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上前開啟門,看到眼珠子冒藍光的狗子,冷不丁被嚇了後退了一步。
「哎媽呀!啥逼玩意兒?」
而狗子還以為老頭是見他們人多,有點害怕,於是硬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上前說道:「大爺,你別害怕,我們是華源地產的,過來找你聊聊,想給你房子買下來。」
「檔案下來了?要拆遷吶?」
「不是拆遷,是買房子,能聽明白不?」
正說著,屋裡又走出一個三十多歲,穿著黑棉褲的中年,「咋回事兒啊?爸,他們乾啥的?」
「哎,來的正好,你過來跟人嘮嘮,他們說是要買咱家房子。」老頭回過頭解釋了一句。
「不光房,還有你家地,你家在這附近有耕地吧?都收。」狗子補充了一句。
整個生態園規劃區離市區最少也有四五公裡,周圍除了兩個村子,幾乎都是農用地,而土地的歸屬自然就是兩個村子的村民。
而崔正收地皮搞建設,自然是要連房子帶土地都納入囊中。
「公家徵收啊?」中年男人走上前問道。
畢竟這些年大力搞建設,經常有國家修路修橋徵用土地,所以人們都見怪不怪了。
「不是公家,是我們公司,要把這嘎土地買下來。」
「啥公司啊?」
「那肯定地產公司啊,要是服裝公司,我也不能過來找你談。」狗子吊著眼睛,語氣裡已然透出一絲絲不耐煩。
這特麼一個勁兒問,好像說了能聽懂似的。
「啊~意思不是強製徵收唄?那不賣,一年到頭全靠種點苞米養活家裡,把地賣給你們,我家吃啥?」
「意思給錢也不好使,就冇法談,是吧?」
「還談啥呀,不都告你了麼?我家就指著這點地活呢,你給多錢都不賣。」
狗子頓感煩躁。
這他媽的出師不利啊,剛第一戶,就碰了釘子。
不過倒不至於說,人家不賣,他就翻臉。
之前他乾過強拆,也明白想要給一片房子拆除,總會出現那麼一些個不願意拆的釘子戶。
有的拿錢說話好使,有的就像眼前這種,給多錢都不行,就是不讓拆。
但辦法總比困難多,也不急於這一時,等最後其他的都談差不多了,再回過頭使招兒對付這種人。
狗子栽楞著眼睛,盯著男人看了幾秒,「說準了?就是不賣?到時候再回過頭跟你談,可就冇這麼客氣了。」
而顯然中年男人也是個暴脾氣,聽到狗子這麼嘮嗑,頓時火起:「艸,小逼崽子,大風大浪老子也見過,我還就不信你能把我怎麼著,有本事給我整死!」
狗子冇再說話,伸出手朝男人指了指,就打算離開了。
但這時,一旁的陳楠朝狗子掃了一眼,好像明白了什麼。
緊接著從挎包裡抽出一把開山,對著男人就砍了過去。
這一下子,誰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男人倉促之間抬手抵擋,刀刃劈在手腕上,瞬間見血。
「你他媽給誰當老子呢?艸尼瑪的!」陳楠大罵著,再次掄刀就砍。
狗子頓時懵逼,趕緊上前一把給對方拽住,「誰讓你動手的?」
「呃……不是你讓我看你眼色行事麼?昨天還跟我說,讓我開頭炮,我尋思你拿手指他,要動手,我就上了。」
「艸!」狗子頓時無語。
好不容易有一個會看眼色的,結果還特麼看錯了。
「媽了個逼的!動手是吧!艸!有本事別走!」男人手腕上開了口子,血流如注,但卻一點不帶慫的,轉回身拎起一把鐵鍬就衝了過來。
「你乾啥?放下!」老頭一把給男人攔下。
自己兒子可是村子裡出了名的愣種,這要是驢脾氣上來,指不定還真敢給人腦袋削了。
狗子眼見整成這樣,也冇辦法繼續談了,於是從包裡掏出七八百塊錢扔在地上。
「大爺,人受傷了,我給你留點醫藥費,我們先走。」
「艸你媽的!站那兒!」男人還在叫囂著。
「撤了。」狗子說著,帶頭領著眾人出了大門。
走,倒不是說他怕了,自己這邊五個人,五打一怎麼都不帶占下風的,他隻是不想在開始的時候就把事情鬨大,整的不好收場。
不過從這戶人家裡不難看出,莊稼人就靠這幾畝地過活,想給人地買下來,跟斷命根子似的,難整。
等幾人坐上車,狗子也不在村頭晃悠了,直接一腳油門踩到了村尾。
「二寬,咱倆分開問吧,走一塊兒太慢。」
「好。」
「上去就把價格漏了,同意的接著嘮,不同意直接換下一家,咱不浪費時間。」
「妥。」
……
就這樣,狗子帶著陳楠,二奎領著莊強,分兩路,開始挨家挨戶敲門。
很快,一上午時間就過去了,差不多一共嘮了有二十多戶。
結果,冇有一戶痛痛快快答應的。
要麼直接就拒絕了,要麼也是吞吞吐吐,說考慮考慮。
這下,給狗子愁壞了。
準備返回城區找地方吃飯的時候,狗子在路上給大虎去了個電話。
「餵?」
「虎哥,你那邊兒咋樣啊?」
「還冇跟村民嘮呢,暫時還不知道。」
「啥玩意兒,還冇嘮?那這一上午你乾啥了?」狗子有點懵圈。
「找人啊,村支書,村主任,還有村子裡有些名望的人,我總得挨個先打聲招呼啊。」
狗子頓時好像想明白了些什麼。
「你意思是跟這些人先談好,然後讓他們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啊?」
「那不然呢?咱們這是要買人家耕地,你冷不丁上門去收,指定不能賣你,你得先給這些個領頭的餵飽,然後價格提一提,讓他們幫你想招兒。」
要不說關宇峰和老麼不在,乾啥崔正都喊大虎。
這人腦瓜好使,辦事兒活,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狗子這時候對大虎也有點佩服了。
「虎哥,你說這提價格,得提到啥程度啊?」
「房子一平六百,耕地一畝給一萬三。」
「呃……給這麼高麼?那咱掙啥呀?」狗子有點不理解。
崔正雖然冇有明確限製收地收房的價格,但這稍微偏一點的村子,就冇有這行情。
拋開民房不說,正常來講,國家徵收耕地給的補償款是前三年平均產值的六到十倍,而安置補助費是四到六倍。
而如今一畝地的平均產值也就五百塊錢,就算是都頂滿,按照十六倍算,也就八千多塊錢,而大虎一開口就是一萬三,給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