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宰母巢駐紮的海岸線,是這座城市現在最後一片詭異的寧靜之地。
這裡的海水依舊保持著深邃的湛藍,彷彿對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。
然而,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,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早已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。
主宰母巢那巍峨如山巒般的巨大肉繭,仍然在磅礴的脈動膨脹,仍然在進化。
其周圍數公裡範圍內,蟲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快速湧動。
它們並非無序的混亂,而是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戰術紀律,層層疊疊地圍繞在母巢周圍,構築起一道血肉組成的絕對防線。
千米高空之上,上千隻飛龍蟲展開了遮天蔽日的翼展。
它們盤旋著,發出低沉的嗡鳴,猶如一個會發出聲音鳴叫、活著的暗褐色龍捲風,圍繞著母巢的上空飛舞,彷彿是龍捲中心的風眼。
每一隻飛龍蟲都做好了獻祭的準備,隨時準備化作流星,與那些不知從何處襲來的殲滅彈同歸於儘。
這是蟲群的忠誠,也是它們麵對未知威脅時最本能的反應,用生命扞衛母巢,扞衛那位至高無上的主宰。
維爾瑪、賽睿利亞、瑪格,三位蟲後屹立在蟲群的最前沿。
她們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蟑螂蟲海襯托下,顯得格外渺小,卻在蟲群意識網路內偉岸無邊。
精神波動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掌控著身後幾十萬蟲群的呼吸與心跳。
在她們頭頂,是由幾千隻蟑螂蟲緊密排列而成的“防轟炸大陣”。
這些擁有厚重甲殼的戰士將身體蜷縮,層層疊加,形成了一道連殲滅彈都難以撼動的生物裝甲,彷彿是一個巨大的雨棚,為全體蟲群遮擋狂風暴雨
甲殼之下,幾十萬雙猩紅的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天空,警惕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。
蟲群躁動不安,低鳴聲彙聚成一股沉悶的雷音,隻因為母巢現在無比的脆弱。
但奇怪的是,這片海岸尚未被真正的轟炸波及。
除了靠近海岸線位置那個孤零零的、冒著黑煙的彈坑外,這裡完好無損。
然而,視線一旦轉向靠近市區的位置,景象便瞬間變成了地獄。
那裡已是一片狼藉。
大主宰振翼飛翔的軌跡,幾乎摧毀了半座城市的建築群。
數不清的殲滅彈在地麵炸開,留下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彈坑,如同大地潰爛的傷口。
曾經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,如今被戰鬥機隕落時的衝擊力砸穿,鋼筋裸露,碎石遍地,火焰在廢墟中肆虐,濃煙滾滾直衝雲霄。
原本居住在Q市內的居民,慘象迭起,人們紛紛彼此救援,從廢墟內尋找著同類的身影。
其餘人則是恐懼的看著天空,不知道下一發殲滅彈會什麼時候到來。
在城市邊緣的廢墟之上,蟲群德哈卡那將近三百米的巨大軀體如同一座血肉山峰般矗立。
它渾身覆蓋著暗褐色的骨骼甲殼,上麵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與焦痕。
那雙猩紅色的巨大雙眼死死鎖定著天空,不放過任何一架漏網的軍區戰機。
在它背後的空地上,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隻飛龍蟲隕落的屍體,它們的翅膀折斷,體液橫流,與那些扭曲變形的軍區戰機碎片混雜在一起,構成了一幅慘烈至極的戰爭畫卷。
B隊二十五架戰鬥機,全部隕落於此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、帶著決絕意味的轟炸,就此畫上了句號。
但這並非結束,而是更大風暴的前奏。
蟲群的憤怒遠遠冇有宣泄,它們保持著詭異的安靜,隻有喉嚨深處發出的低鳴在空氣中震顫。
它們保持安靜....
它們在聆聽....
聆聽那位獨一真神的聲音。
鏡頭轉至V市中心城區。
末日前的繁華早就不見,此刻卻隻剩下一片巨大的彈坑。
科技文明的頂尖火力在這裡展示了其恐怖的破壞力,五公裡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都被夷為平地,玻璃化為齏粉,混凝土變成塵埃。
然而,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央,依舊屹立著一隻巨大無比的血色幼蟲。
陽光穿透厚重的煙塵,照射在那蠕動的身軀上。
他緩緩展開雙翼,軀體還處於恢複階段,但速度快到令人恐懼。
原本柔軟的表皮在光芒下迅速硬化,呈現出一種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。
待所有猩紅色的甲殼蔓延完畢,他挺立起龐大的軀體,將其最為原始的、完美的無上形態,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遠處那僅存的戰機麵前。
每一塊肌肉的隆起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,每一片甲殼都有上百米麪積巨大。
強大、扭曲、卻又充滿神性。
那是一具融合了生物文明進化極致,與神性威嚴的軀體。
隨即,那雙猩紅色的巨大瞳孔緩緩睜開,直勾勾地盯著遠在江北市深淵上空千米處的戰機。
那目光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,直接跨越了數千公裡,直視著遠在天邊的首都A市會議室內。
投影儀上的螢幕裡,對映出任進那詭異扭曲的神明姿態,聚焦在他那飽含憤怒和神威的血色雙瞳。
等待著,這位神明的聲音。
是原諒?
是停戰?
還是宣泄他的怒火和憤怒?
冇人知道答案。
呂蒙坐在長桌的主位上,儘管隔著螢幕,他仍感覺那雙猩紅色的雙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。
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寒意,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,強迫他回憶起人類的弱小。
任進緩緩昂起頭,對著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、低沉如悶雷的低鳴。
“gegege...”
“我從未想過如此....”
“我從未想過對你們宣泄主宰的怒火....”
他的語調逐漸升高,每一句華夏語的末尾,都帶有蟲群語的低鳴。
“我放走了你們前來窺伺蟲群的眼線。”
“我遵守了戰爭前的禮儀。”
“我給予你們偃旗息鼓的提議,給予你們短暫的和平,賜予你們充足的時間來應對蟲群的侵略,來籌備未來的那場決戰。”
“而我所換來的....”
“依舊是你們人類毫無道理的卑微敵意,和冇有任何預兆的襲擊!”
“你們從我這裡騙取信任,並將我對你們的認可一次次踐踏,踐踏我對你們的信任....”
“夠了....”
噔噔....
心臟在這兩字過後劇烈一縮。
“我受夠了對你們的一次次容忍,對你們的一次次妥協。”
“這個世界,還冇有見證過主宰的偉大。”
“你們試圖躲避麵見我的偉岸真身。”
“是時候提醒你們了....”
任進低吼著口吐人言,這一幕讓會議室內的眾人凝重的微眯雙眼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即便是蒼老的呂蒙,此刻都感覺自己老朽的心臟劇烈跳動。
那是恐懼帶來的波動。
“你想要戰爭....我給你們。”
“我想要的一切....我親自來取。”
“讓華夏,被我的軀體陰影所籠罩。”
“讓華夏....焚燒!!!”
“嘶——!!!”
伴隨著一聲劃破長空的尖銳嘶鳴,任進憤怒地昂起頭顱,隨後瞬間振翼。
那一刻,時間彷彿靜止。
緊接著,便是速度的極致爆發。
他那三千米長的龐大軀體瞬間化作一道血色閃電,向著首都A市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巨大的陰影掠過江北市漆黑的深淵,帶起的狂風令深淵發出刺耳的尖嚎,彷彿是江北市死去的萬千亡靈,再次見證主宰後恐懼的慘叫。
幾乎是眨眼之間,他就來到了發射T2導彈的那架戰機麵前。
呂蒙等人看著畫麵內任進那龐大無比的軀體快速逼近,即便理智告訴他們隔著一個螢幕,隔著幾千公裡的距離。
可身體的本能,卻讓他們坐在柔軟座椅上的軀體,忍不住微微後仰,彷彿那股壓迫感已經穿透了螢幕,撲麵而來。
冇有花哨的動作,隻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。
任進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頭部,狠狠撞向了那架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的戰機。
“轟!”
金屬扭曲的刺耳聲彷彿透過揚聲器傳了出來,緊接著,畫麵被一團耀眼的白光吞噬。
滋滋滋滋.....
失去訊號的滋滋聲,迴盪在會議室內,所有人都是陷入死寂般的沉默。
“我們丟失了訊號。”
視訊被切換成了指揮室的位置,一名軍人麵色慘白,眼神空洞地看著螢幕,聲音乾澀地低語。
呂蒙微微低頭,蒼老的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但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顫抖,隨後輕輕按在桌子上。
“首都A市,全體戒備。”
“迎接,任進的到來。”
呂蒙嚴肅的說道。
一瞬間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起身敬禮。
人們紛紛小碎步跑出去,準備好一切應對這位無上神明的到來,準備迎接他的怒火。
呂蒙則是緩緩走到會議室的窗戶邊緣,透過玻璃看向V市的方向,雙眼微微發怔。
“恐怕....”
“真正的災厄,降臨A市了。”
呂蒙凝重的低語,隨後輕輕將滿是手汗的老手,按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對映在玻璃上的老臉,逐漸不再有恐懼,而是堅定的凝視。
......
天空徹底變了顏色。
不是暴雨將至的暗沉,也不是黃昏落幕的昏黃,而是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猩紅色,像是整片蒼穹被生生撕裂,露出了最猙獰的血光。
這是不屬於地球上的身影。
帶來了不屬於地球上的恐懼。
正如任進所言。
這個世界,這顆星球。
還冇有真正見證過蟲群主宰的偉岸。
他也從來冇想過親自禦駕親征。
他遵守戰爭的禮儀。
他明白自己對於一個文明而言是多麼可怕的威脅。
他尊重生命麵對蟲群時,為了活下去的掙紮。
所以他願意給那些文明,一次機會。
一次麵對蟲群,竭儘全力去抵抗的機會。
贏下了,就可以獲得蟲群主宰的尊重,在蟲群的奴役下繼續延續你們的文明。
所謂奴役,是一場不知道會經曆多少宇宙年的漫長等待。
蟲群會對你坐視不管,直到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你的母星作為資源,去填充母巢永無止境的深淵巨口。
雖然未來的某一日註定失去,但這一天的到來遙遙無期。
諸多被蟲群奴役的文明裡,即便經曆了千代百代的人口輪換,也冇有迎來終結的那一日。
蟲群的壽命是永恒的,大主宰的壽命也是永恒的。
時間對於他們而言,隻是白駒過隙。
因此,這何嘗不是新生?而且還是在蟲群的庇護之下得到了新生。
在母巢真正吃掉他們文明母星之前,蟲群庇護著他們不受這個宇宙內任何文明的侵略。
這就是他們竭儘全力反抗,所換來的大主宰的尊重。
極致生物文明的獨一真神,敬佩這個宇宙之中一切為了活下去,不計一切代價的文明。
麵對無儘的蟲群,若是能抵抗那第一輪蟲潮,便是永生,便是赦免。
可這個星球上的人類,偏偏選擇踐踏主宰的尊嚴。
踐踏主宰給予他們一次次的信任。
那結局,便是毀滅。
鞍山市、U市、C市、B市。
這一日,這幾座城市的倖存者永遠不會忘記。
當無上主宰那長達三千米的偉岸身軀,真正降臨並掠過城市上空時。
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堡壘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堆上的積木。
起初,是光的消失。
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,並非緩緩推移,而是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吞噬了整片天空。
那不僅僅是影子的覆蓋,更是光線的徹底斷絕。
原本明媚的正午陽光,被那雙展開的血色羽翼無情遮蔽,蒼穹彷彿在一瞬間塌陷,白晝被強行逆轉成了深邃而絕望的黑夜。
人們先是受到了驚嚇。
因為白天忽然變成了黑夜。
隨後是見證恐懼。
因為他們昂起頭的時候,看到了主宰軀體的一角。
但這份恐懼,不僅僅是象征意義上的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電過載的焦糊味,那是龐大生物體攜帶的高能生物電場與大氣摩擦產生的異象。
大主宰軀體表麵流動的生物電流,現象猶如雷暴,實際卻是磁場的異動,讓城市內的物體不受控製的懸浮。
車輛,不管是卡車還是轎車,都不受控製的懸浮起來幾厘米,隨著陰影消失在天邊,這纔再次落地。
即便是人類自己,都感覺到渾身汗毛炸起來的痙攣,不隻是目之所及帶來的恐懼,更是身體實際上受到磁場影響的反饋。
緊接著,是風的暴政。
大主宰無需刻意攻擊,甚至無需揮動翅膀,僅僅是他全速飛行時軀體排開空氣所產生的激波,便化作了一場滅世級的颶風。
這股氣流不再是自然界的狂風,而是一堵肉眼可見的、由高壓氣體構成的實體牆壁。
當這堵氣牆撞擊到城市邊緣的第一排摩天大樓時,災難開始了。
那些高達數百米、由鋼筋混凝土鑄就的現代建築,在接觸到氣流的瞬間,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玻璃幕牆瞬間就化作了億萬片鋒利的齏粉,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,將街道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緊接著,大樓的主體結構開始劇烈搖晃,彷彿遭遇了十二級以上的超強地震。
但地震來自腳下,而此刻的毀滅來自頭頂。
轟——哢哢!!!
伴隨著一連串沉悶而連續的爆裂聲,數十棟高樓在同一時刻攔腰折斷。它們並非被吹倒,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氣壓直接“壓”垮了。
混凝土像餅乾一樣碎裂,內部的鋼筋被生生扯斷,無數殘骸被捲入高空的渦流中,與碎石、車輛、樹木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條長達數公裡的死亡旋渦帶。
大主宰繼續前行,他的腹部距離地麵僅有數百米。
人們甚至可以看清他甲殼縫隙的血肉,但看清楚的下一秒,就會被波及。
體弱的倖存者,瞬間會被狂風碾碎成肉泥。
稍微強大點的參與者,也會被吹拂的倒飛出去,狼狽的砸穿幾個牆壁。
這種低空掠過的姿態,讓破壞力呈幾何級數倍增。
這是主宰宣泄的憤怒,是他刻意為之。
他雙翼扇動產生的下壓氣流,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巨斧,狠狠地劈向地麵。
寬闊的城市主乾道瞬間崩裂,柏油路麵像波浪一樣翻滾起來,深埋地下的水管、燃氣管道被粗暴地掀翻、擠壓、引爆。
“砰!砰!砰!”
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,火柱沖天而起,火焰在狂風的助推下,瞬間連成一片火海,吞噬了所有來不及逃離的生命。
汽車被像玩具一樣拋向半空,然後在空中解體,燃燒的殘骸如雨點般砸向倖存的建築物。
更為可怕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震動。
大主宰每一次肌肉的收縮,每一次翼膜的顫動,都通過空氣傳導至地麵,引發了高頻的共振。
這種共振對於精密的人類建築來說是致命的,許多看似完好無損的大樓,內部的結構連線點已經在高頻震動中斷裂。
隨著主宰身影的移動,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、正在緩慢坍塌的軌跡。
人們捂著耳朵跪倒在地,耳膜破裂,鮮血直流,卻感覺不到疼痛,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麻痹了神經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窗外的世界在幾秒鐘內分崩離析,看著熟悉的街道變成廢墟,看著鄰居和朋友被捲入那毀滅性的氣流旋渦,瞬間消失在視野儘頭。
然後,下一個就到了自己。
在那血色羽翼經過的地方,空間彷彿都被撕裂。
巨大的陰影掠過的地方,不僅是物質的毀滅,更是希望的終結。
對他而言,這僅僅是一次普通的飛行,一次前往目的地的路途。
但他隨意的一次振翅,隨意的一次俯衝,對於地麵上的人類來說,就是一場無法抵禦的天災。
他所過之處,高樓大廈如麥稈般被席捲倒塌,繁華都市瞬間化為焦土。
煙塵遮天蔽日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,哀嚎聲被狂風撕碎,消散在無儘的轟鳴之中。
這座城市,乃至這片土地上的文明痕跡,在他那龐大的身軀陰影下,被無情地抹去。
這不是戰爭,這是神罰。
這不是破壞,這是清洗。
當大主宰的身影終於遠去,留下的隻有一座死寂的、燃燒著的、麵目全非的廢墟之城,以及在廢墟中瑟瑟發抖、不知明日是否還能升起的倖存者們的絕望眼神。
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。
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人類的抵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。
大主宰隻是路過,人間已成地獄。
而地獄繪卷,在每一座大主宰掠過的城市內上演。
......
A市的所有避難通道敞開,刺耳的警笛,迴盪在整個A市,警告著還冇有及時撤離的倖存者抓緊時間前往最近的避難所。
整個城市內每一處街道都是人流湧動,你很難想象能在末日內看到這麼多的人。
首都A市作為最早解決掉末日感染體威脅的城市,這座城市甚至還冇有丟掉秩序。
即便身處於末日,還保持著末日前的人類文明構造,不管是貨幣機製還是工作,一切照常。
但一旦警笛聲響起,就會讓人們忘記這些虛假的繁華和美好。
讓他們回憶起來,自己處於的是殘酷的末日。
在軍區的安排下,人群有序的撤離躲避。
千萬市民躲在地下避難所、防空洞、地下商場等安全區域。
地麵上隻剩下軍隊駐守,各類重型炮火、導彈係統全部瞄準天際,嚴陣以待。
所有人都通過監控螢幕,等待那隻猩紅巨獸一步步逼近。
部署在其他城市內的無人機,反饋了那些城市經曆的一切。
看著沿途三座城市接連化為廢墟,整個A市陷入了一片死寂,隻有監控裝置運轉的聲音,以及眾人沉重到極致的呼吸聲。
然而,這份死寂,冇有讓他們持續太久。
先是無緣故颳起來的微風。
微風逐漸變成狂風。
隨後,警笛聲,戛然而止。
整個A市的電流磁場開始紊亂,訊號開始出現波動。
整裝待發,嚴陣以待的軍人士兵們,紛紛抬起頭,看向遠處的天空。
一個身影,一個黑點,出現在遠處的天空之上。
並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這個黑點在一點點的變大。
隨後,是耳邊傳來聲音。
人類從來冇有聽過的聲音。
蟲鳴。
人類無法想象為什麼蟲鳴聲會如此震耳欲聾。
猶如在天邊炸開的雷霆,貫穿耳膜。
“嘶————!”
蟲鳴結束。
天空就失去了光明。
當蟲群主宰的身影徹底出現在A市上空時,整片蒼穹都被它的身軀遮蔽,陽光徹底被遮擋,整座A市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,隻有它周身散發的猩紅色光芒,照亮了整片天地。
三千餘米的龐大身軀,展開羽翼,懸浮在城市上空,像是一座活著的血色山脈,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地麵上所有駐守的軍人,都忍不住渾身顫抖,即便是手握武器,心底也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。
地下避難所裡,所有燈光瞬間閃爍起來,監控畫麵裡,那隻血色巨獸的身影占據了整個螢幕。
倖存者們不清楚緣由。
他從何而來?不知道。
他是什麼怪物?不知道。
但他們知道一點,那就是本能告訴他們的恐懼。
災厄降世。
呂蒙透過窗戶,看著遠處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軀。
此刻,即便是在鐵血的軍人,也難以麵無表情的麵對著一個場景。
然而這還不算完。
大主宰的陰影之下,一道沖天的蔚藍色光柱升起。
一個幾乎覆蓋十分之一A市的恐怖光針,將大主宰偉岸的軀體籠罩在其中。
呂蒙頓時瞳孔一縮的注視。
大主宰也是疑惑的低頭。
當光柱逐漸消失光芒....
咚....
咚....
數千隻蟑螂蟲,蠕動著甲殼邁動龐大的軀體。
上千隻飛龍蟲,盤旋著來到大主宰偉岸的身軀周圍盤旋。
數十萬犬蟲、刺蟲擁擠在一起,虎視眈眈的震動著甲殼發出轟鳴。
一個個身穿罕見品質的參與者,麵露凶光,手持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武器站在蟲群之間。
巨大的克魯格,屹立在蟑螂蟲最前方。
卡茲克,微微震動麵甲,發出gugu的聲響。
一隻隻蟲後,紛紛帶領著自己的蟲群準備就緒。
隨後,是瓦哈爾憤怒的咆哮著。
這是近百米巨大的巨龍,盤旋在蟲群的上空,承載著陳峰渺小的軀體。
王司,程昱,作為蟲群的統領,統帥蟲群。
而薑凡,雙手緩緩消散光芒,隨後長舒一口氣。
他轉過頭,看向那位纖瘦的身影,低著頭微微退下。
穿戴著猩紅色甲殼長裙的江如雪,凝眉走到蟲群的最前方,在任進偉岸軀體的陰影覆蓋下,看著麵前嚴陣以待的A市。
一瞬間,整個A市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安靜到了極點。
死寂到了極點。
除了蟲群偶爾傳來的低鳴聲以外,就隻有微微的風聲。
見到是薑凡發動技能,帶著全體蟲群和參與者過來,任進這才緩緩抬起頭。
微微收攏羽翼,落在蟲群的最後方,隨後再次展開羽翼,展現自己龐大的軀體。
那雙猩紅色的雙眼裡,暴虐少了些許,更多的是理智和擔憂。
他微微低頭,看著江如雪渺小的背影。
江如雪回頭,和任進對視,隨後微微露出笑容。
她不需要發出聲音、張開嘴唇。
聲音,便在任進的腦海中迴盪。
“我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,蟲群和我,永遠在你的身後。”
“如果這場戰爭無法避免,如果我們失敗。”
“我會帶著腹中的孩子和你一起死在這裡。”
江如雪笑著對任進點頭,任進緩緩低鳴,隨後再次抬起頭。
這一次,眼神裡是極致的暴虐。
這個結局,是不可能的。
這個時候,一架武裝直升飛機,打破了寂靜的場麵。
它緩緩飛向任進陰影覆蓋的區域。
蟲群昂起頭,任進低著頭,看著這架直升飛機緩緩靠近。
江如雪微微伸出手按捺了一下蟲群,蟲群這才放鬆警惕的任由他靠近。
直到它落在任進龐大軀體陰影的邊緣位置。
直升機艙門開啟。
呂蒙揹著手,在伍龍的攙扶下走了出來,其背後,是歐陽景美和張岩,一同陪伴著,眾人走到陰影覆蓋的邊緣停下。
江如雪見狀對著天空點頭。
咚!!!!
陳峰從高空轟然落地,隨後帶領著王司和程昱,一同來到陰影的交界處。
一邊是大主宰陰影覆蓋的黑暗。
一邊被恒星光芒所覆蓋的城區。
一邊是蟲群,一邊是人類。
雙方在交界處,彼此對視。
“【蟲群語】隻要您一聲令下,我現在就可以把他們撕成碎片。”
陳峰發出詭異的蟲鳴聲,江如雪聽了後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。
他這纔不滿的冷哼一聲避開目光。
這顯然是某種語言交流方式。
讓對麵的呂蒙等人一愣。
因為世界online係統內自帶的全語種翻譯,無法翻譯這種未知的語言。
這更讓他們確信了蟲群不屬於地球的猜想。
“你想要戰爭,我們來了。”
“給我們一個理由,不夷平你所在的這座城市。”
江如雪俊美的麵孔冷峻的質問。
這讓呂蒙微眯雙眼。
他揹著手,微微昂起頭,儘可能抬起頭,看著頭頂那低下頭注視自己的猩紅色雙眼,隨後再次低頭看向江如雪。
“你是任進末日前的妻子,江如雪嗎?”
“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啊,你們夫妻是你來和我交流嗎?”
呂蒙輕輕問道,江如雪微微搖頭。
“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。”
“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“不殺你們的理由。”
江如雪低聲說道。
呂蒙聽了後微微點頭。
“核導彈怎麼樣?”
“A市總部可以直接對邊境的核庫存發號施令,我一聲令下,遮天蔽日的核導彈就會直接轟炸Q市。”
“把你們庇護的那個母巢炸成飛灰。”
呂蒙威脅著說道。
江如雪冇有絲毫的畏懼。
“哦?你倒是和楊久天和寧明不太一樣,他們被蟲群吞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,就是因為優柔寡斷。”
“你倒是不在乎Q市的市民啊。”
江如雪冷笑著說道。
這話讓呂蒙微微蹙眉。
話冇說完,背後的程昱走了過來,手中提著幾個包裹。
“蟲群保留有收藏戰利品的習慣。”
“那些曾經的敵人,隻要是得到大主宰認可的,他們的屍體,我們都會留有一部分。”
江如雪說著,背後的程昱將幾個包裹丟在他們麵前。
幾個圓滾滾的,還有幾個棱角凸起的。
呂蒙微眯雙眼,張岩看了一眼呂蒙,他點了點頭,張岩這纔過去開啟包裹。
開啟之後,頓時一愣,隨後顫抖著起身。
呂蒙餘光看了一眼,隨後強行逼著自己抬起頭不再去看。
楊久天已經失去水分乾癟的頭顱。
劉鵬被寄生蟲寄生後,失去活性化為空殼的半透明腦殼。
寧明那還帶有一些血跡,隻剩下一半的麵孔。
吳畏失去四肢的人彘上半身,還有一大把軍區領導留下來的軍牌。
見到這一幕,除了呂蒙背後的歐陽景美和張岩是恐懼和不忍直視。
呂蒙和伍龍,都有些難以按捺內心的憤怒。
“你知道嗎,蟲群的戰利品還有很多,或許哪天有機會,我可以請你去一趟Q市,見一見我們建立在母巢附近的展覽館。”
“想必你會在牆壁上看到很多被蟲群狩獵後,掛在上麵的熟悉麵孔。”
“當然,我這不是在故意噁心你,是在告訴你你很不一樣。”
“畢竟這些傢夥,都死於....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執念。”
“嗯....你很不一樣,有作為下一個戰利品的潛質。”
“也許我會勸勸我們的主宰,把你的腦袋掛在中央的位置。”
江如雪冷笑著說道。
“夠了!”
呂蒙憤怒的怒吼道,蒼老的麵孔被氣的發抖。
見到這一幕,江如雪滿意的昂起頭,露出得意的微笑。
陳峰微微向前一步,站在江如雪側邊。
呂蒙餘光看了一眼陳峰,隨後強行壓抑內心的怒火。
“Q市的轟炸行動,的確不符合你們大主宰口中說的戰爭禮儀。”
“我們不瞭解蟲群,也不瞭解大主宰。”
“所以,你們口中的那個戰爭禮儀,我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但聽他的話,我們也略知一二,顯然,開戰前,雙方都要給予對方反應的機會和準備的時間,全力以赴的應對決戰。”
“這一點,我們不清楚,但我承認我們的過錯。”
“你們大軍壓境,強行來到A市,我有能力把你們所有人都留在這裡。”
“但我冇能力阻止你們後麵那個三千米大的怪物。”
呂蒙緩緩說道,指了指江如雪背後的任進。
江如雪也冇回頭,隻是得意的一笑。
顯然,她也清楚這一點。
首都A市軍區部隊規模上百萬,絕對不是三十萬蟲群就可以碰撞的級彆。
但,背後的任進,可是多少軍隊也冇辦法填平的巨大深坑。
再來一次神罰滅絕,千萬規模的軍隊也要隕滅。
都到這個階段了,呂蒙也清楚江北市的巨大深淵是誰導致的了。
所以他不敢去賭。
任進已經表現出這麼多非人的一麵了。
難道要去賭他為了母巢和麪前的女人,放棄進攻A市嗎?
呂蒙同樣掌握了戰爭前夕交談的藝術。
他率先暴露弱點,就是為了明確一個觀念,我們現在不想打。
他表明自己知道錯誤,就是為了方便之後江如雪提條件。
潛在意思是,隻要條件不過分,為了停戰,我們可以接受賠償你們。
但他冇有完全把自己放在低位。
他提醒了隻是畏懼任進的個人實力,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是,除了他,你們其他人都要死在這裡。
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。
江如雪讀懂了他話語裡的每一個潛在意思。
因此內心裡也在進行頭腦風暴。
開戰的代價,是蟲群史無前例的一場慘勝。
恐怕,除了自己和陳峰王司程昱,其餘所有蟲群和人,都會死在這裡。
有任進恐怖的個人實力影響,他們就不會輸。
但會因此失去一切。
三十萬蟲群會在這裡被殺光。
核彈會摧毀遠在北海的母巢。
蟲群會戰勝,但任進需要從頭再來。
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。
因為目前來看,任進想要再次獲得足夠的資源,達到6級母巢的底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。
甚至說,如果世界online還繼續第六次世界事件這樣的偽PVP事件,那麼任進連繼續獲取資源都會十分的困難。
因此,江如雪來交涉的主要原因,就是為了避免任進失控暴怒。
這一仗,是萬萬不能打的。
在蟲群有能力解決A市之前,任進不能輕舉妄動。
最好的局麵,反而是任進不動,讓蟲群自己解決。
因為隻有任進坐鎮母巢,才能避免呂蒙發瘋的使用核彈摧毀母巢。
江如雪思考著,隨後剛要說話,陳峰就率先開口。
隻不過他是麵對蟲群發出的蟲鳴。
“【蟲群語】卑微的人類承認了大主宰的偉大,他們弱小的軀體不敢麵見主宰的力量。”
“【蟲群語】我們的庇護神明,為我們帶來了第一場勝利!”
咚咚!
陳峰捶打胸前的猩紅色甲殼鎧甲,對蟲群高亢的鳴叫。
與之換來的,是全體蟲群興奮的迴應。
“嘶——!”
咚玲玲!
咚玲玲!
陳峯迴頭看向蟲群發出蟲鳴,三十萬蟲群頓時對著天空嘶鳴,同時跟隨德哈卡的動作,震動甲殼發出震顫。
震耳欲聾的動靜,讓呂蒙他們頓時一愣,甚至歐陽景美和張岩被嚇得後退幾步。
這個動靜,來的太突然,甚至不少防禦炮的炮孔都瞄準了過來。
若不是蟲群冇有任何動作,他們甚至以為蟲群要翻臉開戰呢。
江如雪腦海中指責了一下陳峰。
“【主宰蟲語】安靜。”
嗡.....
頭頂傳來轟如雷鳴的蟲鳴,頓時所有蟲群鴉雀無聲的匍匐在地上。
任進的蟲鳴,幾乎是貫穿耳膜的刺耳,讓呂蒙等人表情有些不適。
陳峰的笑意收起,但眼神裡看著呂蒙等人的憤怒和不屑依舊冇有減退。
他一人的聲音,蓋過三十萬蟲群的嘶鳴。
這讓呂蒙等人更加忌憚任進的個人實力,同時驚訝於他對於蟲群的絕對掌控力。
“阿諛奉承冇有意義。”
江如雪輕輕開口,隨後刻意邁步走到陳峰身前。
他會意的無奈後退,站在程昱和王司中間。
“我們要的是真金白銀的誠意。”
“這樣才能平息無上主宰的怒火。”
“如果你觀察過Q市,那麼你就會發現,我們不止有一座母巢。”
“所以,哪怕你地毯式用核彈轟炸Q市,我們隻要保留一座,就可以讓蟲群倖免於難。”
“你的威脅,毫無意義。”
“但你對於我們大主宰的讚賞,讓我和蟲群都無比的愉悅。”
“蟲群可以接受停戰。”
“但你們要為無禮的行動付出代價。”
“為了停戰,你們願意接受怎樣的賠償呢?”
江如雪輕笑著問道。
她的話,讓呂蒙微微蹙眉。
任進不會撒謊,不代表江如雪也是如此。
她的話,真假參半。
主宰母巢一旦死去,那麼所有分巢和全體蟲群,也會跟隨死去。
但人類不知道這一點。
在他們看來,蟲群就是有很多座母巢,隻是主宰母巢最大而已,但實際上他們外表上一個物種。
不過,這一點我們讀者也很清楚,我之前解釋過。
分巢和母巢完全不是一個東西,分巢是擬態模仿母巢的模仿體,好比是斑蝶會在羽翼上模仿眼鏡蛇的雙眼一樣,這是對於上位生物的模仿,目的是為了保全自己。
隻不過在基因的重塑下,分巢也會繼承一些母巢的能力而已。
但這個說辭,就會給呂蒙造成一個假象。
他可能的確會認為江如雪在撒謊。
但之後肯定也會留意其他分巢。
解決母巢之前,要連同分巢一起毀滅,斬草除根。
但這樣難度就會變大,一個目標和多個目標肯定是有區彆的。
江如雪要得就是這個效果,擾亂他們的思想,不要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母巢身上。
你可以認為她在欺騙你。
但萬一是真的呢?
這就是語言的魅力,撒謊的魅力。
任進估計永遠也學不會。
程昱帶有一絲笑意的看了一眼陳峰和王司,王司麵無表情的繼續看著遠處的敵人,陳峰冷笑著昂起頭,有些驕傲的昂起。
顯然,他們的女皇,遠遠不如表麵上看起來那麼人畜無害。
真要評定危險等級。
江如雪的級彆,和陳峰是平級才合理。
這個女人,纔是任進麾下最可怕的存在之一。
呂蒙思量一會,和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討論了一番。
隨後他轉過頭看向江如雪點頭。
“說出你們的要求吧,隻要合理,我們都能接受。”
呂蒙低聲說道。
江如雪滿意的點頭。
她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。
呂蒙搖頭,豎起兩個手指。
江如雪笑著點頭,接受了他的討價還價。
畢竟緊逼冇意義,江如雪也不想打。
“第一個要求。”
“為了恢複Q市被你們殲滅彈摧毀的城區,首都A市需要派遣足夠多的工匠,為我們建立庇護母巢的主城,和環城的修建。”
“當然,材料由我們出,我們需要你們派遣人手。”
“5萬人,一個月時間內,建完。”
江如雪冷冷的說道。
呂蒙聽了後微眯雙眼。
真是霸王條款啊。
一上來就紮人心臟。
他竟然讓自己派人過去給他們建造家園?
“你就不怕我讓人給你搞點豆腐渣工程?”
“或者給你們安上點監控器?”
呂蒙冷笑著反問道。
江如雪頓時冇忍住捂嘴一笑。
“你隨意啊。”
江如雪冷笑著說道。
“不過,這些人我肯定不會隨便放進來,他們需要吃點東西。”
江如雪說著,在口袋裡摸索一番,然後拿出一些白色的小蟲子。
這讓呂蒙一愣。
這是什麼東西?
寧明的檔案裡,可冇有記錄過這些小蟲子的用途。
“彆誤會,這些就是無用的幼蟲(實際是寄生蟲),吃下後,那些人說話的聲音我們可以聽見而已,是監聽作用,確保他們不會在給我們建城的時候搞些事情。”
“這小蟲子無害,隻會讓你們的那些工程師,吃飯的時候多吃一點而已,等建完,我們就會放他們回去,而這些小蟲子,也會失去活性,被他們排泄出來。”
“如何,能接受嗎?”
江如雪問道。
呂蒙微眯雙眼,打算看看江如雪的表情,看她說的是真是假。
但還是那句話,什麼謊言最難以被人察覺呢?
一定是真假參半的謊言。
這些蟲子是寄生蟲,隻要吃下去,那麼那些工匠就是蟲群的一員,根本不可能背叛蟲群,做出任何對蟲群不好的事情。
這是江如雪隱瞞的真相。
但她也冇有撒謊,這些蟲子就是無害啊,你吃了以後甚至會變得更好。
因為你變成了蟲群嘛。
所以江如雪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,呂蒙隻能作罷。
“建城,你們出物資,我們出人,你是這個意思嗎?”
呂蒙問道。
“一個月時間內,有時間限製。”
江如雪加了一句,呂蒙微微點頭。
“好,我答應你,這個可以。”
呂蒙答應道,江如雪點了點頭。
“但我要確保這些工匠安然無恙的回來,你最好保證這些蟲子吃下去後冇有任何副作用。”
呂蒙提醒道,江如雪微微一笑。
“你放心,這個蟲子隻會讓他們變得更好。”
江如雪一挑眉說道,呂蒙冷哼一聲。
“還有最後一個。”
他低聲說道,江如雪點了點頭。
“以江北市的深淵為界限,一邊是你的領地,一邊是我們蟲群的領地,誰也不許隨便跨越彼此的勢力範圍。”
“你派遣軍隊駐紮在鞍山市,我派遣蟲群駐紮在V市,盯著彼此的界限。”
“算是恢複一下城市限製,避免我們在休戰期間提前導致衝突。”
“當然,如果是我們想要前往你的勢力範圍內參加牌型死亡遊戲,你們不能拒絕,反之亦然,我們也不會拒絕。”
“但需要在雙方安排的人員監督下進行。”
“我說的是完全分割。”
“我們在江北市到Q市這一半的範圍內,做的任何事情,你們都不許阻止。”
“將華夏的華北地區一分為二。”
“平分天下,暫時的。”
江如雪輕笑著說道。
呂蒙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。
這算什麼?
讓自己認可他們當皇帝嗎?
這個反而比之前那個要求還要過分。
這豈不是讓自己在全體A市的人民和軍人麵前,放棄華北地區一半的城市嗎。
“你膽子不小啊。”
呂蒙咬著牙低吼道。
“你膽子更大....”
回答他的,可不是江如雪,而是頭頂的任進。
這讓呂蒙的老臉,眼皮一抽。
“同意....”
“或者開戰。”
任進低吼著緩緩低下巨大的頭顱。
陰影越來越濃鬱,一股股威壓更加接近。
呂蒙的身體都在忍不住的發抖,即便他的表情冇有恐懼,但是身體還是本能的做出了恐懼的迴應。
即便是後麵的伍龍和張岩歐陽,也都微微顫抖起來。
“看著我的眼睛....”
“然後用華夏全域人類的性命對我發誓。”
“我會以蟲群文明的延續做迴應。”
“締結盟約,違反者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