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賀雄不禁納悶兒。
平日裡陳陽雖然不會主動找事兒,但麵對這個詐騙犯,也一樣沒有好臉色。
今天這是咋了?竟然還幫著說起好話了?
不過納悶兒歸納悶兒,陳陽講話了,麵子得給。
可能之前陳陽蹲那三年的時候,因為有崔正罩著,沒人找麻煩。
但現在,卻是因為自身夠硬,不管哪個監室,大混子給麵子,小混子喊聲哥。
儘管說他們這些人與世隔絕,但訊息卻靈通的很,陳陽一夥兒擱外邊兒鏟的多狠,隻要沾點社會的都清楚。
「行了,別杵著了,陽兒講話了,今天初一,給你放天假。」賀雄沖男人喊了一聲,隨即穿鞋下地,收拾床鋪。
擱之前,這個點兒已經去參加勞動了,但因為過年的關係,今天相對比較寬鬆。 藏書多,.任你讀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等一會兒九點多出去參加完升旗活動,聽領導訓完話,就能吃午飯了。
而男人在聽到賀雄的話後,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,轉過頭對著陳陽露出感激的笑容:「謝了,陽…陽哥。」
來監室這一個月,他也看明白了,陳陽雖然瞅著歲數不大,但絕對門子硬實。
買煙不限量,還不用上交。
安排勞動,也都是室內的活兒,不受累不受凍的。
想吃啥,管教直接就給送了過來。
一般人絕對沒有這本事。
所以,他也就學著其他人那樣,喊了聲哥。
「別喊我哥,咱倆不熟,再說你都啥歲數了,喊著不彆扭麼?」陳陽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,坐回了自己鋪上。
老實講,他也看不起這種動歪腦筋,坑蒙拐騙的。
儘管他認為自己也不是啥好人,但最起碼不坑老百姓的錢,不乾喪良心的事兒。
從道德的層麵上來講,就比這種騙人坑錢的強上不少。
「那我也得道聲謝。」男人說著,走上前對著陳陽鞠了一躬。
賀雄看到對方整景兒,齜牙罵道:「你趕緊滾噢,放假歸放假,沒讓你特麼說話,把嘴給我閉上!」
男人直起身子,看向賀雄,「這位大哥,我是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你了,就說我剛進來不懂規矩,但你給我整一個月,也差不多了,都老鄉,能過去就過去唄。」
「艸!明著告訴你了,過不去,老子生平最看不過你們這種坑蒙拐騙的,隻要你擱這兒待一天,老子就整你一天。」
聽到這話,男人麵露不忿:「我確實被判了詐騙,但我也是被人坑了,一毛錢沒撈著不說,還惹了一身騷。」
「嗬嗬……」賀雄冷笑兩聲,接著道:「我特麼也不是法官,你跟我說的著麼?」
不過陳陽卻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,出言問道:「聽你這意思,還有冤屈唄?」
「不冤,我確實參與了,隻不過被人當槍使了,其實也怪我自己,讀書讀傻了,剛出社會沒經驗,被坑了。」
「噗嗤~」
瞅著對方眼角的褶子,陳陽沒忍住笑出了聲,「不是,哥們兒,你逗我呢?瞅你得有三十多了吧,你告我剛出社會?咋滴?你留級留八年吶?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此話一出,監室裡其他犯人頓時笑作一團。
有的還出聲打趣道:「沒準兒人也不是留級,可能就是吃奶的年限長點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男人臉色漲紅,開口解釋道:「我確實留過級,高考時候覆讀過兩年,以後我上了四年大學,三年研究生,又讀了兩年半博士,現在三十一,沒毛病啊。」
聞言,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一個個麵麵相覷,都有點懵。
博士?扯犢子吧?
這年頭兒,中專熱剛過去,一心考高中,上大學的都不算多,這冷不丁整出個博士,著實讓人震驚。
畢竟能進社會大學的,本身學歷都不咋高,像陳陽這種,讀到高中二年級輟學的,已經算是高學歷了。
例如賀雄,小學讀了四個五年級,然後就跑去混社會了。
所以,別說博士了,就算是大學生,研究生,都離他們很遠。
過了片刻,陳陽依舊帶著懷疑的口吻問道:「你確定沒跟我倆扯犢子?你還是個博士?」
「我也沒必要騙你們吶。」
「叫啥名兒啊?」陳陽追問道。
之前管教喊人,都是喊編號,所以這個所謂的博士,他們還真不清楚叫啥。
「沈放,三點水沈,放學的放。」
「學啥的?」
或許是為了讓陳陽等人相信,沈放很認真的介紹道:「金融工程,量化金融這一塊兒,偏理工,結合數學,統計學,計算機技術,設計金融衍生品,開發量化交易策略,進行風險建模……」
但陳陽就感覺聽天書似的,根本聽不懂,於是乎他擺手打斷:「行了行了,我信了,你還是說說,你咋被坑進來的?」
聽到陳陽這麼問,沈放臉上閃過一抹憤怒。
「我研究的課題是風險對沖邏輯,我的一個師兄,稱專案底層就用我研究的對沖邏輯,他以量化模型落地為餌,用偽造的回聲資料拉我入局,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,就參與了優化虛假資料,然後他們就用假資料,以『低風險,高回報』的噱頭吸引投資者進來,進行固定抽成,秉持著……」
聽到沈放又開始講天書,陳陽頓感腦瓜嗡嗡的,趕忙再次打斷:「說這些我也聽不懂,就直接告訴我咋回事兒就完了。」
「呃……說白了,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實體的資金盤,我參與了核心資料包裝,被當成了共犯,但實際上,我就領了兩個月工資,一共不到三萬塊錢。」
沈放說完,一臉苦澀。
他本來還有半年才畢業,現在卻因為進了監,前途指定是沒了。
眾所周知,一些高校,體製招聘都會要求無犯罪記錄,就算是學術上有所成就,也同樣會因為有犯罪記錄受限。
可以說,像沈放這種情況,就算出獄後還有地方要,但也與之前的所預想的規劃有著天壤之別。
說不好聽點,就是廢了。
若不是他從小內心強大,擱一般人身上,是真受不了這個打擊,指不定就尋短見了。
而陳陽顯然也知曉沈放未來前途堪憂,於是半開著玩笑問道:「你這齣去,多半就廢了唄?」
「誒……也不能說廢,隻是一些科研院,大學,體製之類的進不去了,要是有私企願意要我,應該還餓不死。」
「要不等然後跟我乾唄?我給你開工資。」陳陽隨口問道。
以他現在的認知,根本無法理解沈放的作用,他隻是單純的想讓博士給他打工,裝個逼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