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趙世友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閃過一抹慌亂,隨即冷著臉問道:「我不拿了三萬塊錢麼?」
「錢給誰了,你不知道啊?咋滴,幫你要帳傷了人不歸你管唄?再說了,一共賠了六萬,我自己出了一半兒。」
「那你啥意思?」趙世友站起身來,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味。
「剛不都說了麼,拿錢,我就當上了三年班兒,一年一萬,錢給我,這事兒拉倒。」
「這是訛定我了?」
「要真打算訛你,就不止三萬了。」陳陽說著,自顧自從桌上拿起一盒芙蓉王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抽了起來。
趙世友緊盯著陳陽看了幾秒,接著拉開抽屜,從裡麵拿出一遝錢扔在桌上,「就一萬,行不行就這樣,再多了沒有。」
陳陽笑了笑,轉頭走到身後的沙發上坐下,「我要三萬,少一分都不好使。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「臥槽!小逼崽子,給你臉了是不?還特麼張嘴要三萬,錢給你,你會花麼?」趙世友指著陳陽鼻子怒聲罵道。
說到底,他也知道自己這事兒辦的不地道,要不然也不會拿一萬塊錢出來。
但他把陳陽當小孩兒,總覺得對方要三萬有點多,雖說三萬塊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,可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,就這麼給出去,擱誰心裡也不舒服。
「你罵我呢?」陳陽叼著煙,右手不自覺的握緊,但馬上又放鬆了下來,他盯著趙世友看了幾秒,開口道:「我改主意了,三萬不好使,得四萬。」
「滾尼瑪的,我看你像四萬!」趙世友氣急敗壞的再次罵了一句,轉過頭扯著嗓子朝屋外喊道:「都特麼死人啊,過來,有人鬧事兒!」
話音落,屋外傳來動靜。
緊接著四個人先後跑了進來,有兩個稍微年輕的手裡還柃著剝皮刀,刀身上還帶著血,瞅著倒挺唬人。
「咋了,誰鬧事兒?他呀?」一人用刀尖指著陳陽問道。
陳陽緩緩起身,走到拎刀青年的身前,直接一個巴掌甩了過去,「艸尼瑪的,拿個破刀比劃尼瑪了個逼啊,真讓你捅一下,你特麼敢捅啊?跟我在這兒嗚嗚渣渣的,你是那個麼?」
「哎呀,臥槽!」青年反應過來,拿著刀就要上前,卻被身後一個年紀大的男人一把拉住了。
「行了,別嘚瑟,你捅他你不犯法啊。」
青年本來也沒那膽子,現在被人一拉,也就借著台階下去了,正像陳陽說的,他要真是那個,也不會在這兒扒羊皮了。
陳陽重新將目光轉向趙世友。
「你看你,我跟你好好嘮嗑,你非要跟我整社會那一套,我進去蹲了三年,跟你拿點錢不好使啊,那要不咱們換個方式,錢我不要了,紮你三刀,然後我去自首,你看行不?」
眼見陳陽眼神凶厲,自家的幾個工人沒一人敢出聲,趙世友頓時慌了神。
簡單思索過後,他朝幾個員工揮了揮手,示意幾人出去。
接著掏出一串鑰匙,開啟最下麵的抽屜,從裡又拿了兩捆錢放在了桌上。
「呶,錢給你了,趕緊走。」
看著桌上的三萬塊錢,陳陽不為所動,「剛才我說改主意了,得四萬,沒聽見麼?」
「你不要欺人太甚,小心我打電話報警告你搶劫。」趙世友聲音加大了幾分,但眼神躲閃,處處透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意味。
「打唄,我不走,就在這兒等警察過來抓我,隻要判不死我,等我出來還得找你。」
「你……」趙世友氣結,手指著陳陽說不出話來,頓了頓,他再次彎腰從抽屜裡拿出一遝錢放在了桌上。
「這回行了吧。」
「嗬嗬……那就多謝趙哥了。」
陳陽笑嗬嗬地把錢裝進了自己的帆布包裡,接著俯身趴到趙世友耳邊說道:「趙哥,其實我本來沒打算跟你要錢的,這三年我一直憋著一口氣兒 ,就等著今天,但剛剛來的路上,我突然覺得還是外麵的世界好,這才改主意了,所以說,別不得勁兒,花四萬塊錢買條命,不虧。」
說罷,陳陽提著包便離開了。
而趙世友卻愣住了。
這意思是……打算要自己的命?
他伸出手在頭上摸了摸,濕漉漉的,滿是汗水。
雖說不知道陳陽說的是真是假,但他是真哆嗦了。
本來他還打算找人出口氣,可現在也沒心思了。
他做生意七八年了,也攢下點家底兒,多了不敢說,幾個七位數還是有的,現在因為四萬塊錢,跟陳陽磕下去,實在沒必要。
要不說年輕氣盛呢,因為這人吶,年紀越大,在乎的東西也就越多,舍不下了。
定了定神,趙世友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,接著拽過計算機,低頭繼續算帳。
「滴滴滴…滴滴滴…」
正算著,兜裡的手機響了。
趙世友掏出來一看號碼,皺起了眉頭。
「餵?咋了?」
「親愛的,晚上有空麼?」電話裡響起了一個膩歪歪的女聲。
「我不都說了麼,今兒晚上我得回家,要不母老虎該多想了。」
「哎呀~明天再回唄,晚上我有個朋友過來,人家一對兒,我一個人,顯得多尷尬啊。」
「那不去不就得了。」
「你看你,都說好了,咋能不去呢?」
「再說吧,我現在還忙著呢。」
「你就答應嘛,好不好,我買了兩套新衣服,一套護士的,一套空姐的,晚上穿給你看哦。」
聽到對方這麼說,趙世友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,「好了好了,真服你了,我晚上過去找你。」
「好,等你哦~」
……
另一邊,陳陽從巷子裡走出,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,徑直走進了對麵的飯館。
此時已經上午十一點半,也到吃飯點兒了。
「老弟,吃點啥?」老闆見陳陽進來,扯著大嗓門兒問道。
「溜肉段,小雞兒燉蘑菇,呃……再整個鍋包肉,一碗大米飯,一瓶涼啤酒。」陳陽一邊看著牆上的選單數著,一邊咽著口水。
老闆有點懵,「幾個人吃啊,點一碗米?」
「就我一個。」
「吃不了,老弟,咱家菜量大,你少點一個唄。」
「餓了,你就整吧,指定不浪費。」
早上也沒多吃,又徒步幹了一個小時,早都餓了,現在陳陽感覺自己都能吃下一頭豬。
「那我就讓廚房做了奧,到時候吃不了,別怪哥沒提醒你。」老闆說著,走進廚房去吩咐了。
「整吧,整吧。」
陳陽說著,從襯衫口兜裡掏出剛才抽剩的半截煙叼在嘴裡,點燃後抽了起來。
抽著抽著,陳陽有些迷茫了。
這齣來了,該乾點啥呢?
像從前那樣,給人鏟事兒,要帳這類活計,就算整的再好,也依舊隻能是個弟兒,比自己狠的大有人在,混不出個名堂,指不定哪天出點事,又進去了。
至於找地方安心上班,他不敢想,也沒想過,先不說他高中都沒畢業有沒有地方要,就算是有,他本身也不是一個能穩得住的性子,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要的。
思來想去,好像也隻有做買賣這一條道兒了……
可就算是做買賣,又該做啥買賣呢?
陳陽苦思冥想了半天,在腦子裡想了無數個行當,但最終還是被他一一否決,沒想出個結果。
當然,之前沒做過生意是一方麵,另一方麵,還是他底子薄,兜裡隻有四萬塊錢,隻要賠了,就沒有第二次機會,所以,他覺得幹啥都有風險,不穩妥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,這年頭哪有啥穩賺不賠的買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