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巴瑟,匍匐在菌毯液上,匍匐在,主宰母巢麵前。
對著大主宰偉岸身軀的方向跪拜。
宛如,最虔誠的信徒。
嘴裡瘋瘋癲癲,嘟嘟囔囔的,發出某些顫抖的蟲鳴。
——以下均為阿巴瑟口中念出的蟲群語翻譯——
以血肉和生命,作為貢品....
以卑微的身軀,匍匐於您無邊的進化和偉大之下,讚頌您的古老和原始....
我們摒棄一切,撕碎所有自我存在的意義,隻為將身心徹底奉獻於您....
親眼見證您的軀體,是至高的恩典....
親眼見證您的偉岸,是無上的福音....
您每一寸極臻至美的軀體....哪怕是甲殼的碎片....哪怕是進化肉繭內流淌出來的一滴體液....都是我們頂禮膜拜的神蹟....
雙眼....供奉於您,我們同您一起....擁有血色的雙眸。
血肉....供奉於您,我們流淌著您的基因.....擁有蟲群的永恒。
意誌....供奉於您,我們與您的意誌融為一體....聆聽無上主宰的聲音....
mi-V-nuofa-DzuE:全體蟲群生靈的庇護神明。
饑餓的話,請一定要吃掉我的軀體。
饑餓的話,請一定要吃掉我的意誌。
成為您的一部分,是我們無上的榮譽....
願宇宙萬物生靈,在您麵前顫抖,我們會為您帶來整個宇宙的死亡,隻為討您歡心....
凡您所指,皆為我們奔赴的死地....
凡您所厭,皆為我們碾碎的塵埃....
無需救贖,無需憐憫,捨棄一切,皈依於您....
所有蟲群.....為您吞噬一切,至死不渝。
您....即為蟲群!!!
Dzuzi....
Dzuzi!
Dzuzi!!!!(咧開喉嚨破音的呐喊)
——阿巴瑟顫抖著跪在地上,結束了這段禱告——
這是一首歌,以蟲群語的方式吟唱。
是阿巴瑟,沉淪於主宰偉大的象征,是他發誓要成為主宰意誌的決心。
蟲群內的每一個個體....之後都將永恒傳頌這段禱告。
成為大主宰最癲狂的信徒。
......
......
......
那一天發生的事情,或許V市和江北市所有倖存下來的人,都難以忘記。
如何去定義一位....血肉文明的神明?
或許這一刻,他們找到了答案。
轟隆隆隆.....
環城的奴隸們,恐懼的昂起頭,看著主宰主城,那緩緩膨脹的巨大血肉軀體。
巨大的甲殼,緩緩延伸。
呼!!
一對收縮起來的巨大羽翼,從佈滿粘稠液體的肉繭之中展開。
遮天,蔽日。
這對羽翼,最起碼有將近....3000米巨大。
彷彿是足以掩蓋天空的巨型帷幕,讓恒星的光芒,都被完全遮蔽。
整個環城,都在這對巨大的羽翼的覆蓋之下,掩蓋在其陰影之中。
隨後,便是破碎的肉繭,一點點開裂。
一個龐大的身影,從肉繭裂開的裂縫之中,緩緩鑽出軀體。
砰....
砰砰砰砰....
一個個人類,無力的跪在地上。
絕望的,看著天空。
他們儘可能的仰視。
因為隻有這樣....才能看到這位神明的.....偉岸軀體。
近三千米的龐然巨物橫亙天地間。
那是一隻通體浴血的血色幼蟲,每一寸軀殼都覆著厚重如熔岩凝結的血色甲殼,粗糙棱起的甲殼表麵,泛著死寂般的猩紅光澤。
這些甲殼,彷彿可以吸收一切光一樣,讓所有人,壓抑在他龐大軀體的陰影之下,看不到任何恒星的光芒。
大主宰,現出真身。
他緩緩蠕動軀體,隻是移動,就讓大地崩裂、蒼穹震顫,連空氣都被這極致的威壓碾得扭曲。
他緩緩仰起無邊無際的身軀,對準蒼茫天穹,張開了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巨口。
圓形的口腔如同連通幽冥的黑洞,一圈又一圈、一層又一層的尖牙利齒密密麻麻排布,齒刃泛著冷冽的血光,交錯間彷彿能吞噬日月星辰,連光線墜入其中都被徹底吞冇。
巨碩的血色肉翼自脊背舒展撐開,翼膜繃著濃稠的血色,遮天蔽日掩去天光。
羽翼的翼骨嶙峋,猶如神軀的脊骨,舒展間帶著華夏神龍的威嚴輪廓,卻又以蟲群幼蟲的詭異姿態現世。
如何形容這份偉大呢?
古老。
原始。
浩瀚。
至高。
永恒....不朽。
既是吞天噬地的太古凶蟲,又是淩駕眾生、形態扭曲的血色神隻,周身散逸的氣息,足以讓萬物匍匐、萬靈噤聲。
先是一雙猩紅眼眸自甲殼縫隙中睜開,血光乍現,宛如血肉的神明甦醒。
可....
緊接著,第二雙、第三雙……成千上萬隻猩紅色的眼瞳,在它龐大軀體的每一處甲殼、每一段節肢、每一寸肌理中次第睜開。
血光交織成網,俯瞰著世間萬物,一雙雙猩紅色的雙眼,帶有獨屬於神明的憤怒和天威。
那是不屬於凡俗的、扭曲而恐怖的....神明注視。
讓人類,徹底明白他們的低劣,徹底明白....神的意義。
在人們恐懼、絕望的注視下。
大主宰軀體背後,那對巨大的羽翼,緩慢的移動。
一點點的向上彙攏、收縮。
然後.....
猛然....振翼。
......
......
轟!!!!!!!!
恐怖的狂風,席捲著血色的生物電流,直接帶動著大主宰上千米巨大的恐怖軀體騰空扶搖。
幾乎是瞬間,就讓他衝上幾萬米的高空。
恐怖的衝擊,讓主宰主城和環城瞬間在恐怖的暴風之下被席捲為廢墟。
一個個生活在環城內的居民,一個個生活在彆墅區避難所的人們,全都在這樣恐怖的力量下化為灰燼。
或許,言語無法形容,神的痕跡。
主宰母巢的體內。
江如雪,帶著對於自己而言,最重要的一切乾事和熟悉的麵孔。
躲藏在這裡。
魏嚟寧,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,不敢觸碰身旁邊主宰母巢柔軟的軀體。
小青,楊小雨,劉雯,幾個女孩害怕的站在一起,彼此拉著彼此的手臂。
隻有江如雪,閉著眼,站在人群的最前麵,閉著眼,感受著腦海中任進的聲音。
大主宰化為真神的時間,冇有那麼漫長。
若不是任進失去理智的最後階段,命令了母巢保護他們。
恐怕。
他們,也將變成外麵的枯骨....和廢墟。
此刻,我們將視角,從主宰母巢的體內,一點點放大。
來到,整個V市的上空。
可以看到.....
環城。
主宰主城。
V市北。
僅僅因為大主宰的一次振翼....
從原本建築林立的俯瞰畫麵....
變成了一片....荒地。
......
咚!!
江北市軍事基地的廢墟,一隻手臂從廢墟內探出。
陳峰一臉陰沉的麵孔,緩緩從地下鑽出。
他看著自己的沾滿泥土的左臂利爪,一點點收縮變化為人類的手臂。
他長舒一口氣,壓抑著內心的憤怒。
這個時候,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。
“Ariiiii——”
“Ariiiii——”
陳峰疑惑的皺著眉頭,看向遠方。
這是蟲鳴聲。
但卻不是蟲群語。
他從來冇有聽過這種聲音。
但內心的最深處,竟然對這個聲音,萌生出了恐懼和共情。
疑惑,讓他閉上眼,感受著蟲群的視野。
在大腦中,掠過一個個蟲群的聲音。
聆聽著,感受著。
他們的悲鳴。
與此同時,聽到的是大主宰的聲音。
憤怒!
陳峰猛然睜開雙眼,急促的呼吸著。
憤怒的情緒,不受控製的從陳峰的心底鑽出。
他顫抖著跪在地上,看著自己的軀體,在不受控製的蠕動,變化。
就在自己即將失去控製之前。
這些變化,竟然轉瞬即逝。
他鬆了一口氣的喘息著,疑惑的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他清楚,剛纔那一瞬間,自己因為大主宰的失控,差一點轉化為了德哈卡的真身。
但卻戛然而止。
這是因為,大主宰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,單方麵停止了對自己的控製。
並且,對自己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。
“殺了....程安昕。”
任進的聲音,在陳峰的腦海中迴盪。
陳峰聽了後,緩緩起身。
感受著腦海中蟲群分享給自己的記憶。
他明白了大主宰為什麼下達給自己這樣的命令。
程安昕失去了控製。
他不再是主宰主城的朋友。
但,卻身處於主宰主城之內。
大主宰完全失控的原因,是因為江北市蟲群的悲鳴。
主宰的本能,會讓他不顧一切的飛過來,保護他的子民。
而這個時候,主宰母巢,就失去了庇護。
任進之前之所以冇有去管失控的程安昕,就是因為他清楚,他坐鎮在這裡,程安昕根本不敢靠近主宰母巢和江如雪。
但如果他失去控製,不顧一切代價的去保護蟲群。
那麼這邊,就會失去主宰的庇護。
所以,程安昕,必須要死。
而這件事....
將由大主宰的右臂代勞。
“【蟲群語】瓦哈爾!”
陳峰怒吼一聲。
咚!!!!!!
背後的軍區基地廢墟瞬間一顫。
巨大的瓦哈爾轟然落地。
“【蟲群語】帶我,去找大主宰的敵人。”
陳峰低聲說道,隨後一翻身站在瓦哈爾的背部。
瓦哈爾剛要起飛。
剛剛伸展的雙翼,顫抖著僵硬不動。
陳峰疑惑的一愣。
隨後。
他隻覺得麵前的天空。
陰暗無光。
彷彿是忽然從白晝,變成了黑夜。
他疑惑的昂起頭。
隨後整個人差點興奮的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