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所長的聲音,付新民提著攔路樁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,.輕鬆看 】
而車裡的小姬更慌,他甚至都想一腳油門踩到底,闖過去了。
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,這麼一走,不光他,就連付新民也會有不小的麻煩。
所以,在油門和剎車之間,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剎車。
「田所,是我,嗬嗬……」小姬降下車窗,沖田所長打了聲招呼。
「啊,是你啊,小姬,這是幹啥去啊?」田所一邊回應著,一邊推門下車朝小姬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這下,小姬的心不由揪了起來,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回道:「跟物件出去玩幾天。」
「吆,談物件了啊。」
說話間,田所長已經走到了車前,順勢低下身子往車裡瞅了兩眼。
「現在發達了哈,都開這麼好的車了?」
「嗨,發達啥呀,開我們經理的,出來裝裝樣子,就我那點工資,哪能買得起車啊。」
「但我可聽說你現在混的風生水起的,這不都打招呼給小付調分局了麼?」
田所長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,但怎麼聽,都有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。
付新民去分局的事兒,或許付新民自己都懵圈兒。
但田所長大小也是個官兒,在分局和市局也有點人脈關係。
他隻是簡單打聽了打聽,就追到了源頭。
給小姬調分局的決定,是分局局長親自跟政工打的招呼。
而在香坊這一畝三分地上,稍微有點門道的都清楚,分局局長吳耀,跟崔正那可是妥妥的原配關係。
早些年吳耀在基層當所長的時候,就已經跟崔正穿一條褲子了。
但付新民為人木訥,不善於交際,跟崔正根本不沾邊兒。
由此一想,小姬現在在崔正的槽子裡吃飯,那麼調人這一茬兒,也隻能是小姬幫忙使勁兒了。
「田所,你就別埋汰我了,我哪有那本事啊。」小姬表麵上苦笑,但心裡卻暗暗琢磨著。
這姓田的到底是啥意思?
「方便不,聊兩句?」田所長將胳膊搭在車窗邊上,出聲詢問。
「行啊,那我先把車靠邊兒,別影響別人。」
「妥。」田所長點了點頭,揮手示意讓付新民把攔路樁挪開。
小姬輕踩油門,將車開到前邊,然後靠邊停了下來。
儘管不知道田所長要跟他說什麼,但看這樣兒,大概率不會查車了。
所以,他現在反倒也沒那麼慌了。
待車停穩,小姬把安全帶解開,剛要推門下車,不料田所長在後邊喊道:「你先坐著,等我一下子,我把車裡收拾收拾,咱倆上車嘮。」
說罷,田所長就坐進了警車裡。
小姬從倒車鏡瞅了一眼,見對方坐在駕駛座上,低著頭,也看不明白在幹啥,索性也沒多想,就這樣靜靜等待著。
反倒是付新民的眼神在兩輛車身上來回掃了兩眼,有點心神不寧。
按道理去年小姬被開除警籍的前三個月,田所長才調過來,跟小姬也談不上有多熟悉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這給人留下來,能談點啥?
就這樣過了得有五六分鐘,田所探出腦袋來,沖小姬招了招手。
「上來吧。」
「好勒。」小姬應了一聲,轉頭朝副駕上的梁欣開口道:「你就在車上坐著,等我一會兒。」
「嗯呢。」梁欣臉上浮起一絲緊張的表情,但還是乖巧的應道。
到現在,她也看明白了點什麼。
一般警察大張旗鼓的攔路查車,隻能是抓捕犯罪嫌疑人。
而小姬去西站附近接了林飛,還把人藏進了後備箱。
如此這般,很難不讓人多想。
不過她好歹也在君豪裡待了不短的時間,也明白君豪是啥背景,所以,除了緊張,倒也沒有多害怕。
小姬下車後,拉開車門,坐進警車的副駕。
田所長遞了根煙過來。
「車裡這麼悶,就不抽了。」小姬擺手拒絕道。
「沒事兒,抽吧,我給後窗戶開啟。」田所長說著,就要起身給後邊窗戶搖開。
「田所,別麻煩了,有事兒您就說。」
「嗬嗬……」田所長輕笑了兩聲,開始了嘮家常:「聽說你媽住院了?咋樣啊?」
「已經做手術了,康復的還行。」
「啊,你爸呢?還擱環保局上班呢?」
「對。」
「身體挺好吧?」
「呃……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田所長點了點頭,又接著問道:「物件哪的?」
「就咱本地的。」
「也擱君豪上班啊?」
「啊,是,前台。」
「我聽人你說,你現在擱君豪當內保經理啊,一個月能掙多少?」
「就點死工資,四五千塊錢吧。」
「那正經不少啊,比你之前在所裡上班兒強。」
「湊合事兒吧。」小姬雖然嘴上問什麼答什麼,但心裡卻早已經在暗暗嘀咕了。
大半夜十一點多,拉著他嘮嗑,問的還淨是些沒屁隔了嗓子的話題,咋想咋不對勁兒。
「準備啥前兒結婚啊?」田所長又開始問了。
「呃……剛處沒兩天,成不成還不一定呢。」
「嗨~小姬啊,你這麼想可就不對了,偉大的文學家莎士比亞都曾說過,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,都是耍流氓,以我過來的人身份跟你講,世上沒有天生就適合在一塊兒的夫妻,都是從生活裡慢慢磨合到一起的,我跟你嫂子當時都是經人介紹的,就處了不到仨月,結婚了,沒那麼多說道,跟誰在一塊兒,誰好,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,也該往這方麵考慮了。」
聞言,小姬懵逼中帶著些許愕然。
不是,這都哪兒跟哪兒啊?咋聊著聊著就扯到結婚了?
他真想回一句:莎士比亞說沒說過不知道,但你是真他媽能扯犢子。
不過現實情況卻不允許他這麼放肆,無奈之下,隻能點頭應道:「對,您說的是。」
「當時我們那會兒,時代是真好,找物件,也沒那麼多彎彎繞,哪像現在,先看家庭,再看工作,最後纔看人,說不聽點,照這風氣下去,有錢人才能娶媳婦兒,沒錢沒工作的,難不成就活該打光棍兒麼?真不知道這是社會的一種進步,還是倒退……」
聽著田所長從婚姻觀聊到社會觀,又從社會觀聊到價值觀。
嘴叭叭的說個不停,都快給小姬整的瞌睡了。
終於,在逮到田所長嚥唾沫的時候,小姬插了一句:「田所,聽您說了這麼多,確實收益匪淺,但我物件還等著呢,您看要不我先走?」
田所長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時間,隨即笑著說道:「哎呀,不好意思,嘮岔劈了,正事兒還沒說呢。」
聽到這話,小姬真想罵娘。
我特麼一開始就讓你聊正事兒,你不聊,現在閒扯了這麼久,你告訴我還有正事兒?
但馬上,田所長看時間的這一茬兒,讓他心生不妥。
咋感覺就好像是在拖延時間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