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兒怪冷的,都回吧,我走了。」老陳生怕老二家媳婦兒又扯個沒完,出聲打斷。
「叔,後備箱裡拉了不少東西呢。不留點啊?」狗子指了指車後邊問道。
「不用,大偉他們都送了不少,夠了,走吧。」
老陳說著,拎著大偉給他買的衣服袋子就要上車。
不料老二媳婦兒趕忙上前攔下。
「老三,等等。」
「咋了?還有事兒啊?」
「呃……」老二媳婦將目光轉向狗子,「這位老闆,看我們老三麵上兒,你看能不能給我家孩兒送你那兒上個班兒啥的,本來我還以為上午來的那幫人是幹啥大買賣的,結果聽你這麼一說,又是夜場,又是要帳公司的,可不是啥正經活兒啊,我給孩子送去,這不往火坑裡推麼。」
一聽這話,狗子齜牙笑了。
他瞪著僅剩的一隻眼睛在人群裡掃了掃,看到了最後邊依舊低頭玩遊戲機的陳楠。 讀好書選,.超省心
「就他呀?」
老二媳婦兒一把給陳楠拉過來,介紹道:「這就是我家孩子,叫陳楠,跟陽陽從小玩的老好了。」
狗子瞥了陳楠一眼,開口朝老二家媳婦兒說道:「嬸兒,還是先讓他去君豪當服務生吧,待一段兒,看適應不?要實在待不住再說,這是我名片,有事兒打電話。」
說著,狗子拉開包,從包裡邊兒掏出一張紙片子遞了上去。
他這把倒是真心為了陳楠好。
拆遷公司說白了,平日就是一幫閒人,但真趕上強遷的時候,除了搖人兒,幹仗沒別的。
反倒是擱君豪裡當服務生,那正兒八經一點危險沒有。
「當服務生啊?那能掙幾個錢啊?」老二媳婦兒一臉不情願的接過名片,罵罵咧咧的說道。
老二見自家媳婦兒沒皮沒臉的,實在忍不住了。
「差不多得了,你這還挑上了,不乾服務生幹啥?要不你問問哪個局缺人,不行讓他當個局長啥的?」
「滾他媽犢子,雞毛正事兒沒有,埋汰人倒有你一個。」
狗子也懶得再搭理老二媳婦兒,擺了擺手,拉開車門,就要上車。
而這時候陳豐趕忙上前,「哎?哥們兒,你剛才說的君豪,是香坊褲襠街那塊兒那個麼?」
「啊,咋了?」
「沒事兒,就隨便問問,你忙,一路順風。」陳豐笑著,貼心的幫狗子關上了車門。
之前不知道大偉那些人具體是幹啥的,但現在知道了,憑他和陳陽的這層關係在,要點供應的活兒,咋的都能掙錢。
……
從萬源鎮離開,回去的路上,狗子見老陳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,於是主動挑起話題問道:「叔,待的的好好的,幹啥又回去啊?」
「啊。」老陳回過神,點了點頭,「怕單位有事兒,回去候著。」
「你一個人過年過的多沒意思啊,不行今天晚上,還有明天去我家得了,跟我爹還能喝點,嘮會嗑。」
「嗬嗬……還是算了吧,我怕那婆娘拿眼珠子給我瞪死。」老陳開起了玩笑。
狗子後媽啥德性,周圍人都清楚。
別說去家裡吃飯了,就算是借點米麵糧油啥的,都能在背地裡嚼半天舌根子。
「她敢?嚇死她,艸!」狗子又開始裝逼了,「叔,不跟你吹,就我現在往那兒一坐,讓她給我捏腳都得照做。」
「哎呀,行了,別特麼嘮虎磕了,好歹也是你長輩,讓人聽著笑話。」老陳一臉無奈。
「不是,叔,你不信啊,那你跟我回家,我讓你看看,」
「我信,你現在好使了,有錢了,那指定得供著你。」
「那必須的。」狗子齜著大牙,脖子梗的跟二百五似的,要多嘚兒有多嘚兒。
嘚兒了一陣兒後,狗子再次開口問道:「叔,你真不上我家過年啊?」
「不去了,一個人隨便對付一口,利索。」
「就算一個人那也不能隨便應付,好歹過年吶,我給你買了老多稀罕物件兒,有刀魚,紅龍……」
狗子自顧自數落著,但後邊坐著的老陳那是一個字兒沒聽進去。
平時一個人生活習慣了,在吃上頭真沒啥講究,吃啥都一樣。
「哎,富貴兒,你跟我說說陽陽的事兒,他一直也不跟我嘮,你們這不乾燒烤以後,又幹啥了?」
「呃……也沒幹啥,就整了個遊戲廳,然後認識了個大哥,辦兩回事兒,掙點錢。」狗子敷衍的回了一句。
具體的細節,他是真沒辦法說,陳陽不樂意多說,就是怕老陳擔心,他自然也明白。
而老陳聽狗子這麼回,也明白人不樂意多說,所以也沒再多問。
一直到車開回新橋村,也沒什麼交流。
狗子給車停在衚衕口,接著跟莊強還有開車的小青年開始搬東西。
東西不算多,但都不是便宜貨。
豬牛羊肉大骨頭就不說了,像什麼刀魚,帶魚,紅龍,鮑魚,遼參都有。
還有一箱茅台和一袋子煙。
對此老陳也沒有多說,他也明白現在這幫孩子都掙了錢,這點東西不算什麼。
要是陳陽在,估計會買更多。
給東西搬到屋子裡後,狗子三人陪著老陳抽了根煙,便告辭離開了。
房間裡頓時變的空落落的。
老陳一個人坐在椅子上,心情突然變得異常煩悶。
前幾年,陳陽在裡邊兒蹲著的時候,他也沒啥感覺。
但今年,或許是爺倆兒關係緩和的緣故,他真的很想爺倆兒能一起過個年,喝頓酒。
但總是事與願違,剛放出來沒多久,趕在年前又進去了。
也不知怎地,老陳心裡總是隱隱有一種預感。
以後,再想跟陳陽坐一塊兒喝個酒,怕是難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小姬耷拉著胳膊,單手開車,停在了通往梁欣家的衚衕口。
再次來到這裡,心情變得愈發沉重,同時也使他心裡的怨氣更甚。
這段時間,他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變了個人。
不願意多說話,不愛笑,胸中時時刻刻都壓著一口氣,釋放不出去。
整個人都感覺變的有些陰沉。
他給車窗開啟,點了根煙,緩了片刻,這才掏出手機找到老梁的電話號撥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