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興騰左手邊,一個四十出頭,帶著黑框眼鏡,頭髮梳的一絲不苟中年男人將手機放在桌上,皺起了眉頭。
「咋了?」王興騰出聲詢問。
「拆遷公司給我打電話了,問我咋整。」
「啊,讓他等等吧。」
「要我說,也就是給這幫人慣的,給領頭的抓起來狠狠收拾一頓就老實了。」蔣奇明插話道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ᴛᴛᴋs.ᴛᴡ】
「你快收起你那套土流氓的做派吧,現在明顯是崔正在找麻煩,你收拾村民有用啊?」劉新亭沒好氣的懟了一句。
他跟王興騰是髮小,正兒八經名牌大學畢業,在加入興騰後,短短五年內就將公司體量做到了哈市的龍頭位置。
所以為人傲氣的很,像蔣奇明,廖氏兄弟之流,他壓根兒打心眼裡瞧不起。
在他看來,都步入二十一世紀了,法律在完善,社會製度在健全,之前動不動拎刀砍人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。
而讓王興騰洗白,摒棄灰色產業的想法,也是他當時提出來的。
事實證明,他的想法是對的,現如今王興騰在外人眼中,就是秉公守法的明星企業家。
哪怕說上麵派人來查,也查不到什麼。
如果可以,他甚至都不願意讓王興騰跟蔣奇明這些人接觸,他覺著留下這些人,實在是一個不小的隱患。
「嗬嗬……」蔣奇明冷笑了兩聲,嘲諷道:「劉總,聽你這意思,你有好招兒啊?」
「要我說,乾脆就不用跟崔正對著幹,他找人阻止咱們拆遷,咱們找人給他名下的產業再查一遍,看誰能耗的過誰,反正楊家窩棚也沒剩多少房子了,趕在年底之前,怎麼也能拆完。」
「切~你也就能整這些損招兒了。」蔣奇明麵露不屑,「上回崔正那邊人給賈忠腿崩了,也是這招兒,有啥用?人家沒人脈關係麼?停業半月二十天的,能損失幾個錢,不見效不說,還讓人笑掉了大牙,說咱們現在越混越籃子。」
「現在就說白了,咱們跟崔正一方必然要決個雌雄,就得真刀實槍的乾,要麼給他乾服了,要麼咱們被撅折,隻有這兩種結果。」廖文博也開口附和道。
他和蔣奇明都是刀槍炮子起家,碰上事兒還是喜歡用刀槍說話。
對於劉新亭這種陰損損的做派,實在有點看不上眼。
說到底,跟崔正的矛盾也是因為劉新亭。
當時拿哈西這兩塊兒地,崔正提前三個月都放出了話,勢在必得。
就連陸恆遠都讓了。
結果劉新亭非要合計給人搶回來。
搶吧,你光明正大的,多花點錢,也沒話說。
但在拿到崔正競標的底價後,故意隻加了十萬。
都是混的,要臉麵。
而劉新亭這種做法無異於在崔正臉上扇了一巴掌,然後也又吐了口黏痰,問道:你有脾氣麼?」
那肯定有脾氣啊。
結果就是在他們一方拿到地皮沒多久,廖文彬就被剁了一隻手。
而前不久,崔正出獄時候,也同樣是劉新亭出的招兒。
讓王興騰派人去幫老五,成了,就直接給崔正摁死,不成,製造混亂,坑一把走人。
結果就是,馬耀龍,老五,以及建東都死了。
這下就更變成死仇了。
而蔣奇明和廖文博等人這幾年一直都順風順水,掙的盆滿缽滿,從內心來講,是真不樂意跟崔正繼續整下去的。
因為古語都說了,兩虎相爭,必有一傷。
就怕到最後,一個倒下,另一個也半死不活了。
劉新亭麵露不悅,還想要開口說點什麼,但卻被王興騰出聲打斷。
「好了,我還在這兒呢,消停點得了。」
王興騰語氣雖然平靜,但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確。
興騰還是我說了算,你們爭下去沒用。
頓了頓,王興騰將目光轉向蔣奇明,「你那邊兒安排咋樣了?誰牽頭?」
一聽這話,劉新亭心情頓時滑落穀底。
看來王興騰還是認同刀對刀,槍對槍的幹了。
「都安排好了,小天兒帶隊。」
「好,繼續等著吧。」
……
二十分鐘後。
王興騰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。
他定睛一瞧,是朱意打來的。
「餵?朱局。」
「崔正那邊兒來人了,得有兩百多號,你看你啥意思,需要這這邊怎麼配合?」
「呃……」王興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「算了,我自己解決,你讓人收隊吧。」
電話那頭,朱意明顯懵了。
在停頓了幾秒後,這才開口問道:「不是,你意思要跟崔正硬整啊?」
「現在還不到你幫忙的時候,這把他早有準備,肯定有後手防著你,不用折騰了。」
這一茬兒,王興騰也是剛剛想通。
朱意跟他的關係世人皆知,既然崔正敢這麼大張旗鼓的聚集人馬守遷,絕對在防著朱意,搞不好還會給朱意架起來。
而依照他對崔正的瞭解,隻要自己這邊不借官口兒的勢,那對方指定也不會。
與他相比,崔正更像是社會大哥,凡事講公平,要麵子。
但讓他想不通的是,這次崔正這麼整,到底是為了什麼?
是單純的想要給他使絆子,出口氣,還是說別有所圖。
朱意聽到王興騰的解釋,也不再堅持。
「行,我明白了,你悠著點。」
「好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王興騰朝眾人開口:「動吧。」
聽到這話,蔣奇明,廖文博等人紛紛站起身,抓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離開了辦公室。
而劉新亭在思索了幾秒後,也同樣站起身。
「你幹啥去?」王興騰出聲詢問。
「我也過去吧,不管怎麼說,到最後都得談,光他倆去,我不放心。」劉新亭淡然的回了一句。
「新亭,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,但是……」
「我都懂,你在這個位置,有時候身不由己,放心吧,我沒多想。」
聽到這話,王興騰臉上泛起一絲笑容,點了點頭。
他跟劉新亭倆人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了,到如今都將近四十年的感情了,確實沒必要解釋。
……
此時,楊家窩棚。
眾人齊聚。
狗子,大虎一共聚集了兩百多號人,加上原有的村民和不斷趕過來的,怎樣也有小四百號人了。
反觀杜寶一方,也就四五十號人,顯得勢單力薄。
「寶哥,現在咋辦?」許振濤嚥了口唾沫,有點底虛的問道。
「別輕舉妄動,剛才劉總給我發資訊了,他們人馬上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