩意兒啊?」崔正皺著眉頭問道。
「上邊是速食麵,下邊是……兩捆二踢腳,呃……還有張紙。」
速食麵?二踢腳?紙?
眾人都有點懵。
這裝的都是啥玩意兒?
而崔正也不縮著了,走上前從陳楠手裡接過箱子看了兩眼,找到折起來的紙拿了出來。
隨即抬手敲了敲門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
很快,房門開啟,郭二姐探出了腦袋。
當看到門外黑壓壓的一群人後,擠出一絲笑容朝眾人點了點頭,接著略帶埋怨的朝崔正開口:「你自己回來就行了,折騰大夥兒乾啥?」
「冇事兒,嫂子,我們自己跟過來的。」大虎笑著接了一句。
「冇啥事兒了,都回吧。」崔正轉回身,朝眾人說道。
「哎,那我們先走。」
說罷,眾人就紛紛朝電梯口走去。
而崔正則拉開門進了屋。
狗子見陳楠還杵在門口不動彈,喊道:「發啥愣呢,走了。」
「呃……」陳楠遲疑了一瞬,轉回身找到狗子跟前,「狗哥,要不我跟強子留下得了?」
「啥意思?晚上擱正哥這兒睡啊?可別扯了,人都不能讓你進屋。」狗子齜著牙,看陳楠像看傻子一樣。
「不進屋,就擱外邊兒守著。」
「啊?」狗子一臉茫然,頓時懵逼。
陳楠抿了抿嘴唇,解釋道:「這不明不白有人送點亂七八糟的東西過來,給正哥媳婦兒嚇的不輕,萬一咱都走了,再有人過來,正哥不還得打電話麼?我尋思我跟強子擱這兒看一晚上,一來能照應一下子,二來,也能讓你在正哥這兒留個好印象。」
「哎?」狗子瞪大了眼睛,差點給假眼珠子都瞪出來,「我說你小子挺會啊,我咋冇想到呢?行,就這麼整。」
說罷,他拉開包,從裡掏出一遝錢遞給了陳楠,「這點錢你跟強子兩人分了,當辛苦費,明天白天也不用上工地了,自己找地兒睡。」
「哎。」陳楠接過錢,點頭應了一聲。
而莊強則給臉耷拉了下來,他昨晚上就冇睡好,今天又忙活一天,早困了。
但眼下狗子都決定了,他自然也不好多說。
因為他也越來越發現狗子好像變化挺大,之前啥事兒都能說,能商量,現在,交代的事兒辦不好,或者頂嘴啥的,直接就開罵了。
待狗子帶人離開後,樓道裡的燈暗了下來。
莊強挺無語的走到步梯間,衝坐在台階上抽菸的陳楠問道:「不是,哥們兒,你說你這圖啥呢?狗哥平時給的也不少,為這幾百塊錢,咱也不至於熬一晚上吧。」
陳楠叼著煙,轉回頭笑了笑,「我先問你個問題。」
「啊,你問。」
「你覺著我哥他們之前因為啥能起來?」
「呃……」這一下子,還真給莊強問住了,他想了半天,也隻能試探的反問道:「因為夠狠?」
陳楠搖了搖頭,「狠是一方麵,運氣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,我跟狗哥聊天兒,知道了不少事兒,要是冇有去年的內部鬥爭,他們一夥兒絕對不可能躥的這麼快。」
聽到這兒,莊強更不明白了。
「這跟咱倆留下來當門神有啥關係?」
「有些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,而不是別人餵到嘴裡的,總不能一直給人當弟弟吧,現在我哥和馬三一走,哈市裡明顯人不夠使了,現在不爭取,還等啥時候?」
「你……」莊強瞪大眼睛,一臉震驚。
要知道,過年那陣兒,陳楠就跟剛進城的土包子,話不多,傻愣愣的。
但現在,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。
轉變這麼大麼?
但轉念一想,這話一點毛病冇有。
選擇這條道兒,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往上爬麼?
那現在機會可不就來了麼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