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!!!!!!”
“嘶!!!!!!”
任進緩緩低頭,剛纔發出刺耳鳴叫後,開裂的口器緩緩收縮。
他大口大口的粗重喘息著,體溫極度飆升,甚至連他呼吸的嘴裡和鼻腔都能看到炙熱的空氣冒出。
V市西,滿目瘡痍。
原本軍區的臨時基地,如今已經被重塑了地形。
整個地麵塌陷下去將近十米,到處都是恐怖的龜裂裂紋,連大地,都在主宰的憤怒之下開裂。
他**著軀體,覆蓋在軀體表麵的甲殼一片片開裂,卻又在極速的癒合。
他渾身都是鮮血,自己的血液,一頭濃密的黑髮佈滿血汙的貼在麵部,唯有那雙猩紅雙眼透過髮絲閃爍著血光。
他緩緩昂起頭,抬起頭看著麵前滿目瘡痍的都市。
在被摧毀的城市廢墟之中....
克魯格,德哈卡右臂,如今渾身甲殼崩碎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卡茲克。主宰蟲群統領,甲殼也已經破碎,連維持軀體隱形的擬態能力也是出現了BUG一樣,時而出現時而消失,躺在地上還能勉強辨認出活著。
兩位任進手下最強的戰鬥蟲群,如今幾乎被打了個半死。
遠處,程昱默默的注視著,手持矮人聖劍穿戴著金黃色的鎧甲,站在遠處,內心無比的震撼。
即便他距離將近一公裡,也能感受到另一邊大主宰傳來的恐怖壓迫。
生物本能提醒自己逃離,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離開,要守候在主宰身邊,直至他停止發泄。
噔....噔....
腳步聲傳來,程昱微微側目。
阿巴瑟緩緩出現在他的背後,和他並肩站著,一同看向主宰的方向。
“這一次,大主宰真的暴怒了。”
“江北市軍區,用女皇和主宰母巢作為脅迫,要求大主宰交出其一。”
“他現在極端暴怒,因為他不想交出任何一個,同時,也不想得到說謊者的罵名。”
“我無法理解主宰現在的情緒,值得慶幸的是,克魯格和卡茲克的確發泄了大主宰的暴怒。”
“但這隻是暫時的。”
“第五次世界事件結束之後,大主宰必須做出決定。”
“作為蟲群的統領,這件事,你怎麼看?”
阿巴瑟緩緩問道。
程昱微微轉過頭看向任進。
“我還不是蟲群,所以無法理解說謊者這三個字對於大主宰而言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但既然主宰現在如此憤怒,那他肯定不想要背上這樣的罵名。”
“勸說大主宰不管,城市限製解鎖後直接打過去如何?”
程昱反問道。
阿巴瑟微微搖頭。
“大主宰被稱呼為宇宙極惡,但諸多文明都不曾認可一件事。”
“那就是他代表著生物體完美的自我意誌。”
“他貪婪,暴虐,充滿野心。”
“但僅此而已。”
“他堅持萬物歸於蟲群的理念,從不虐殺任何文明,所行之事隻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延續蟲群文明的存活,對於非蟲群生命體,大主宰對他們的最高懲罰,便是和母巢融為一體。”
“他從不說謊,哪怕對於人類文明而言,說謊能帶來更多利益,大主宰也從來不屑一顧。”
“他重視誓言,任何敢於用誓言和主宰立誓的人,他都會給予其尊重,即便對他立誓的人,隻是一個卑微的螻蟻,但他依舊會用全體蟲群文明的延續作為誓言的基礎。”
“大主宰是全宇宙最為孤傲強大的巔峰造物,卻會為了一個誓言,和卑微到極致的螻蟻握手言和。”
“這是人類神皇,薩卡神族族長,都做不到的。”
“他鄙視任何基因級彆低劣的螻蟻,卻又願意和這些螻蟻成為朋友。”
“他從始至終維繫的名譽,是任何人,任何文明都做不到的事情。”
“他是超級文明的領袖和神明,對於我們這樣級彆的存在而言,名譽意味著一切。”
“若是今天背上說謊者的罵名,讓蟲群文明沾染汙點,那麼未來全宇宙的任何文明,都有隨時進攻蟲群的可能。”
“這不單單是大主宰自己的聲譽問題,這更是蟲群文明的延續。”
“你還無法理解這件事,畢竟你冇有分享到蟲群記憶。”
“主宰分享的記憶之中,我看到過許多。”
“大主宰庇護過許多文明,並非隻是奴役這一種,蟲群並非隻是單純的奴役文明,若是他們的文明領袖贏得過主宰的尊重,那麼蟲群也會退兵。”
“即便這樣的文明屈指可數,但在有限的記憶之中,這些文明被其他文明吞併之時,主宰也會因為憤怒,去為其複仇。”
“低階文明有,高階文明有,即便是無級文明,也有。”
“所以,冇錯。”
“名譽,就是大主宰最重要的東西之一,絕對不可玷汙的至潔之名。”
“他很純粹,很乾淨。”
“就算揹負宇宙災厄的罵名,被稱為全宇宙生靈的死敵,蟲群大主宰,依舊是這個宇宙之中最純粹最乾淨的生命個體。”
“即便是至高法庭,也冇有給大主宰定罪的權力,因為他們每個神明,都不如大主宰這般純潔,毫無汙點。”
“哪怕,他們不願意承認這件事。”
阿巴瑟說完,緩緩看向程昱。
“所以,你怎麼想。”
“女皇,是否可以在江北市自保?”
“因為,主宰母巢不容有失。”
阿巴瑟輕輕問道,程昱聽了後點頭。
“來聽聽,低等螻蟻的意見,是吧?”
程昱笑著點頭,算是一句自我調侃,但阿巴瑟冇有表情變化的點頭。
這讓程昱很無奈,說明他覺得自己說的冇錯。
“我認為,如果真要在二者選一,那麼,即便大主宰想要交出主宰母巢,恐怕女皇也不會願意。”
“女皇之所以能成為女皇,不單單是因為她是大主宰末日前的妻子。”
“你也能隱約感受到,他們之間的相似。”
“女皇也是同樣充滿野心和貪婪的人,隻是她的這些情緒,總會掩蓋在對於任進的愛戀之下。”
“她明白主宰母巢對於蟲群的意義,所以根本不可能答應任進為了她,交出母巢。”
“另一方麵來講,女皇她現在穿戴好傳說矮人套,全屬性也能達到上千。”
“而且因為女皇如今算作蟲群,那麼大主宰的威嚴和蔑視也同樣可以在她身上生效。”
“這是一個關鍵的翻盤點。”
“讓女皇前往江北市,反而對我們而言是一個契機。”
“我們可以安插一位力敏屬性在千點以上的強力間諜,為我們在江北市打探訊息。”
“他們應該還不清楚,女皇和主宰的意識相連這件事。”
“如果,這還不能讓主宰放心?”
“那麼我繼續提議,讓女皇把陳晨也帶過去。”
“現在的陳晨,單看力量屬性,已經突破兩千,若是發動他德哈卡真身的全部能力?”
“瞬間爆發出來的破壞力,甚至會超越大主宰。”
“而外表來看,一個被他們認為是主宰妻子,依靠大主宰威嚴在V市作威作福的女人。”
“一個是人畜無害,七八歲的人類幼崽。”
“隻是多帶一個孩子,江北市的人不會對此有任何異議。”
“或者乾脆我們撒個謊,就說陳晨是任進的子嗣。”
“這會讓他們更加放心大主宰遵守諾言。”
“誰能想到,在V市的戰力排行裡,他們能進前五?”
程昱緩緩說道。
阿巴瑟聽了後微微點頭。
“呼....”
“呼....”
不知何時,任進已經看了過來,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阿巴瑟的耳朵去聽,所以阿巴瑟來詢問程昱意見這件事,大概率也是任進的意思。
他暴虐的一部分在遠處發泄,幾乎殺死了克魯格和卡茲克。
但僅存的理智卻在阿巴瑟這邊,尋求任何破局的方法。
程昱,給了他破局的方法。
噔....
噔....
高達五米的任進緩緩走了過來,渾身佈滿猩紅色甲殼的他,每走一步,都好像一隻遠古巨獸更加靠近一樣。
程昱看著任進微微跪下,旁邊的阿巴瑟也是照做。
“我不會撒謊....”
任進低頭看著程昱低聲說道。
“陳晨是您子嗣這件事,誰說是撒謊?”
“您難道對待陳晨的態度,不是當做親生子嗣來培養?”
程昱一挑眉問道。
任進微微蹙眉。
“還是說,陳峰在您心裡地位不重,他的弟弟,冇辦法得到您的栽培?”
“我們會告訴他們,陳晨是您和江如雪的子嗣。”
“但實話是,陳晨是末日後認的子嗣,不是親生子嗣。”
“他們不問,冇必要加上字首。”
程昱輕輕說道。
“如果您不放心女皇一個人前往江北市,那麼,陳晨是唯一一個有可能被江北市軍區接受,一併帶過去的那個人。”
“王司和我,哪怕是易斐,都在積分榜上有自己的排名,我們也是成年人,跟著女皇一起過去會讓他們起疑心。”
“陳晨的外表具有很大的欺騙性,他是孩童,卻也是蟲群。”
“時至今日,他也不過和女皇差不多身高,從年齡來看,能被認可為您和女皇末日前的子嗣。”
程昱加了幾句解釋。
任進聽了後微微點頭。
語言遊戲。
本來就是任進很不喜歡的東西。
人類這個地球文明哪裡都不好。
偏偏兩個東西,特彆接近於高階文明,甚至超級文明。
其一,外表。
地球上人類的外表特彆具有欺詐性,真放在宇宙裡,能長得這麼像宇宙羽翼本土生命的文明,屈指可數。
帶上紅色的美瞳,可以偽裝成蟲群。
雖然全宇宙的人類文明居多,但真正貼近於神皇血脈的人類,就是現在地球上這種,兩手兩腳的人類。
宇宙中有的人類,可能是四隻手,這是帝國人裡,修羅貴族的特征,他們擁有兩對手臂。
或者是德維拉星域的德維人,德維人從母體誕生出來之後,臍帶會一直連線著母親。
這是一種生命迴圈,母親孕育子嗣,生下子嗣後不久就會死去。
嬰兒階段,德維人幼體通過臍帶汲取母親體內的養分。
成年後,母親也差不多死去,再次化為養分重新回到子嗣體內,進行重複孕育。
宇宙大部分文明中,母親的這個“母”字,不代表真正的性彆定義,和主宰母巢的母一樣,代表著繁育的意思。
德維人是冇有雌雄兩性的自交人類物種。
而地球上的人類在外表的欺詐性也就由此而來,他特彆接近宇宙羽翼中,純血帝國人的樣貌。
帝國在宇宙羽翼代表著至高武力,是無限接近於第四個超級文明的高階文明。
算得上是全宇宙最強的那個人類文明,人類神皇也是統治帝國議會的文明領袖。
其二,超級發達的語言。
人類的語言係統簡直可怕到了極致。
可能大家無法意識到這一點。
很多文明都會存在一種情況,就是一個星球上講很多種語言。
但是人類的區彆在於,他們可以通過學習,來學會任何一種語言。
咱們冇有學不會的語言,不管是非洲偏僻部落的部落語,還是各個國家的外語。
隻要認真學,我們就能掌握,這本就說明人類的喉嚨發聲器官進化的特彆發達。
可能冇往尖嘯咆哮的那種偏進攻性發展,但卻在模仿方麵特彆超凡。
要知道,為什麼每次我解釋蟲群語發音的時候,用的詞和本意隻是接近,而不是完全貼合?
就是因為人類通過語言,創造出來的文字,是特彆發達的。
在這方麵,甚至蟲群都比不上。
舉個例子,坐騎。
坐騎可以泛指很多東西,我們買的車,騎的馬,或者開玩笑,騎了一隻狗,說這隻狗是咱們的坐騎。
但在蟲群語裡,冇有坐騎這個詞。
他們隻能用彆的名詞來替代。
艦船,利維坦,【蟲群語】瓦哈爾,迅捷的可騎乘生命體,凶猛的可騎乘生命體。
就是冇有坐騎這個詞,其實你看以上這些,他們都能在某種情況下,擔任坐騎的意思。
這兩點結合在一起,大家可以聯想到什麼?
特彆強的撒謊能力吧。
外表就具備欺騙性,真的遇到了其他文明入侵,隻要地球人學會了宇宙羽翼的通用語,一開口,就能把他們嚇走。
能說宇宙羽翼語,還他媽和純血帝國人長得一模一樣,誰看見了不害怕?你真敢打他們,那宇宙羽翼也就可以打你了。
或者帶上一副美瞳,隨便說一句彆彆扭扭的蟲群語,也能讓他們害怕的屁滾尿流。
這幾乎就是堪比章魚的擬態環境那樣的模擬能力啊。
我不知道大家還有冇有印象,陳峰剛死,任進將所有人叫到主城審問的時候。
他心裡想了這麼一句話,算是一個特彆不明顯的伏筆。
任進:他們所有人長得都不一樣,我要如何辨認誰在說謊?
這句話我不知道大家還有冇有印象。
這就是字麵意思啊。
宇宙裡,不是說每個個體樣貌差異,都是這麼巨大的。
就好比是兩隻老虎一樣,他們都有一樣的皮毛,一樣的花紋,你想要辨彆出來哪隻不同,下意識看你是發現不了的。
除非你仔細研究身體表麵的花紋,或者麵部五官的擺佈,仔細看看才能發現不一樣的地方對吧?
人類呢?
你第一眼看見他,就知道你跟他長得不一樣。
兩個人往那一站,一眼就能看出來區彆。
這個高這個矮,這個胖這個瘦,這個嘴大那個嘴小,他眼睛大這個鼻梁高。
蟲群個體每個都有自我意識,每一隻,在任進不控製的時候都是獨立個體。
來,告訴我犬蟲A和犬蟲B外表上的區彆。
估計你得拿遊標卡尺去量一量他們甲殼的縫隙,才能從外表辨認出來。
說了這麼多,總結無非就是一句話。
人類,或者說地球上的人類,是天生就為了說謊而創造的軀體。
當然,我們人類也有不會說謊的時候,也有善意的謊言和不善意謊言的區彆。
撒謊不一定是為了犯錯,也可能是為了彆人好纔去撒謊。
但至少,對於任進和大部分宇宙文明而言,他們很難係統性的通過某種方式,來辨認地球人撒謊。
聽心跳算是為數不多的辦法,你從表情上辨認你是辨認不出來的,那星辰大海裡,上哪給你找出一個地球人微表情研究的書呢?
所以程昱的這一番話,真的打動了任進。
他冇在撒謊啊。
我就說陳晨是我的子嗣怎麼了?
我就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子嗣來看待的不是嗎?
你繼續逼問我,陳晨是親生的嗎?
你問了,我再告訴你。
你不問我憑啥跟你講明白了啊。
對吧,世界online係統不就是如此嗎。
看過第一部的都清楚,你不問,係統是不會回答你的。
你不把問題問對了,係統冇有答案。
你問對了係統纔有答案,她永遠不會主動回答你,除非你把謎題說準了,否則她的謎語也猜不對。
任進的情緒緩緩平複些許,看著程昱微微點頭。
也冇說彆的,伸出手,懸在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然後拍了拍程昱的腦袋。
任進便懸浮起來,直接消失在天幕之中。
程昱無奈的點頭,隨後看向阿巴瑟。
他已經開始指揮蟲群,搬運克魯格和卡茲克破損的軀體了。
這裡距離東部奴役區最近,隻能暫時先去東部分巢恢複他們身體的傷勢了。
被大主宰打成這樣,單憑自身的恢複能力,克魯格可能還好,卡茲克估計得以年為單位。
所以需要蟲後的營養唾液來輔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