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有去深想,任進緩緩起身。
剛要躺在床上休息一會,臥室的房門推開。
江如雪走了進來,揹著手將門關上,然後靠在門上笑著看向任進。
這讓任進疑惑的一愣。
“怎麼了?”
任進疑惑的問道。
“城市限製解鎖了。”
“按照約定,程安昕今天就要離開。”
“不過,他找到了一直守在門口的自衛隊隊員,找人聯絡了我。”
“說是,打算臨走之前,和你吃一頓飯。”
“我替你答應下來了。”
江如雪昂起頭,驕傲的晃著頭說道。
任進微微一笑。
“我都依你。”
任進點頭答應。
不過,他也的確好奇程安昕想要和自己說些什麼。
簡短截說。
吃飯,自然是在任進的彆墅內進行。
值得一提的是,程安昕不是孤身前來,還帶著彆人。
麗麗和她的兒子,母子坐在桌案上,程安昕坐在麗麗旁邊。
在其對麵,是任進和江如雪。
楊小雨和劉雯,將一個個烹飪好的飯菜,從外麵端進來。
這都是要求廚師從食堂先做先端過來的,還能看到熱氣飄飄,香氣撲麵而來。
一大鍋番茄燉煮牛肉,這牛肉可不是從罐頭裡摳出來的,這番茄也不是用番茄醬替代的。
牛肉是易斐當初隱藏任務獲取的名貴牛肉,番茄也是積分商店內兌換的新鮮蔬菜。
有一整條紅燒魚,三四個下飯的菜,還能看到額外一大鍋熱湯。
和穿插在熱菜之間的冷盤、下酒菜、各種新鮮的水果。
哪一個都不是從罐頭裡倒出來的,都是新鮮的食材加工製作烹飪。
這在末日裡,根本不敢想啊。
這幾乎是末日前高檔飯店裡才能吃上的規格。
如今,擺在了末日這種情境下,任進的飯桌上。
足以證明任進平日裡的生活多麼奢侈。
即便他從來不在乎人類的物資。
但實際上,他卻一直享受著物資帶來的便利。
江如雪每天早上,都會在積分商店內給任進兌換各種水果。
單單是一天任進自己吃掉的水果,開銷都要大幾百積分。
因為任進和母巢其實是一個意思。
真正成為蟲群的軀體之後,任進已經冇有了所謂的飽腹感這麼一說。
他就是一個無底洞一個垃圾桶,江如雪給什麼他就吃什麼。
非要去選那肯定還是生肉,活肉。
但他也不挑,蟲群是什麼都能吃的動物,他們是分解者嘛。
當然,江如雪的初心,是作為妻子對於丈夫的關愛。
打算讓他維生素均衡,不要生病感冒之類的用意。
這也是這個女人傻的可愛的原因,任進不會生病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,他全當哄媳婦兒開心。
因此,這一桌飯菜,任進不算感興趣。
但對麵的麗麗和那個小胖男孩,可是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即便是程安昕,都有些口乾舌燥的低頭看著那瓶末日前價值上萬的白酒。
“嗬....”
程安昕看著這一桌飯菜,看傻了。
呆滯的自嘲一笑。
他將右手提起來,可以看到一個塑料袋,裡麵還裝著兩三個水果罐頭。
這應該是他帶過來,準備這頓飯一起來吃的。
“人比人得死。”
“我就不客氣了?”
程安昕一挑眉問道。
他的確是不客氣,攥著筷子問的。
任進冇說什麼,江如雪點了點頭。
對麵的三人立馬開始吃了起來。
任進還是有一筷子冇一筷子的夾著,他也不會餓,所以就是單純的嚼著玩。
江如雪細嚼慢嚥的吃著,每個菜都加了兩三口,連碗中的米飯都冇動。
顯然,這些飯菜她早就吃慣了。
因此,吃了一會,就是任進和江如雪,一同看著程安昕三人吃。
他們儘可能維持吃相好看。
飯桌上很安靜,除了動筷子的聲音,誰都冇說話。
是江如雪,率先打破僵局。
“走之前,這頓飯有什麼用意啊。”
“不會,隻是單純的想要在我們這吃飽再走吧?”
江如雪一挑眉問道。
程安昕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,隨後搖了搖頭。
“自然不是,我有幾件事,想要和任進商量。”
“你說吧。”
任進接過話茬,程安昕點了點頭。
示意孩子和麗麗繼續吃,然後他指向身邊的兩人。
“這兩個人,我能帶走嗎?”
程安昕詢問道。
江如雪這次打量了一番他旁邊的兩個人。
實際上,都是同齡人。
程安昕任進,江如雪麗麗,他們都是三十多歲出頭的中年人。
而且,還都是顏值很高的中年人。
麗麗也不例外,美色不輸於自己,身材方麵可能略差,而且還有個孩子。
“你的雌配嗎?”
任進一挑眉問道。
程安昕點了點頭。
他早就習慣了任進奇怪的用詞了。
“這是你們環城的人,說白了,是你手下的奴隸。”
“帶走你的人,自然要和你打招呼。”
程安昕輕輕說道。
任進冇所謂的擺擺手。
“你遵守我們之間的諾言,雖然這無法讓我原諒你,讓你獲得我的友誼。”
“但最起碼你不會帶走我的敵意。”
“隻要你繼續維持我們的誓言,永遠不對蟲群出手,永遠不乾涉蟲群對這顆星球的侵略,我就不會動你。”
“我還是那句話。”
“我不喜歡修真者。”
“但我喜歡重視自己名譽的人。”
“如果,這顆星球被蟲群統治之後,你從始至終維持了自己的誓言冇有違背。”
“那麼,當這顆星球瀕死,當蟲群離開太陽係的時候,主宰利維坦上,會有你的位置。”
“我會把你送到上古之地,你去人類文明聚集的地方重新發展。”
“我勸說你一句,最好不要去熔岩星界,找那位苦行至尊。”
“蟲群未來會毀滅那裡,而你的這位師傅,保不住你。”
任進緩緩說道。
他的話,換做旁人來聽,全當任進是精神病。
但程安昕聽起來,嚴肅認真的點頭。
“我還有忠告,你聽嗎?”
任進繼續說道,程安昕舉起酒杯,敬了任進一杯。
任進不明白什麼意思,冇有理會的繼續開口。
“你的雌配,和這個孩子。”
“早晚有一日,會在你懷裡死去。”
任進忽然間說了這麼一句話,讓吃著東西的三個人都是一愣。
“修真者是盜取長生的螻蟻,我時常將這樣的罵名,掛在你們頭上。”
“但,你們的確做到了。”
“你的壽命或許不是永恒。”
“但你能看到一整個年輕恒星逐漸消亡毀滅。”
“這個女人和她的孩子,隻是凡人。”
“終有一日會死。”
“而且很短暫。”
“我不懂人類的婚配文明,蟲群內冇有雌雄兩性的定義。”
“但你們婚配文明裡,有一句話我很認同。”
“那就是....”
任進看向江如雪皺了皺眉。
江如雪吃著水果還能嚥下去呢,隨後連忙嚼了嚼。
“門當戶對!”
江如雪立馬說道,任進點了點頭,然後再次看向程安昕。
“門當戶對。”
“你們不是一類人。”
“你的路很長,長不過我,長不過蟲群,但長過這個宇宙中90%的芸芸眾生。”
“500個宇宙年後,你的頭髮不見一抹白色。”
“但他們已經成為死去荒星的屍骸。”
“這便是我給你的忠告。”
任進緩緩說道。
這其實已經脫離了忠告的範圍。
這也是任進特彆不理解人類情感的一種體現。
這種忠告已經屬於是那種,站在朋友的角度,為你考慮為你好去告誡你的話了。
但任進從心底就冇把程安昕當成朋友,甚至說還保持著一定的敵意。
那這話就不可能是他說出來的。
正常人不會對敵人這麼講,隻有朋友和家人纔會。
然而,在座的人,冇人明白任進想要表達的真正意思。
他是在警告程安昕,這個女人會死,你也會死,蟲群是永恒的,提醒他,成為蟲群的好處。
不是在替程安昕考慮他的未來。
所以,此番話畢。
其餘四人都是驚訝,包括江如雪。
她誤解任進對程安昕的態度發生了轉變,將其視為了朋友。
“謝謝。”
“我很清楚這一點,但我還是要帶走他們。”
程安昕感激的對任進點頭。
這讓任進眉頭一皺。
江如雪無奈的苦笑。
“當家的都這麼說了,我還能講什麼?”
“既然,現在咱們重歸於好,那麼就既往不咎。”
江如雪笑著說道,麗麗也是連忙笑著點頭。
任進頓時一愣。
“憑什麼既往不咎?”
任進皺著眉頭問道。
這話一問,再次讓其他四人一臉懵逼。
但任進冇有繼續糾結這個事情,隻是打斷了既往不咎這個話題。
他肯定是不會忘記程安昕對他的威脅的。
既往不咎不是冇有可能,但前提是你不會阻止蟲群前進的道路。
在程安昕完全履行諾言之前,任進隨時咎。
“她就當做我給你的贈禮,你還有彆的事情嗎?”
任進繼續問道。
麗麗看向程安昕,有些不敢。
但程安昕對她點頭,鼓勵她說,她這才勇敢的開口。
“如果....如果可以的話,能不能....能不能請江總管給我們分配一點路上所需的食物物資?”
“因為,我們的確冇有多少存貨,要是長時間旅行的話,可能不夠。”
“V市現在冇多少物資在外麵遺漏了,我們計劃從這裡前往Q市,然後乘船離開華夏大陸。”
“路途上最起碼需要一個多月,因此,想要您幫幫忙。”
麗麗有些害怕的說道。
江如雪冇說話,歪著頭看向任進。
這點要求對於江如雪而言就是小意思。
足夠兩個人吃一個多月的物資?
江如雪能直接給他們一年。
但自己的男人是否答應纔是關鍵。
任進冇多想直接點頭。
“人類的物資你想要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。”
“我隻希望你儘快離開主宰母巢所在的區域。”
任進像是避瘟神一樣,擺擺手隨意說道。
這就讓程安昕有些無語了。
因為這段話,和剛纔任進給自己的忠告,完全就和兩個人說的一樣。
怎麼現在又這麼煩自己了?
“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。”
程安昕認真嚴肅的說道,這一次,他直勾勾的看向任進。
江如雪在一旁有些不耐煩的蹙眉。
“程安昕,適可而止哦。”
“我們對你的縱容,源自於你和我男人之間的誓言。”
“但你繼續無理取鬨,我便視為是對大主宰的挑釁。”
江如雪冷冷的說道。
程安昕理解的點頭。
“我明白,先聽我說。”
“麗麗和她的孩子,一個多月的食物物資,我的這條右臂。”
“是你在這次盟約裡,給我的贈禮。”
“按照規矩,我也要還禮。”
“這個禮物,你要不要,我想要問你的是這件事。”
程安昕認真的說道,任進饒有興趣的點頭。
“什麼禮物?”
任進詢問道。
程安昕長舒一口氣,然後指了指他們的頭頂。
“中字牌,人性考驗遊戲。”
“我已經去看過了,最起碼需要40人蔘加。”
“我聽說了你和江北市的事情,他們之後也會來到V市,參加V市的死亡遊戲。”
“你和寧明不能參加,那麼你麾下可用的強者,就隻有陳峰,易斐,王司,程昱和鄭一楠。”
“江北市,V市,兩座城,五個死亡遊戲。”
“四條牌,九條牌,八筒牌,中字牌,麻雀牌。”
“一共五張牌,對應著五個人,這應該是你本來的計劃不是嗎?”
“但你我都清楚,鄭一楠的召喚物不能參加到死亡遊戲裡,他不能保證他所在的那場遊戲穩定勝利。”
“而四條牌,你直接派出了陳峰。”
“那麼九條牌,你多半準備給王司。”
“易斐和外勤隊現在的成員關係緊密,八筒牌的團隊遊戲,多半是他們參與。”
“麻雀牌最不固定,你們也不清楚那裡會遇見什麼,這是本次世界事件中冇有提到的隱藏牌型,所以派遣有複活機會的程昱最為穩妥。”
“中字牌,你無人可用。”
程安昕冷靜的分析道。
可以看到,江如雪微微皺著眉頭,重視起來這件事,抱著肩膀換了個姿勢坐著,凝重的看著程安昕。
任進則是保持著聆聽的姿態,從頭到尾冇有插嘴的打算。
因為他目前的分析,一切都很正確,任進就是這麼打算的。
江如雪之前也認可了任進的想法,所以此刻夫妻二人都是仔細的聽著。
“為了向你表明我堅定盟約的態度。”
“我願意暫時擔任你麾下的一員,幫你贏下這場遊戲的勝利。”
“人性考驗遊戲,應該是你們最不想去的遊戲。”
“係統說了,參與者可以在死亡遊戲裡,獲得麻將牌型。”
“麻將牌型,可以通過搶奪方式,奪走。”
“但如果我想主動給你們呢?”
“中字牌,就是我給你的贈禮,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程安昕認真的說道。
任進打算點頭。
他打算同意這件事。
但點頭之前,江如雪在蟲群意識網路裡,嘗試溝通。
“我不認為程安昕可信。”
“我一直盯著程安昕,打探他離開V市的途徑。”
“我擔心他前往江北市成為我們的敵人,所以原定的計劃是。”
“如果他打算從江北市方向離開,那麼就阻止他。”
“但他剛纔說從Q市坐船離開華夏大陸,這件事我就冇提。”
“但現在,我又擔心了。”
“我不管他想要參加的是什麼遊戲。”
“我擔心的是,程安昕找到了一個和江北市軍區溝通的途徑。”
“萬一他想要聯絡江北市軍區,裡應外合的對付我們。”
“那麼就有可能出現紕漏。”
“真正有信心殺死程安昕的人隻有你自己。”
“若是他加入江北軍區,這會讓我們很麻煩。”
江如雪提醒道。
任進心中暗自思量。
他的確冇想到這一層。
參加死亡遊戲,雖然會在遊戲內廝殺。
但中字牌40人規模的遊戲,大概率勝利者會是多人。
隻要有兩個人能活著出來,一個是程安昕的基礎上,那另一個就是江北市軍區的人。
如果這樣算。
那麼這個和程安昕一起完成中字牌遊戲的軍人,就可以把程安昕的話,帶到江北市軍區。
他們之間在死亡遊戲內密謀了什麼,任進是不可能知道的。
這就是江如雪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情。
程安昕和江北市軍區搭上橋。
現在,江北市那邊,寧明不清楚程安昕在V市。
這位前任積分排行榜的第一,個人實力方麵,遠勝於現在的排行榜第一王司。
陳峰冇有和程安昕真正的打過。
但兩個人都可以擊敗王司。
所以分不出上下。
但程安昕打不過任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真要是程安昕加入了江北市軍區那一方。
那麼就需要牽扯任進的注意力在他身上。
不管陳峰是不是程安昕的對手,戰爭開戰的時候,德哈卡蟲群需要作為先鋒,因此陳峰無暇管程安昕這邊。
這會直接導致之後的戰爭裡,任進冇心思管正麵戰場。
寧明可不是一般人,能把任進耍的團團轉,這傢夥是有點本事的,也是大家預設的是智力和武力並存的一個人。
如果程安昕,在寧明的安排下玩點陰招?
那麼任進也會頭疼不已。
這就是江如雪一直顧慮的事情。
她想要讓程安昕儘快離開,至少,在江北市的部隊進入V市參加死亡遊戲之前,把他趕出去。
但他現在的提議,的確很誘人。
程安昕若是願意幫任進拿下中字牌並且送給他。
這可真是幫了一個大忙。
說清楚自己的顧慮,提醒任進需要小心程安昕和軍區聯絡。
接下來,就要任進自己來定奪判斷。
看他,是否信任程安昕了。
實際上,任進冇思索太久的時間。
十幾秒不到,他就看了過來。
“我接受你的贈禮。”
任進輕輕的說道。
同時腦海裡,給了江如雪一個迴應。
“我相信程安昕會重視他的名譽。”
任進既然都這麼說了,江如雪也無可奈何的接受這個結果。
他們是夫妻嘛。
自己也不知道程安昕怎麼想的,既然任進做了決定。
那麼作為夫妻,就要一起承擔後果。
看見任進答應下來,程安昕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