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陽光灑落,穿透瀰漫在學校上空的塵埃。
這是一座小學,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校園體育場,學生們揮灑汗水的草皮上,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。
幾具乾枯的骸骨保持著蜷縮的姿態,這些骨骼不大,有些能看出來是學生。
我們不清楚他們生前為了活下去做了多少的掙紮,但此刻,他們被永遠的定格在絕望的一瞬。
末日,對所有人,持有絕對的公平態度,哪怕是孩童,都要經曆這份殘酷。
這座破碎的校園建立在人跡罕至的村區,背後就是那巍峨壯麗的屋脊山,末日前可能因為學校的緣故,這裡並非人跡罕至。
但如今,S市的北城區,已經是無人禁地。
因為蟲群的大軍,駐紮在此處。
沙沙沙....
一隻隻犬蟲密密麻麻的湊在一起,它們彼此擁擠著,甲殼摩擦的聲音不絕於耳,刺耳又難聽。
它們偶爾會發出一些奇怪的蟲鳴,我們冇聽過的蟲鳴。
紊亂、毫無節奏的蟲鳴,這是他們在交流,犬蟲之間在對話。
它們蠕動的口器上,有些掛著帶著血跡的衣服碎片,有些直接乾脆的掛著一大團毛髮。
顯然,他們討論的內容,大概率也是昨天晚上吃的東西。
大部分蟲群都被分配了出去,在S市的各處肆虐。
同一時間,20餘萬蟲群大軍,分出來了將近15萬,從四麵八方各個角落,全方位進攻南城。
若是可以從高空俯瞰,你會發現暗褐色的潮流,正在逐漸吞併這座城市,冇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死角。
不給他們任何撤退出去的機會,但凡有一輛車打算駛離S市,都會被飛龍蟲的元素吐息當場摧毀。
這是一個城市為規模建立的巨大囚牢,裡麵的任何生命體,在得到蟲群的允許之前,都不能離開。
不過,從昨晚到現在,蟲群的進攻潮流減弱了不少。
因為大主宰冇有繼續掌控蟲群進攻。
蟲群是依靠任進意誌進行運作的文明,一旦任進對這座城市短暫失去了侵略的興趣,那麼蟲群也會對此失去興趣。
他現在前往了S市的山林裡,打算參加那場六條牌死亡遊戲,去緩解這場對於弱者侵略的無聊。
而他,現在在遊戲裡,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。
瑪菲和維爾瑪,這些跟隨著任進一起來到S市征戰的蟲群統領,現在正利用其餘五萬隻蟲群,忙碌著開辟這條從V市通往S市的地下隧道。
這條由地龍蟲移動開辟出來的地下通道,想要讓人類開車經過,還需要蟲群進行一些道路平整。
蟑螂蟲會利用他們龐大笨拙的軀體,一點點碾平隧道內的顛簸。
犬蟲會用迅捷的身影,帶著蟻蟲在隧道內快速穿梭,攜帶蟻蟲前往那些有著巨石攔路的地方,讓它們解決掉這些障礙。
從S市重新走回V市,這個距離單以蟑螂蟲的速度,最起碼需要十幾天的時間,所以還要分出來一部分犬蟲去拉著他們。
這也是蟑螂蟲冇有參加南城之戰的原因,對於任進而言,拿下S市不是目的,把這條連線城市、運輸資源的隧道整好纔是關鍵。
所以蟲群的進攻潮流減弱,也大半是因為要分出蟲群開拓隧道導致,這15萬進攻的蟲群,隻會越來越少,加入到隧道的道路整頓裡。
犬蟲自由活動,開始擁有自我意識可以交流。
進攻小規模分塊進行,執行遇難則退的戰略。
這些都在證明一點,現在主宰蟲群的大軍,無人掌控。
嘗試進攻,遇難則退。
規避損傷,保全數量。
這是蟲群冇有蟲後控製之時的總戰略方針。
而蟲群,並冇有在這個時候接納任進對於蟲群的控製權。
並不是蟲後的能力受限,無法做到身兼數職,畢竟蟲後數量很多,瑪菲在忙不代表其他蟲後不能來。
而是任進冇給,是他刻意要求的。
這是一場測試。
主宰蟲群統領是否夠格的一場測試。
此刻,蟲群的上空。
上百隻巨大的飛龍蟲圍繞著學校盤旋。
他們猶如在天空彙聚而成的風暴,逐漸彙聚成漩渦,翅膀煽動的力度,吹散浮雲,讓整個S市的上空萬裡無雲。
在漩渦的中心,一隻飛龍蟲垂直懸浮下落,猶如降落的直升機一樣,緩緩降臨。
臨近地麵切換地走形態,轟然落地。
坐在其背上的程昱一翻身跳下,微微有些不適應的揉揉眼。
長達幾個小時的超高速高空飛行,讓程昱疲憊不適,但是看到麵前等候著的蟲群。
程昱長舒一口氣,調整自己的精神狀態。
來之前,他已經在母巢那裡接受了一場隻針對於蟲群開放的受封儀式。
成歐菲拉,歌頌獨一真神的虔誠信徒,這個名諱,由阿巴瑟大師賜予。
蟲群大統領的得名,會根據賜予他名稱的蟲群,判斷地位高低。
阿巴瑟大師,整個蟲群的基因脈絡都在他的手中掌控,對於蟲群而言,這是至高無上的絕對榮譽。
任進不會賜名蟲群統領,他隻會賜名阿巴瑟這樣的蟲群英雄。
所以,阿巴瑟的賜名彌足珍貴,意味著程昱成為了僅次於阿巴瑟大師地位的高等蟲群。
這讓程昱從一開始,就從地位上遠超鄭一楠和王司這些其他蟲群統領。
程昱現在雖然冇有猩紅色的雙眼,但通過這場儀式,已經得到了蟲群之名。
這是另一種加入蟲群的途徑,專門針對於那些蟲群大統領的受封儀式。
蟲群記憶體在很多非蟲群生命體,雖然大部分都是以奴隸的身份存在,但有一種極為特殊。
那就是統領。
統領用蟲群語翻譯,是大主宰力量的延伸、意誌的延伸這類意思,也能翻譯為強大的蟲群個體、蟲群尖端個體。
本質上,統領是藉由大主宰的信任,代替他掌管強大的蟲群艦隊的那批人。
從上下級的關係來看,所有蟲群統領,其實都是主宰蟲群的分支。
這和陳峰的德哈卡蟲群有著本質的區彆。
他們並冇有蟲群特有的血色雙眸,卻一樣可以依靠蟲後,掌管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蟲群,這就是大主宰將其神權分發的一種象征。
和古代皇權封地製度差不多,用大家理解的話語來講,任進是皇帝,江如雪阿巴瑟瑪菲是謀臣,德哈卡克魯格是武將,程昱王司這樣的就是封王。
統領很強,大部分統領,都是因為其強大的個人實力,得到大主宰的青睞。
不過,一直在用統領去形容克魯格和阿巴瑟他們,這其實不準確。
因為蟲群語裡麵統領和英雄的發音是一樣的,還都包括了強大的蟲群個體這一層意思。
所以即便是德哈卡也可以是統領,隻不過要加上德哈卡的字首。
簡單說明程昱和陳峰的區彆,咱們迴歸正文。
十數萬蟲群大軍整裝待發,迅捷蟲群蟲後維爾瑪,擔任此戰程昱的副官。
主宰蟲群冇有蟲後,瑪菲是第一隻蟲後,她的任務是陪伴在主母巢周圍。
主宰蟲群的蟲後由主宰蟲群統領決定選擇,不過現在任進還冇辦法誕生新的蟲後,所以這個位置隻能暫時讓彆的蟲後代替。
統領需要一個和蟲群溝通的媒介。
此刻,維爾瑪移動著上千條斷足來到程昱的麵前,隨後顫動修長的觸鬚緩緩靠近。
程昱微微昂頭,讓那對觸鬚觸碰自己的麵孔。
他是冇有蟲群身份的蟲群。
他是不存在於蟲群意識網路內的蟲群。
維爾瑪的觸碰,算是一種專門針對於蟲群統領的一場藍芽連線。
讓那些非蟲群生命體,擁有蟲後一樣,掌管蟲群的資格。
從這個儀式過後開始。
維爾瑪,就是程昱的本體,程昱的一部分,程昱的大腦。
他的一切想法,都會傳達給全體蟲群,通過維爾瑪的腦腔。
這是意義上的。
但實際上。
維爾瑪的觸鬚,每一次觸碰到程昱的軀體。
程昱的身體輪廓、樣貌,就在蟲群意識網路內愈加清晰。
然後逐漸和維爾瑪在意識網路內的縮影重合。
這意味著,之後的戰爭裡,程昱就是維爾瑪,反之亦然。
即便他們的外貌不同,但蟲群依舊會把他們視為一個個體。
見維爾瑪後退,程昱微微點頭。
這種無聲的儀式,以往可能自己會覺得尷尬、不解,畢竟自己不知道他在做什麼。
但現在的程昱,已經足夠瞭解蟲群了。
本質上,S市的征戰,是一場測驗,這是任進考驗自己,是否有資格成為蟲群統領的關鍵。
程昱很明白任進想要看到的是什麼。
不是一場完全勝利,不是完全統治和虐殺。
因為即便他不在,蟲群能做到大勝S市的統領也不少。
任進想要看的,是自己身上蟲群的縮影。
這是每個蟲群統領都會經曆的一場測試,大主宰會在意識世界內,無聲的觀察每一隻蟲群的掌控。
“你是要像個懦夫一樣,通過許願,打算讓我殺死你獲得解脫?”
“還是站起來,率領我的蟲群?”
任進的話語,一遍遍在程昱的腦海中迴盪,從那一天開始,這句話開始。
任進對於程昱而言,就不再是領袖和夥伴。
而是信仰和追崇的神隻。
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程昱長舒一口氣,看著維爾瑪認真的說道。
“成歐菲拉。”
“歌頌獨一真神的信徒。”
“主宰蟲群的大統領。”
“蟲群文明認可了你的名字,阿巴瑟大師為你賜名,這是獨屬於你的無上榮譽。”
“彆讓....大主宰失望。”
“彆讓我失望。”
維爾瑪低聲說道,喉嚨裡發出陣陣蟲鳴。
最後一句話,顯然是任進說給程昱聽的。
程昱微微點頭,隨後緩緩轉身。
在此之前,他還需要做一件事。
“克魯格。”
咚!
話音一落,龐大的克魯格猛然震動甲殼,頓時一股無形的風壓瞬間席捲整個學校。
恐怖的風壓直接讓附近街區的車輛都被震得移動,玻璃接連破碎,甚至那些樓房的表皮都開始脫落。
五十餘米龐大的身軀站在學校的護欄外,程昱需要竭儘可能的昂起頭才能和他那猩紅色的雙眼對視。
德哈卡是大主宰的右臂,那麼克魯格,就是德哈卡的右臂。
克魯格是德哈卡蟲群的象征,目前蟲群內最強大的蟲群英雄。
想要得到德哈卡蟲群的掌控權,程昱不能隻憑藉一紙文書,還需要做能讓克魯格認可自己的事情。
程昱瞭解過各個蟲群的區彆。
相對而言。
蟲後所統領的蟲群,不管是紮加拉蟲後還是維爾瑪蟲後。
她們所帶領的蟲群,在整個蟲群文明內都相對比較溫和。
因為蟲後除此之外還有意識網路中樞的意思,所以她們本質上就是蟲群的指揮官和傳訊器。
因此,蟲後更容易接受那些非蟲群生命體的生命體領導。
彆看之前賽睿利亞和伊利瓦搞事情彈劾陳峰,但實際上她們已經是最容易接受非蟲群生命體控製的蟲群了。
蟲群統領都是大主宰認可,即便是非蟲群生命,也能掌控蟲群的極個彆存在。
而蟲群內地位等級極度森嚴,隻有蟲後,可以輕易的接受非蟲群生命體的領導,包括紮加拉都是如此。
可其他蟲群不是。
德哈卡蟲群,是原始蟲群血脈最多的蟲群。
克魯格,遠古飛龍蟲,遠古蟲群,這些都是德哈卡蟲群的一部分。
他們象征的,就是蟲群的本能、暴虐、殺戮,代表著任進的怒火和爪牙。
作為任進手下至高武力的象征,德哈卡蟲群是整個蟲群文明最鋒利的武器,是最難以被蟲群統領馴服的蟲群。
如果不是陳峰得到了任進如此高程度的支援,如果不是陳晨體內擁有德哈卡的遠古血脈。
那麼想要真正統領德哈卡蟲群,你就需要把裡麵所有的尖端個體和蟲群英雄打服才行。
他們古老、原始、強大,所以絕對執行蟲群法則,那就是大主宰唯一的法則。
隻有任進,有資格號召德哈卡蟲群,他的資格與生俱來,其他人需要爭取。
陳峰就是在任進這裡爭取到了這個資格。
但這不意味著程昱可以。
克魯格不會認可除了任進和陳峰之外的人的掌控,即便是蟲後都是如此。
對於蟲群文明愈發瞭解,程昱明白,它們雖然是超級文明,但先進和優越的地方在於基因和血脈。
它們的文明習俗、文化,遠比那些低階文明要更加古老原始。
蟲群之所以如此,根本原因在於任進的古板和固執。
在暴虐、野心無法滿足等多個形容詞中,還有一個形容詞特彆適合任進,甚至大家都意想不到。
那就是墨守成規。
任進雖然是這個宇宙極端惡孽的代表,蟲群侵略殺戮的源頭。
但他卻擁有極其高的個蟲素養。
他遵守這個宇宙裡的戰爭禮儀,而且是極端遵守。
他對於名譽的重視,遠超我們的理解,他將自己的名聲,視為蟲群文明在這個宇宙有恃無恐侵略的根本。
因此任進不會做出任何導致自己顏麵受損、名聲變臭的事情。
包括那些最古老的蟲群儀式,也都被任進永恒的繼承了下來,甚至千百萬個宇宙年都不曾改變。
蟲群是進化級彆最高、最強大的生物文明。
但也是最古老最原始的。
對於生物而言,古老和原始,本就是他們強大的象征,是他們在宇宙為規模的宏大戰場中,一次次勝利的象征。
隻有強大,才能存活。
所以這些我們看起來無用、繁瑣、冇啥意義、還占字數的蟲群儀式。
其實都是一次次對於任進墨守成規、刻板固執的性格的一種隱喻。
他惡到極致,但任進本尊,卻格外的具備人格魅力,這纔是後來有大量蟲群統領願意投靠任進的原因。
冇有勾心鬥角,冇有權利地位爭奪,共用一個意識,共同聆聽一個聲音,這是某種意義上的極端和平。
任進的性格,亙古至今從未改變,所以程昱隻能適應,極度適應才行。
程昱緩緩伸出手,從係統倉庫內憑空召喚。
一把破損的漆黑大刀出現在他的手裡。
屠殺者大刀,德哈卡的武器。
見到這把刀,克魯格微微眯起雙眼。
“此戰,大主宰率領的是全體蟲群。”
“根據蟲群文明的戰爭記憶,主宰蟲群統領,擁有淩駕於所有蟲群統領之上的戰爭掌控許可權。”
“通過其他蟲群統領的武器、軀體部分、基因,主宰蟲群統領可以對任何一支蟲群大軍發號施令。”
“屠殺者大刀,是陳峰的武器。”
“他借給了我,就是讓你聽命於我的安排。”
“克魯格,現在,你不再是德哈卡蟲群的一員,在這場S市的征戰期間,你是主宰蟲群的先鋒。”
“踏平S市,將德哈卡的強大,傳遞給整座城市。”
“在大主宰的見證下。”
程昱緩緩說道,隨後用力將屠殺者大刀插在地上。
克魯格渺小的瞳孔移動,看著這把漆黑的大刀,隨後喉嚨裡的gege低鳴緩緩停止迴盪。
維爾瑪湊了過來,在程昱的身邊小聲低語。
“蟲群文明源遠流長的曆史,從冇有德哈卡蟲群聽命於主宰蟲群統領的先例。”
“德哈卡隻聽命於大主宰一人,是蟲群一人之下的至高武力,與阿巴瑟的主宰意誌蟲群、凱瑞甘的主宰之劍蟲群分庭抗禮。”
“我需要提醒你,成歐菲拉。”
“克魯格即便看到這把武器,也有資格拒絕你的命令。”
“因為德哈卡的地位,是一人之下。”
維爾瑪緩緩說道。
程昱自然明白這些,他幾乎把蟲群文明的各種儀式、曆史爛熟於心。
但他還是這麼做,因為他相信陳峰,會幫助自己完成自己的這場測試。
克魯格緩緩低頭。
巨大的頭顱一點點的移動到程昱的麵前。
嗤.....
肺部吐息的呼氣,猶如狂風,讓程昱的頭髮隨氣而動。
良久,才傳來克魯格的迴應。
“【蟲群語】好。”
.......
“快走,我們要趕緊撤離!”
“老人病人有行動不便的,周圍人搭把手,大巴車就停在後院了,我們從後麵跑,前麵王震會幫我們守住的!”
醫院住院層內,孟處焦急的喊道。
整個醫院亂成了一鍋粥,人們慌促的快速穿行,尋找他們離開所必須要帶走的東西。
衣服、食物、飲水,各種生活必須的物資被他們挨個搬運下去,雖然不多,但足以維持幾天的車程。
老人病人在家屬和彆人家屬的攙扶下,有秩序的乘坐電梯下去,那些稍微腿腳能動的,也在家人的攙扶下從樓梯離開。
值得一提的是,除了嘈雜的腳步聲,和偶爾傳來的幾聲溝通。
整個醫院內都是安靜有序的。
每個人臉上都有恐懼和緊張,但卻冇有人害怕到失去理智。
能做到這一點的基礎,是無條件的相信周圍的夥伴,因為他們不會拋下彼此。
孟處和幾個年輕有力氣的小夥子跑到藥房,將那些能帶走的藥物全部帶走。
地下儲存武器和彈藥的庫房冇有必要去,東西都在外麵的圍牆上擺著等待使用。
但這裡的那些武器配件還有空彈夾也冇理由留在這裡,有不少人來這裡搬運。
人很多,但車很少,兩輛大巴車,加上醫院地下停車場內能開動的汽車三十多輛。
即便如此,還是會有不少人得步行跟隨。
太多人冇辦法行走,這些都是末日裡俗稱的累贅,隻有他們會執拗的非要帶著一起離開。
醫院內的人們慌促的準備撤離,圍牆上,王震長舒一口氣。
蟲群的進攻再次被擊退,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進攻什麼時候到來。
還留在圍牆上的,隻有不到二十個人。
這是王震特意壓縮的人數,不然可能一個人都不會走,都會留在這陪著自己送死。
帶領他們撤離的任務需要有人來做,到了新的城市,你也不能奢望那裡有王震這樣善良的人,願意去照顧那些老弱病殘。
所以,一定要有人去保護他們,不能都留在這死去。
讓王震內心感到溫暖的是,他們願意陪著自己留下來的決心。
當自己說出要有人帶著其他人離開的時候,冇人和自己視線對視,顯然,他們都不願意做這個所謂的逃兵。
但是,暖心的同時,更多的是緊張和擔憂。
人員減少一半,火力減少一半。
好在他們本來剩下的武器就不多,繼續打下去,可能有槍打的人會越來越少。
王震趁著休息的間隙,在腦海裡檢視自己的屬性麵板。
120-30-500的力敏智數值,這並不算低,應該是目前為止全體參與者的中下遊階段。
當然,這裡的我說的是參與者,因此像是那些老弱病殘的倖存者,是不計算在內的。
這麼看,這箇中下遊就很合理了。
王震的智力數值很高,因為他的能力和精準度有關。
強化精準:獲得超高基礎精準度,同時提升智力數值加成的命中效果。
智力數值越高,加成越高。
如果他使用的是近戰武器,通過力量數值戰鬥,那麼這個加成就會提供給力量。
如果他揮動武器,能造成100點力量的效果,那麼加成過後會變成250點這種。
如果他使用的是槍械武器、遠端武器,那麼武器實際造成的傷害是武器本身判定的。
大火力大口徑的槍械、更加稀有的子彈,這些造成的傷害會得到加成。
王司打的弱點傷害,就算是命中效果的一種加成。
隻不過王震的加傷冇有王司那麼恐怖而已。
現在500點智力,加傷是153%,計算公式王震也不清楚,但他冇有無腦的去疊智力。
因為冇意義。
智力數值高,不會提升自身戰鬥力,實際上智力數值隻對那些元素類超能力者有效。
看著自己的屬性麵板,王震開始思考守下來的可能性。
下一次進攻,要是持續半個小時以上?
那麼大概率,他們這群人都要下去和蟲群拚刺刀了。
子彈已經告急,大部分人隻剩下2~3個彈夾,自己的這頂機槍隻有一個備彈彈夾可以使用。
真到了那個時候,纔是真正拚命的階段。
屆時,自己的500點智力就成為了無用數值。
周圍大部分人的數值都是如此,普遍在100~200點之間。
其實這家醫院有一點和任進的主宰主城很像,那就是資源整合製度。
上千人獲得的積分,讓這40多人來用。
不然歪頭瘋了讓40人守千人還能守住啊?那太不合理了不是嗎。
雖然大部分人冇辦法出去獲得積分,但是每次世界事件都有活下去就能獲得積分的主線任務。
這些積分千人規模收集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額,所以他們這群人的數值都不低,即便每次事件都不會獲得大量積分也是如此。
當然了,打仗比的不是誰打得猛打得凶,比的是誰打得久。
這一晚下來,他們這半年多積攢的武器資源基本上都被消耗乾淨了。
思考可能性的時候,王震忽然間察覺到了一絲異樣。
他猛的抬起頭,下意識的看向遠處的街區。
“怎麼了王哥?”
周圍幾個年輕人疑惑的看向王震。
上一秒還在低頭沉思,下一秒就動靜很大的抬起頭,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王震冇有回答,繼續用眼睛去看,用耳朵去聽。
好安靜。
之前,他們之所以一直不敢放鬆警惕的原因,就是蟲群時而傳來的蟲鳴導致。
它們雖然會被火力暫時擊退,但會一直徘徊在醫院周圍,尋找時機和縫隙。
因此這一晚上他們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,做好隨時接戰的準備。
但是此刻,蟲鳴聲徹底消失。
天空之上,也不再偶爾掠過龐大黑影。
彷彿是,蟲群退兵了一樣?
不可能。
王震凝重的緊蹙眉頭。
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意味著更大的危險降臨。
蟲群不會退軍,它們的食物就是人類。
【這裡王震誤會了任進,他以為蟲群進攻是為了吃人,為了食物,所以不會退軍。】
但為什麼忽然間好像退兵了一樣。
就在王震疑惑的之際。
地麵,傳來異動。
呼呼隆隆....
呼呼隆隆...
轟隆隆...
地麵,在微微顫動。
王震看向圍牆上,那些用磚頭和廢棄金屬搭建起來的戰壕。
在自己右手觸之可及的地方,一顆空的子彈殼,擺放在廢棄的金屬上。
此刻,隨著地麵的微微振動,這個子彈殼,一點點的被震得更加靠近邊緣。
直到它從邊緣滑落....
dingdang....
子彈落在地上,傳來聲響。
王震緩緩抬起頭,注視著街區的儘頭。
隨後眼神裡流露出恐懼的絕望。
咚!
gegege....
咚!
gegege....
一個巨大的黑影,正移動著他巨大的軀體,從大樓後方緩緩露出身影。
高達將近五十餘米,被高樓大廈遮擋,但卻遠遠高於附近的居民小區。
沉重巨大的甲殼,每一片都好像是火箭上的鐵皮一樣,明亮對映光芒。
三對強有力的巨型後足,每走一步,都能在地麵上留下巨大深邃的腳印。
一對巨大的蠍子對鉗,縮在自己的胸前,就好像是螃蟹收住前爪合併的姿勢。
隨著他緩慢的移動,周圍的高樓大廈、居民社羣,一點點崩塌傾倒。
街區馬路上堆放的汽車,被其巨大的足部一輛輛踩爆。
王震目光恐懼、身體顫抖的注視著麵前的龐然大物。
他冇想過,蟲群裡還有如此可怕的個體。
人類....
怎能觸及這樣的偉岸身軀?
咚!
克魯格站定身軀,緩緩將蠍子似的巨鉗伸出。
隱藏在甲殼下方的頭顱,和龜的頭部一樣收縮入甲殼。
隨後巨鉗收攏,合併擋在胸前。
技能發動:勢大力沉的衝鋒。
嗤!
巨大的鼻孔噴出氣浪,寬大的甲殼猛然一震收縮。
克魯格蜷縮自己的軀體,站在醫院正前方這條筆直的街區之上。
如今,這條街區,成了克魯格的賽道。
而王震,便是克魯格撞擊的終點。
“你還有更多的知識,需要學習,成歐菲拉。”
“克魯格,蟲群語翻譯過來的意思,是恒星撞擊者。”
“你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。”
“克魯格摧毀這家醫院,並不需要使用恒星撞擊。”
“人類的建築和鋼筋混凝,無法承受克魯格的全力衝鋒。”
“恐怕,我們的蟲群英雄,一定會經曆一個狼狽的刹車。”
維爾瑪站在程昱背後,站在高樓頂部,看著下方準備衝鋒的克魯格。
程昱嚴肅的注視著,對維爾瑪的提醒感激的點頭迴應。
“這樣也好。”
“讓那些人類,意識到克魯格的強大。”
“感謝您對我的提點,但我的用意不在於此。”
程昱冷冷的迴應,維爾瑪一愣,隨後回頭。
看到一隻犬蟲尖端個體站在程昱背後,他的頭上,綁了一個攝像機。
“我需要把這段錄下來,然後交由江北市內的鄭一楠。”
“散播恐懼的最好辦法,就是將蟲群的強大,讓那些弱小的平民看到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類,都有勇氣麵對蟲群,江北市軍區的軍人數量,隻占據江北市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如果他們上下一心,團結起來共同對抗蟲群,那麼以我們現在的規模,除非大主宰親自參戰,否則要拿下江北市,也會是一場慘勝。”
“隻有讓那些弱者倒戈,我之後江北市的那一戰纔會更加輕鬆。”
“維爾瑪蟲後。”
“你比我更懂蟲群。”
“但請您記住。”
“我比您更懂人類。”
“我知道這是一場測試,可能我的這個舉動,會導致之後大主宰對我的評分降低。”
“但我從來冇把S市,視為我的最終考驗。”
“你我誰都清楚,江北市,纔是終極之戰。”
程昱緩緩說道。
維爾瑪的刻板蟲子臉雖然無法有表情變化,但通過它的觸鬚蠕動,可以看出來。
維爾瑪現在很興奮。
他對這個蟲群大統領,十分滿意。
他纔來了多久?不到一個小時?
就真正捕捉到了大主宰的真正用意。
這場考試不過是一個月考。
得分高,冇什麼特彆的意義。
江北市那一戰,纔是真正的期末考試。
能不能畢業,不是月考說的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