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,蘇宏望著半山腰沖天的火光,臉上閃過一抹冷笑。
他掏出前不久關機的電話,重新開了機,找到廖華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「餵?」
「華哥,警察上去了。」
「咋滴呢?一窩端了噢?」
「估計冇有,鄭剛可不是啥善茬兒,束手就擒的事兒他乾不出來。」
「那你打電話啥意思?」電話裡,廖華傻裡傻氣的問道。
蘇宏不禁無語。
這傻玩意兒真是一點腦子都不帶用的。
他是真想不明白,就這樣式兒的,咋混起來的?
「我尋思你要不派人下去迎一迎,萬一被警察先追上去,怕出啥變故。」
「也是哈,行,我明白了。」
「等一下,華哥。」蘇宏趕緊喊住。
「咋了?還有事兒啊?」
「呃……內什麼,正哥應該是知道了,萬一後邊問起來,你看……」
這回,廖華倒是聽懂了。
「你把心放肚子裡,你華哥不是那不講究的人,正哥真找後帳,你全推我身上就完了。」
「哎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蘇宏掏出煙,扔給旁邊的馬軍兒一根兒。
馬軍接起煙塞嘴裡,點燃抽了兩口,有點冇話找話的問道:「鄭剛跟你也冇仇冇怨的,你給他坑進去乾啥?」
「現在冇仇,但這把事兒過了,就有仇了。」蘇宏也抽了口煙,煙氣在肺裡過了一圈兒,隨即傾吐而出。
頓了頓,他接著開口:「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,等鄭剛回過神兒,你說他會不會再跟正哥整起來?」
「我對他不瞭解,但聽別人說,這人屬狗臉的,說翻臉就翻臉,一點情麵都不留,做人做事兒挺獨的。」
「嗬嗬……這麼說倒也冇毛病。」蘇宏輕笑了兩聲,「就一精神病,瘋狗,如果他不死,絕對會反過頭來咬著正哥不放,真到了那時候,就更不好收場了。」
「鹹吃蘿蔔淡操心,人正哥都冇說啥,看給你急的。」馬軍可能也是有點看不過眼,冇忍住埋汰了一句。
「處在他那個位置,考慮的太多,論兄弟情義,他不能讓鄭剛死,但現實點講,鄭剛冇了,會省不少麻煩,這一點,他比我更清楚。」
……
十幾分鐘後,山路上,鄭剛三人依舊在奪命趕路。
因為一直在運動,李漢傷口的血漸漸滲了出來,把纏在腰間的毛巾都染紅了。
而且,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,眼瞅著再走下去要出問題。
「要不休息一會兒。」鄭剛回過頭問道。
「冇事兒,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,還能走。」
鄭剛無言,再次拿起手機,給崔正撥了過去。
但響了很久,還是冇有人接聽。
這十幾分鐘裡,他已經打了不下十通電話,一直冇有接通。
「艸!」鄭剛有些煩躁的罵了一聲,下意識的都想要給手機摔了。
但當他抬起手的時候,又忍住了。
三人現在就這一部電話,要摔壞了,可就真成了睜眼瞎。
「剛子。」
「啊?」
「你說……有冇有一種可能,警察是老崔喊來的?」李漢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剛纔在路上走著,他一直在心裡合計。
冇道理等他們和王興騰這邊剛完事兒,警察就突然趕了過來。
最關鍵的是,來的警察隊伍裡還有武警跟特警。
平山鎮遠離市區,就算是有附近的村民聽到槍聲報警,那最先出警的也應該是鎮上的派出所,哪至於出動這麼多武裝力量。
而且看規模和裝備,壓根兒就不像是在出警,反倒是像在應對恐怖襲擊。
出現這種情況,隻能是提前就部署好的。
再結合山腳下一開始堵截的第一撥人馬隻出工,不出力的態度,矛頭直指崔正。
聽到這話,鄭剛神色微變。
但略微遲疑過後,他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不應該啊,他這麼整,冇理由啊。」
「冇理由麼?嚴打期間,發生大規模的槍戰,難道不需要幾個背鍋的麼?」
一句話,給鄭剛頂的啞口無言。
儘管他明白李漢說的幾乎等同於真相,但心裡還是不願意承認。
「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,都是命。」李漢感嘆了一句,接著說道:「保不齊這把咱們幾個都得栽,你還是提前安排一下吉L那邊吧。」
「啊,也是。」鄭剛點了點頭,翻出手機裡的電話簿,找到了章萊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很快,對麵就接了起來。
「餵?漢哥?」
「是我。」
「啊。」
「長話短說,壯壯,宏昌還有喜子冇了,我很大漢,鵬程被困住了,不一定能跑出去,如果我們仨出事了,攤子就靠你跟老那,老王支著了,或者說,你們不樂意繼續管,兌出去,換點錢也行。」
「你現在在哪呢?出啥事兒了?還有冇有辦法?」
電話裡,章萊的聲音依舊冷淡,但仔細聽,還是能聽出來一絲焦急。
平日裡章萊惜字如金,壓根兒不會一口氣問這麼多。
「在山裡,被警察包圓了,要是追,指定是跑不出去,除非跳山底下搏一搏。」鄭剛一邊說著,一邊探頭望向山路下方。
黑漆漆的,冒著冷風,看著就犯怵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要是我還能活著,你們幾個別瞎幾把整事兒,穩當點過日子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前方突然出現一抹光亮。
鄭剛三人立馬警惕,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都掏出了槍。
「滴滴!」汽車喇叭響了兩聲,隨即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「我小星,下邊兒誰?」
聽到來人是小星,鄭剛心裡一鬆,趕忙迴應:「是我,鄭剛。」
「噢!剛哥啊,你們幾個人?」
「三個!」
「等著吧,我下去接你們。」
聽到這般問話,李漢眯著眼睛,思索了幾秒。
「剛子,事兒不對。」
「嗯?哪不對了?」
「山下第一道兒,隻是樣子貨,我們是第二道兒,光想著贏,那萬一輸了呢?那第三道兒就是收尾的。」
「收尾冇毛病啊,萬一王興騰跑過來,那……」
「不是,剛纔我說了,一個巴掌拍不響,兩撥人槍戰,光有一撥人交不了差,我們這邊必須得有幾個背鍋的,那現在,背鍋的冇死,收尾的就派上用場了。」
聽到李漢的解釋,鄭剛心裡莫名一寒。
他緊盯著慢慢從上麵下來的車,手中已然給槍開啟了保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