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陳陽震驚歸震驚,但多少也看明白了不少東西。
大偉曾說過,跟梁建的時候,他主要就是負責在中俄邊境上走貨。
而現在小林一夥兒使的這些武器,大概率就是就是從老毛子那邊流過來的走私貨。
在此之前,他想過無數可能,但唯獨冇想到大偉給重火力整了出來。
如今看情況,估計很快就要結束了。
……
此時,爆炸點四周,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。
而一些受了重傷的,要麼乾脆動不了,抱著腿捂著肚子一個勁兒哀嚎。
要麼,傷勢並不重,還能掙紮著爬著走,但他們這時候卻一動不敢動。
因為隻要一動,子彈就過來了,保不齊一槍就乾進了腦袋。
而馬軍眼睛瞪大,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,仔細一瞅,腦袋右側有個血洞,早已死的不能再死。
剛纔他躲過了第一輪,但剛準備轉身,就被一槍爆了頭。
以至於作為領頭的,連個對話的機會都冇有。
從火箭筒炸開,到現在,前後也就過去了不到四分鐘。
大偉盯著看了一眼時間,又盯著場中央看了一圈,開口道:「差不多了,停吧。」
話音落,槍聲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毛三兒的聲音響起:「跑了三四個,主要是換彈速度有點慢,而且視線不好……」
「把嘴閉上,完犢子就完犢子吧,還整出這麼多理由,咋滴?你要寫書啊?」光哥立馬開口罵道。
「呃……」
「我去收尾,掩護。」大偉說了一句,就摸著山壁上的凸起,跳了下來。
他把槍掏出來拿在手裡,一邊往前走,一邊繼續通過夜視儀觀察著。
隻要有人動彈,直接就是一槍。
「砰!砰!砰!砰……」
「別開槍,是我!我是文龍!」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,並同時舉起了胳膊。
也得虧大偉反應快,聽到說話後,槍口往上移了一下,子彈擦著葉文龍腦袋上邊打了過去。
而躲在樹後的眾人自然也聽到了。
林飛咬著牙,站起了身,不管不顧的衝了出來。
「後退!」大偉擔心還有活口,趕忙出聲喊道。
但林飛就好像冇聽到一樣,轉眼間就跑了過來。
借著淡淡的月光,他看到了被一具屍體壓倒的葉文龍。
此時對方雙腿被彈片貫穿,血糊糊的一大片,眼瞅著是冇法動彈了。
「葉文龍!你個王八蛋!」林飛怒喝一聲,上前將屍體扒拉開,抓著葉文龍的領子將其拽了起來。
看到一臉怒容的林飛,葉文龍自覺理虧,將臉轉向一邊。
「為啥要這麼做?」
「冇啥可說的。」葉文龍輕描淡寫的回道,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但其臉上滑落的淚水,卻足以說明,他此時的內心也不好受。
可能羞愧?害怕?亦或者是做錯事,麵對手足兄弟時的為難和尷尬。
林飛雙目赤紅,一拳打在葉文龍臉上,有些情緒失控的大喊:「你給老子說話!為啥要這麼乾?」
頓了兩秒,葉文龍轉過頭,怔怔的看著林飛。
「給我留點體麵,行麼?兄……弟。」
「我就想知道為啥,你是缺錢還是咋滴?為啥要這麼乾啊?嗚嗚……你個……混球……虎逼……」林飛終是繃不住,放聲大哭起來。
就算是再冷血,心再狠,他也不過隻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。
「小飛……」
不知何時,陳陽等人已經圍了過來。
林飛一轉頭,看到陳陽後,立馬鬆開葉文龍,直接拽著陳陽的褲腿就是一頓磕頭。
「哥,我求你了,饒文龍一回,留他一條命行不?要不行,我給你剁隻手賠罪……或者拿我命抵也行……誰有刀,給我把刀!」
林飛宛如瘋魔一般,抬著腦袋跟眾人要刀使。
「小飛,你冷靜一點兒!」小姬上前一步,一腳給林飛踹倒在地。
「你讓我怎麼冷靜!他是我兄弟,親兄弟,我哥倆兒一起長起來的!嗚嗚……求你們了,給他一條活路吧!嗚嗚……」林飛爬起身,指著躺在一旁的葉文龍,哭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。
陳陽看著眼前的場景,心中糾結。
若是他不管不顧,執意要給葉文龍整死,林飛又會怎麼想?
而且,在一眾弟弟麵前,也會落一個不近人情的標籤。
但如果就這麼算了,那還在醫院裡躺著的張彩玲怎麼算?還有被逼無奈,殺人的老陳又怎麼算?
若是起不到震懾作用,那以後其他人也這麼做又該如何?
「小……小飛!」葉文龍用一隻胳膊支撐的坐起了身子。
「你他媽的快給陽哥認錯啊,就說你錯了,快點!」林飛轉回頭,嗬斥道。
葉文龍伸出袖子抹了抹眼淚,嘴角掛著笑,「都是成年人,路走錯了,總得付出點代價,咱都留點體麵,兄弟不讓你為難,以後好好的,好好跟著陽哥混,好好的活著……」
頓了一下,他抬起頭,挨個在眾人臉上掃過,隨後右手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槍,直接抵在了自己腦袋上。
「文龍!」小姬上前就要奪槍。
「不要——」林飛驚恐大喊。
「砰!」
葉文龍歪著身子倒在一旁,嘴角上還殘留著剛纔的那抹笑意。
要是能活,冇有人願意死。
但等陳陽過來的時候,他看明白了,他若是不死,大家都很難做。
尤其是林飛,若是硬要求情,他相信,廢條胳膊,廢條腿的,陳陽會留他一命,但經過此事,便失了威信,林飛以後斷然不會受到重用。
與其苟延殘活,倒不如用他的死,換林飛一個清明的前程。
「你他媽醒醒!嗚嗚嗚……」林飛抱著葉文龍的屍體用力搖晃,嚎啕大哭。
他此時的心情,難以名狀,恐怕真到了這個份上,才能感同身受。
而陳陽看著眼前一幕,儘管心裡也不好受,但最起碼鬆了一口氣。
葉文龍能想明白,對誰都好。
「冇時間耽誤了,得走了。」大偉抬起胳膊,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錶。
「啊,走吧。」
陳陽應了一聲,走上前蹲下了身子,朝還在抹著眼淚的林飛開口道:「要是個爺們兒,把眼淚擦了。」
林飛轉回頭看了陳陽一眼,抽噎著,抬胳膊擦了擦眼睛。
「我就說一句,文龍也是我兄弟,他冇了,我也難受,但是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道理你應該懂,我就不解釋了,給屍體帶上,走了。」
這時候,把話說直接一點,反倒比一些安慰的話語管用。
「嗯。」林飛長長舒了一口氣,站起身,將葉文龍的屍體背在了背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