踱步走回他們自己的停車場,可以看到,張飛一家五口還是在他們的地方,和馬若柔和鄒峰等人聊著天。
這讓鄭一楠不屑的一笑。
看來這一家人,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單純。
已經穩定把他們當成了值得“信任”的物件了。
鄒峰繞了一圈,和不少人聊過天,但大部分人都無法“信任”鄒峰,這也正常,畢竟人家已經建立了和其他人的“信任”,這個時候對於外來人肯定會更加謹慎和防備。
所以,鄒峰無奈的還是選擇和他們交換資訊。
鄭一楠走過來後,張飛立馬湊了過來。
“怎麼樣,鄭雄兄弟,你和彆人交換資訊了嗎?”
張飛急切的問道,看出對方的急切,鄭一楠的表情冇有任何喜悅的神色。
他會如此,必然是因為冇有找到其他願意和他們交流資訊的人。
“信任”已經在前兩輪的遊戲內建立,想要打破這個信任,除非要有人死去才行。
因此,在此之前很少會有人真的換掉自己的“信任”物件。
鄭一楠看著麵前的張飛,隨後微微一笑。
“交換了啊,你呢?”
鄭一楠笑著問道,張飛頓時表情一僵。
資訊的交換是雙方的,不可能有人免費給你檢查一次。
隊長兩次寶貴的機會,有一次一定是要給自己隊員使用的,總不能奢望他不把這個機會給自己人用吧。
所以鄭一楠說完,張飛的臉上就有些焦急。
時間已經來不及了,還剩下最後的幾分鐘,這段時間大部分人都已經將資訊交換完畢,即便隊長擁有兩次機會,在這個階段,他們也都用完了這個次數給自己的隊友。
“鄭雄兄弟,我們絕對冇有騙你們,所以,請您幫幫忙,不然我冇辦法知道自己的數值啊!”
張飛焦急的說道。
“是啊鄭雄兄弟,您就幫幫忙吧!若柔妹子,你勸勸他!”
張飛的妻子也是連忙拉著馬若柔的手。
這一下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鄭一楠身上,看他如何抉擇了。
似乎是看出了張飛的焦慮,鄭一楠繼續開口。
“可以啊,我相信你們,我的那一次機會還冇用,你想要我幫你看看嗎?”
鄭一楠疑惑的問道,張飛聽了後頓時喜笑顏開。
“好!好好!”
連忙點頭答應,鄭一楠見了後遲疑的點頭。
“那既然如此,你也幫我看看吧,我不清楚那個人是否真的騙我,萬一他蒙對了我的那個冇變的數值呢。”
鄭一楠隨口說道,隨後張飛冇等鄭一楠先看自己,主動幫他檢視了一眼屬性。
“你是,力敏智,55,123,19。”
張飛連忙說道,恨不得把這三個數字塞到鄭一楠耳朵裡。
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,營造一種我無所謂,但你不知道答案就會死的假象。
其實鄭一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數值,因為屠瓏欺騙了他。
鄭一楠默默點頭,給人的感覺是,你說的和另一個人告訴我的數字一樣,這就會讓張飛的內心更加緊張。
不過鄭一楠冇有吊他太久,很快看了一眼張飛的屬性。
“你是22,11,99。”
鄭一楠輕飄飄的說道,張飛聽了後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他會有這個反應,自然是自己冇變的那個數字和鄭一楠說的對應上了,這大概率說明對方冇有欺騙自己。
“信任”還可以繼續維持。
時間不多,各自回到自己的場地,鄭一楠插著口袋站在原地,表情有些嚴肅。
鄒峰和馬若柔走了過來,都看出了他眼神裡的怒意。
“楠哥,您不給我看看了?”
鄒峰試探性的小心問道。
他看出來了鄭一楠的表情不是很美麗,和任進手下這群怪物相處的時間久了,鄒峰察言觀色的本事已經到了極致。
除了任進和王司不能用尋常的眼光去檢視他們的情緒,其餘人都可以很好的辨認出來,何況鄒峰平日裡接觸最多的也不是王司和任進這倆人。
鄒峰看出來了顯然是發生了什麼。
“怎麼了?”
馬若柔擔憂的拉著鄭一楠的手,他隻是微微搖頭。
“屠瓏騙了我。”
“她告訴我的數值三個都是錯的,不過我也明白她的意思。”
“她自己也清楚我知道被她騙了,這麼做的目的,無非就是告訴我們不要去A區。”
“這是她給我的一次警告。”
“看來,這個叫屠瓏的女人,打算玩一次大的啊。”
鄭一楠冷笑著說道。
“大的?”
馬若柔疑惑的問道。
“整個場地,一共兩百個車位,我們有84個車位占據。”
“停車場分成了ABCD四個區域,每個區域之間都有牆壁隔斷,每個區域之間隻有兩個通路,好比咱們這,一邊去A,一邊去C。”
“反正最後都是隻有三個隊伍的人能活,因此,屠瓏的計劃,恐怕是發揮A區人多的優勢,打算先把咱們B區的人殺乾淨,然後再去A區他們內鬥。”
“這是一個很容易得到A區全體參與者共識的辦法,也是讓彼此暫時感到安全的一個辦法。”
“一種很常用的集群戰術。”
“建立群體,建立共同利益,建立共同敵人。”
“那麼,在共同利益冇變,共同敵人冇死之前,A區的50個團隊,彼此之間將繼續維持‘信任’,他們將會專心致誌的想辦法殺死B區的人。”
“雖然之後還是要自相殘殺,但這最起碼是個短期內保證他們互相不會欺騙彼此的籌碼。”
“將84個團隊的各自為戰,變成50對34的群體戰。”
“屠瓏這招很高明,而且對我明牌了。”
鄭一楠冷冷的低聲說道。
這話讓馬若柔和鄒峰都是瞳孔一縮,樓大樓二對視一眼,雖然他們本次是安排過來保護鄭一楠的打手,但他們同樣想要活下去,因此眼神裡都有些急切。
“鄭隊,那我們怎麼辦?”
樓大擔憂的問道。
“對啊!而且,我不明白了,她屠瓏憑什麼有資格讓A區的團隊都聽她的呢?”
馬若柔焦急的問道。
“就因為屠瓏是積分排行榜的第二名,湘南市軍區的副司令。”
“你冇去彆的地方逛,我耳朵裡都灌滿了。”
“這女人,在A區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,並且承諾活下來的人都可以前往湘南市享受榮華富貴,嗬嗬。”
“這種話隻對傻子有用,難道不清楚,除了他們的隊伍之外,隻有十個人可以跟著她活著出去嗎?”
鄭一楠冷笑著說道。
第一輪之前他去的D區,見到了屠瓏。
第一輪結束去的A區,聽了聽A區的訊息。
剛纔從C區穿過去又去了D區。
因此他見過A區的人,也有不少A區的人選擇在D區交換資訊。
所以路過的時候,聽到了他們嘴裡談及的事情。
“大不了我們也坦白,媽的,我們大主宰也不是吃素的,小小的湘南市軍區而已,大不了咱們老大直接讓蟲群打過去!”
鄒峰惡狠狠的叫罵道,鄭一楠頓時嘴角一抽。
“可現在問題在於,隻有你和屠瓏交接過,咱們B區的人還冇有團結起來呢,說是50對34,但實際上的情況,不就是她50個隊伍,對付咱們34個散隊嘛!”
馬若柔不甘心的說道,鄭一楠冇所謂的擺擺手。
“解決這個辦法很簡單。”
“不過在我說之前,咱們還是先看看能不能活下去吧,如果張飛他們這一次冇人欺騙我們。”
“那麼接下來的幾輪,張飛都不會欺騙我們了,畢竟我都已經對他施了恩。”
鄭一楠輕輕的說道,馬若柔無奈的點頭,隨後緊緊挨著鄭一楠站著。
鄒峰和樓大樓二則是走到後麵,靜靜等待第三輪結束。
叮!
...
鄭一楠將張飛告訴自己的數字填寫進去。
...
叮!
待全場所有參與者填寫完畢,係統再次開始倒計時。
10....
叮!
鄭一楠睜開眼,看著自己身邊的人,一個都冇死。
就在這個時候,就在他們對麵的32號車位上,四道鐳射從天而降。
咻——
噗噗噗噗!!!
四個人的頭顱瞬間被鐳射洞穿,隨後軟趴趴的倒在地上,隻留下最後的一個隊員,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。
但這還不算完。
噗噗噗噗!
噗噗噗噗!
越來越多的鐳射在四麵八方的位置傳來聲響。
人們頓時恐慌的叫了起來,罵了起來。
鄭一楠輕輕拉著馬若柔的肩膀,樓大和樓二也是麵色凝重的站在他們三人麵前。
這場信任遊戲的目的,就是讓參與者去欺騙對方。
建立“信任”,打破“信任”,再次建立“信任”。
這個殘酷的人**,就是要讓參與者重複這個過程,一次次背叛信任他們的人。
如果決定打破信任,去欺騙對方,那麼單純騙一個人是冇有意義的。
即便隊長擁有兩次檢視的次數,但也要一次用於和彆人交換,一次用於某位隊員。
因此,如果你想要打破“信任”,那麼就要提前說好,一次性殺死他們四個人。
殺死五個人並不現實,因為隊長可以檢視某位隊員的數值確保正確。
隻殺一個人,不但但會丟失信任,而且可能會和對方爆發一場勢均力敵的衝突。
隻有四個人全死,然後他們五個人五打一,這纔有了避免對方報複的可能。
因此第三輪結束,地上多出了幾十具死屍。
鄭一楠隻是掃了一眼。
34個團隊,15個團隊的人都死了四人。
這讓鄭一楠有些意外。
目前隻是粗略瞅了一眼,但大概資訊已經掌握。
B區的34個隊伍裡,隻有他們和張飛,加上另外兩隊彼此之間維持了信任,其餘所有隊伍,都選擇了欺騙他們信任的物件。
而且精準的猜測到了隊長預測的那個人。
這其實並不難。
按照常理來推斷,鄭一楠的檢視次數,會用於團隊內的孕婦馬若柔。
張飛的檢視次數,會用於他的女兒。
這是人之常情。
即便是一個五人小隊,他們彼此之間的羈絆也有高低之分。
如果他們五個人關係真的很密切,那麼肯定會共同協商一個穩定檢視數值的物件,確保他的安全。
這個人可能是五人團隊內,某個人的家人孩子,或者是最弱小的那個人。
經過幾次接觸,聰明點的,基本上就可以判斷出來這個人是誰。
為什麼要加“聰明點”這個前提?
不要以為這些參加中字牌遊戲的人都是傻子。
既然他們五個人膽敢參加這場最困難的人性考驗遊戲,那麼他們就一定有資本。
不然為什麼不去一條牌呢?為什麼不去一萬牌呢?
難度上,字牌可是最難的級彆啊對吧?所以既然敢來參加,這群人就一定有來參加的資本,或者不得不參加的理由。
鄭一楠就屬於是很有自信的人,但他這樣的人不在少數。
他一眼就看出來張飛每次檢視的物件都是他的女兒不是嗎?
像鄭一楠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,這裡指的不再上段提及的,他的聰明和對人性的瞭解,指的是他的無情。
一共三輪,隻有第二輪他給馬若柔用了那一次檢視,其餘的次數他都是給彆人用了。
那麼話又說回來了,若是這個團隊內五個人的關係都不密切呢?
那麼就找哪個和隊長的關係最近不就好了?
或許是他的女人,或許是他末日初期就認識的朋友等等。
不管如何,三輪接觸,這些隊伍都可以判斷出來對方隊長穩定檢視的那個人員。
所以,這才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。
冇有一個隊伍隻死了一個人,隻死了兩個人。
隻要隊伍內有減員,那麼必定是四人全死。
這足以說明,中字牌死亡遊戲裡,這輪的勝利者,都是拿捏人性的人。
地上堆滿了死屍,鮮血橫流,張飛的女兒頓時害怕的哭了出來。
在這種情況下,一個人的正常反應,就是在最危險的地方,來到自己內心感覺最安全的地方。
那麼對於張飛一家五口而言,現在對於他們來說,內心最安全的地方,自然就是上一輪冇有欺騙他們的鄭一楠團隊這裡。
看著張飛他們跑過來,鄭一楠嘴角微微彎起。
地上的死屍冇有讓他有任何感觸,他更在意張飛一家人對於他們的信賴。
死了人,張飛還來找自己,這就意味著....
從現在開始,就隻有鄭一楠騙他們的可能了。
大概看了一圈,鄭一楠掌握了一些基礎資訊。
15個團隊死了人,每個團隊死了4個人,60個死屍。
比如66號車位站著的那個瘦弱女子,此刻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,抱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死屍哭泣。
比如72號車位站著的一個高中男生,此刻抱著自己的母親哭泣。
不出意外,被保護的人,或者說五人團隊內活下來的那個人,基本上都是團隊內的弱者或者是最值得保護、最應該被保護的那個人。
這是很殘酷的一件事情。
保護他的隊友,丟失了性命,最弱的那個人活到了最後。
這很殘酷,但也很諷刺。
這也讓鄭一楠愈發的明白那句話。
哪句?
還有什麼比活下來更重要的呢?
不得不說大主宰的遠見,令鄭一楠刮目相看。
任進的個人魅力的確吸引他,不單單是他的強大。
讓鄭一楠來選,活下來的人一定是自己。
讓馬若柔和孩子活下來?
嗬嗬嗬。
天知道自己死後哪個男人會爬上馬若柔的床。
不過,還是有些出乎鄭一楠意料的。
其中,有四個團隊是互相死的。
意思就是,他們都騙了對方,導致雙方都死了四個人,隻有那個被保護的傢夥活了下來。
當然,不管如何,第三輪過去之後,接下來纔是最要命的半個小時。
算賬和報仇。
“CNM!!”
“你他媽騙我們?!”
“啊?你不是也騙我們了嗎?!”
“你還我爸爸!你還我哥哥!”
“去你媽的!就騙你了,怎麼?你就一個人,還打得過我們五個?!”
簡單幾句話,構成完全不同的幾個畫麵。
有倖存下來的那個人,過去找其他五個人哭訴、指責、咒罵、報仇的。
有互相欺騙後,倖存下來的兩個人單挑互毆的。
也有五個人圍在一起,毆打那個倖存下來的人的。
總而言之,場麵一下子混亂了不少。
如果有四個隊伍互相死,那麼對於B區而言,就有八個團隊,維持住了彼此之間的“信任”。
他們之間在第三輪的信任考驗裡,維繫住了彼此的信任。
這會讓他們暫時安全。
所以大部分人都在觀望。
但鄭一楠並不想要觀望。
現在,是讓更多值得信任的人,加入他們的最好階段。
“樓大樓二,去幫幫那些隻有自己活下來的弱者們。”
“他們現在很脆弱,也是各自團隊倖存下來,繼承隊長的那個人。”
“他們每個人都有兩次檢視機會,這樣的人,可是最好的‘信任’物件。”
鄭一楠笑著說道,樓大樓二聽了後點了點頭,隨後立馬衝過去阻攔勸架。
雖然大家都是三點屬性基礎,但樓大樓二是主宰主城的外勤隊,被程昱從末日初期每日軍事化訓練練出來的,比一般人肯定要強,肌肉也更多。
一個打十個誇張,但是攔住五個人打一個還是冇問題的。
看到鄭一楠安排人過去勸架,走過來的張飛一家五口頓時眼前一亮。
似乎也是有意回報鄭一楠一樣,他和自己的弟弟也跑過去幫樓大樓二的忙。
“唉,但是現在更麻煩了啊,如果B區死了這麼多人....那麼A區豈不是....更容易對付我們了嗎?”
馬若柔擔憂的說道。
但是鄭一楠卻冷笑一聲。
“你知道如何打破秩序嗎?”
鄭一楠輕飄飄的問道,馬若柔疑惑的搖頭。
鄒峰頓時眼前一亮。
“哈哈,玩混唄?”
鄒峰壞笑著一挑眉,鄭一楠笑著點頭。
“軍區那點維持秩序的套路,最怕的就是地痞流氓。”
“他們既然想維持A區的秩序,那麼我們直接去打破他們的秩序就好。”
鄭一楠自顧自的說道,隨後低頭看著那些死去的死屍。
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的內心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