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小姬此時已經接了父母趕到了家附近。
好在一路上光線昏暗,再加上他提前將軍大衣脫下塞進了後備箱裡,這才沒讓老姬夫婦看出端倪。
但路上崔正的兩個電話,讓他心裡隱隱生出了幾分不安。
眼瞅著剛停下車,大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。
「打好幾個了都,是不是前些天你跟我們說的你單位那個姑娘啊?你就接唄,還怕我跟你媽探聽你的小秘密啊。」老姬笑著打趣道。
「老不正經的,你在旁邊兒,孩子好意思接麼?趕緊的下車。」林彩華沒好氣的拍了老姬一下,接著一邊推車門一邊朝小姬說道:「你跟人姑娘好好嘮,我跟你爸先回去。」
顯然,夫妻二人誤會了。
小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點了點頭,目送父母下車離開。 書庫全,.任你選
等車門關上,他立馬按下接聽鍵。
「餵?」
「小姬,你跟我說實話,是不是這兩天你去找王興騰那邊的人了?還給人崩了?」
「是。」小姬也沒有隱瞞,直接就承認了。
他現在已經意識到,指定出了紕漏,事兒漏了。
要不然,大偉也不會上來就這麼問。
「因為點啥呀?」電話裡,大偉的語氣中滿是不解,顯然他理解不了小姬為啥這麼整。
「梁欣沒了,你說呢?」
電話那頭大偉停頓了一下,隨即開口:「事兒已經幹了,我也就不說啥了,但老崔知道了,他讓我轉告你,立馬離開哈市,要不然不好收場。」
小姬不是虎逼,自然明白。
現在事兒漏了,背了好幾條人命,那如果他繼續待著,崔正難做,王興騰那邊兒也指定會找他,就連大偉也跟著受牽連,確實不能繼續留在哈市了。
「行,我明白了,不過我肩膀上讓噴子幹了一下,得先找個地兒處理。」小姬說著,微微活動了一下左肩,撕裂般的疼痛傳來,給他整的頭皮都發麻。
「自己有招兒麼?」
「暫時沒有。」
電話那頭,大偉明顯被整無語了,罵道:「艸!你是真尿性,等我信兒吧,我給你安排。」
說罷,電話就結束通話了。
而小姬則舔了舔嘴唇,開始犯愁怎麼跟父母溝通了。
前一段兒他受傷,就藉口說出差談合作,這剛回來沒兩天,又得走,關鍵還正好趕上過年,編啥理由也感覺不合適。
畢竟誰家好人大過年的出門呢?
思來想去,最後還是強忍著心裡的不適,撥通了林彩華的電話,以和梁欣出去旅遊繞了過去。
畢竟過年期間,君豪隻放四天假,這個理由也還算是站的住腳。
而急於讓小姬結婚的林彩華,自然不會阻攔,還一個勁兒囑咐在外邊兒多玩幾天。
就這樣,可算是圓過去了。
當然,對於林彩華讓他回家換衣服,拿吃食的要求,他果斷拒絕了。
就現在他這狀態,稍微有點光亮,就得穿幫露餡兒。
又等了幾分鐘,大偉打來電話。
已經駛出一段距離的小姬把車停下,接了起來。
「啥情況?」
「我跟老崔溝通了,等下地址給你發手機上,他還給你準備了五萬塊錢,到時候你找大夫拿上。」
「好,那我掛了。」小姬應了一聲,就準備結束通話。
不料大偉突然在聽筒裡喊道:「等一下。」
「嗯?咋了?」
「這回走,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你啥打算?」
小姬思索了一下,反問道:「你就說吧,啥意思?」
「樂不樂意跟林哥他們待一塊兒?」
「意思回不來了?」
「誒~」電話裡,大偉嘆了口氣,接著開口:「嚴打時期,又出了人命,如果不給你掛上,很難收場,到最後可能很多人都跟著遭殃。」
聽到這兒,小姬算是明白了。
自打04年初,湖N省公安廳就提出了「命案必破」的理念,一直到同年十一月,公安部在N京召開全國偵破命案的工作會議,正式提出「命案必破」的口號。
現在,他正好趕在風口浪尖上,若是這幾起案子沒有一個結果,那指定是不算完。
不過,顯然他理解錯了,蔣奇明還沒死,而富昌那邊也沒有報案,
所以,崔正說給他掛起來,並不是命案逃犯,而隻是單純的給武振國,或者說王興騰一個交代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聽著小姬低沉的語氣,大偉補充道:「你父母那邊放心,老崔講話了,會幫忙照看,再說了,還有我呢。」
「大偉。」
「啊?」
「走到今天,都是我自己選的,但我一點不後悔,欠你和陽兒的,隻要我活著……」
「行了,別整景兒了。」大偉出聲打斷:「又不是見不著了,等哪天我們混不下去了,說不定也得去找你。」
車裡,小姬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,「嗬嗬……希望別有那天。」
……
臨近十二點,鞭炮聲漸起,整個城市上空泛起白煙,霧濛濛的,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味。
在這跨年的時刻,小姬獨自開車趕到保和堂。
給他接進去的,自然是鐵大夫。
給小姬處理傷口的時候,鐵大夫又忍不住了。
「你說你咋想的?大過年的,出去跟人幹仗整這逼出兒,圖啥呀?擱家裡舒服的躺著不行啊,這特麼給我耽誤的,春晚都看不上了。」
小姬無語,合著你特麼是怪我耽誤你看電視了?
「再多嘴說一句,姓崔的不是啥好人,以後能離他遠點就離他遠點,誰家好人能讓自家兄弟大過年的出去跟人幹仗啊,不過話說回來,你也是個缺心眼兒,你瞅瞅這給你打的,這要噴臉上,眼珠子不得瞎了麼?」
「呃……大夫,你別說話了,咱趕緊的扣沙子得了。」
「那不得先消毒,打麻藥麼?我都不急你著啥急?」
「給你打電話時候,有沒有說讓你給我拿五萬塊錢?」小姬齜著牙問道。
「說了,錢也給你準備好了。」
「那你說為啥給我拿錢啊?」
「呃……」鐵大夫盯著小姬看了兩眼,試探的問道:「跑路的錢?」
「對唄,那你說我能不著急麼?」
「可就是再著急不也得按步驟來麼?」
「來,直接扣沙子,不用打麻藥了,我能忍住。」
「艸!嘴硬的跟皮鞋頭子似的,你以為你軍神劉伯C呢?那特麼能忍住麼?」
「別磨嘰了,趕緊的吧。」小姬一臉蛋疼的催促道。
不知為何,自打他來了醫館,心裡就一直隱隱有些心慌,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