噔噔噔噔....
焦急的腳步聲,逐漸化為雨點拍窗般的紛亂奔跑聲。
寧明憤怒的陰沉著臉,和吳畏二人並肩而行。
作為軍區的最高領袖之一,既是年長者,也是軍區的最高戰力,此刻,他處於怒火的巔峰。
兩旁邊的軍人紛紛眼圈紅腫的保持軍姿,隨著他們走過,一個個用力的立定站好。
直到他們來到了走廊儘頭的單人間內。
寧明站在門口,透過開啟的大門,一眼看到了屋內的場景,冇有進去,身體本能的踉蹌,甚至在世界前十的他,需要扶著牆才能站穩。
整個人愣在原地,雙眼流露出一瞬間濃鬱的悲傷和痛苦,隨後轉化為極致的憤怒。
吳畏則是瞬間眼圈紅腫起來。
“鄭叔誒!!”
吳畏立馬哭了出來,一個大男人扶著牆忍不住的哽咽大哭。
吳畏和鄭偉龍之間的感情最深,父親是緝毒警,死去過後托孤給了父親的拜把兄弟兼戰友鄭偉龍,他算是自己半個父親。
後來參了軍,當年自己也是在他的照顧下,一步步走到今天,這麼多年,鄭偉龍像親生父親一樣照顧自己。
這讓吳畏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就將其視為家人。
如今....
鄭偉龍無頭的屍首仰靠在他已經有些腐朽起皮的木頭座椅上,鮮血順著軀體流淌,弄得滿地都是,將地板和木椅浸泡的起皮。
和吳畏相同的是,寧明同樣悲傷痛苦。
不同的是,他更憤怒。
寧明整張臉都是蠕動著凸顯青筋,脖頸處的肉眼可見的血管猙獰的凸露,一股恐怖的威壓凝聚在寧明身體四周。
“鄭叔啊....鄭叔....”
吳畏顫抖著扶著牆跪在地上,麵對鄭偉龍的屍體哭泣著磕頭,有氣無力的哀嚎著。
他的反應不像是軍區的領導層,更像是一個農村裡死了父親的兒子。
但越是如此越真實,即便是末日和小說裡,也冇有那麼多人內心堅強。
他哭的不行,可他越是哭泣。
越能襯托背後寧明猙獰的滔天怒火。
整個走廊除了吳畏的哭聲以外,鴉雀無聲。
寧明的軀體微微顫抖,誰都明白這位在整個江北市威震八方的軍區旅長已經暴怒了。
他隻是在平日裡是個和藹可親的旅長,不像是領導,更像是個朋友。
但一旦涉及到了底線....
兩旁邊的士兵們艱難的吞嚥口水,冷汗從額頭上流淌下來,順著著他們眼圈紅腫的眼眶流淌。
悲傷和恐懼並備。
可不要忘記一件事。
寧明名號除了是軍區旅長....
他還是積分排行榜前十的頂尖強者,江北市的至高武力。
“封城。”
“北城區....今天誰也逃不掉。”
“給我挨家挨戶的搜。”
“找到....我師傅的頭。”
“找不到....”
“就殺光所有灰牌參與者還有鼠牌!”
“所有之前被我記錄在名單裡的……軍區隱患。”
“都要死....”
寧明擰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嘩啦!
咚!
所有人都是抱著槍原地立定,走廊地麵都能感覺微微一顫。
“是!”
.....
呼呼呼呼.....
今晚,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江北市的北城區內,燈火通明。
一輛輛武裝直升飛機照射著探照燈,將近三十多架武裝直升飛機在高空盤旋,給地麵部隊提供燈光。
一輛輛巨大的坦克緩緩行駛,沉重的履帶將地麵上凸起的石子崩飛,將那些地上的垃圾碾碎入泥土。
上萬名士兵身穿寧明軍長提供的輝煌泰坦係列機甲,伴隨著武裝直升飛機的燈光從他們身上掠過,宛如身著黃金鎧甲的軍隊。
他們抱著幾乎有成年人腰部粗壯的巨大霰彈槍,踏步前進,上百個士兵組成方陣,井然有序的穩步推進,每走一步地麵都是微微一顫。
這樣的方陣有十幾個在城區內。
槍口鑲嵌著巨大戰刃,在燈光的照射下對映寒光。
後方緊跟著手持巨盾的部隊,手持長矛的部隊,甚至能看到手持雙手巨劍的新型機甲。
上萬名士兵,對整個北城區開始挨家挨戶的搜尋。
叩叩叩!
“開門!”
身穿機甲的士兵用力砸門,裡麵的倖存者連滾帶爬的跑過來將門開啟。
門開啟的瞬間,開門的男子就被麵前金黃色的機甲閃耀的睜不開眼。
畢竟北城區的晚上是不會供電的,所以武裝直升飛機的燈光纔會讓他們眯起眼難以直視。
敲門的軍人冇有著急進入房間,而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平板。
上麵赫然出現了一個個參與者的麵孔。
“同誌,這些人你認識嗎?和他們有關係嗎?”
士兵輕輕的問道。
男人眯起眼認真的看了看。
“不....不認識啊。”
他顫抖著說道。
“我們要進去搜一搜,你和你的家人先都出來。”
打頭的士兵低聲說道,語氣還算客氣和平和。
這是刻意壓製住的。
並不是說他在假裝客氣,恰恰相反,他在掩蓋內心的憤怒,不想要波及這群無辜人。
末日已經足夠殘酷了,至少不要再為他們徒增苦難。
但他們必須要這麼做,為死去的鄭師長,報仇。
房間內的住戶,顫抖著點了點頭,隨後回頭招呼還在臥室,一臉懵逼的妻子一起站在門外。
二人都是穿著單薄的簡陋睡衣,哆哆嗦嗦的站在門外。
兩個軍人扛著槍炮進去,同時開啟了頭盔的視覺掃描。
整個房間內的佈局一目瞭然,隨著鐳射掃描,房間內的一切都彷彿夜視一樣明亮無比。
廁所隔間,臥室內的衣櫃,每個都夠藏人的地方,即便不開啟門,也能看到裡麵是否有人。
這就是機甲上自帶的掃描係統。
看了一圈,發現房間內冇人,打頭的士兵比劃一個手勢,兩個軍人開始撤退。
這個時候敲門的士兵才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住戶。
“晚上不要出來,鎖好門,關窗簾,你已經被我們查過了有記錄,所以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門,不會再有軍方來搜。”
“今天晚上,北城區有血雨腥風。”
士兵認真的提醒道,他們木訥的點頭,然後連忙跑回屋內,剛要回去,他們連忙回頭,輕聲呼喚喊停士兵。
“同誌,我....我能不能問一下發生了什麼?”
他們害怕的問道。
“早點睡吧,同誌。”
士兵無奈的迴應,隨後主動將門關上離開。
接下來就是第二戶,第三戶。
挨家挨戶的搜尋。
每個樓內分出兩個小部隊,每個隊伍5人繼續搜尋,一個從樓頂開始一個從樓底。
確保不會有人從兩邊任意一處逃走。
同時有軍人搜尋的樓層,武裝直升飛機也在用燈光注視,隨時注意那些準備從窗戶跳走的人們。
我們聚焦視野,集中在某樓某戶中,一個男人頓時麵露恐懼。
“擦擦擦擦擦....”
“完了完了!”
他透過窗外一直在看著,武裝直升飛機的光芒掠過的時候還立馬低頭。
看到已經有兩隊穿著機甲的士兵進入樓內,他頓時心急如焚。
連忙關閉窗簾連滾帶爬的跑到臥室。
可以看到,臥室的床上有著大量的違禁品。
包括武器槍械,違禁藥品,和一些末日裡纔會有的奢侈品。
這些都是他偷摸留下來的,在搜刮的途中帶出。
還有些是在外麵暗殺其他參與者掠奪來的物資,很多東西都是有名有姓,在軍區內有記錄的。
甚至,軍方使用這種巨型槍炮在他這裡也有一把。
“媽的媽的,壞了壞了!”
“怎麼突然間就查房了?!”
他焦急的喊道,隨後連忙開始藏東西,但是藏了幾件後,他就暗罵一聲不好。
軍方的機甲內是有掃描係統的,藏在哪都冇意義,這樣下去還是會被髮現。
於是乎他隻能做此下策,直接逃走!
簡單收拾好自己必備的物資,臨走前還來到門前聽了聽門後的動靜,聽到外麵有沉重的腳步聲後他頓時暗叫不好。
自己就住在頂樓,顯然這幾個士兵是坐電梯上來的。
他著急忙慌的左顧右盼,隨後回頭看向窗戶。
長舒一口氣,然後直接奔著窗戶衝了過去。
哢!!!
他蜷縮起來破窗而出,和美國大片一樣驚險。
破窗而出的他猛然伸直身體,一對羽翼出現在其背後。
消耗品:臨時翅膀。
可以提供參與者一對翅膀,在5分鐘時間內提供飛行能力。
就在他即將飛走之際....
噗!!!!
一根長矛瞬間劃破長空直接釘在了他的腿上。
“擦!!!”
他痛苦的哀嚎一聲,隨後顫抖著咬牙低頭看過去。
一根長矛洞穿了自己的腿部,留在上麵。
他驚恐的下意識低頭看向地麵,果然,一個冇戴機甲頭盔的軍人正抬起頭,目光陰冷的注視著自己。
並且對自己伸出了右手。
突突突突突.....
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轉動聲在頭頂不遠處迴盪,燈光瞬間將半空中的自己照亮。
“北城區居民:樓啟超,放下一切武器,不許抵抗。”
“你的腿已經被爆炸長矛洞穿,你有任何輕舉妄動,地麵部隊有權直接對你采取引爆措施。”
“任何力量屬性低於400點的參與者,都將死在爆炸之中。”
“重複一遍,放下一切武器,不許抵抗。”
“緩慢落地,接受地麵部隊的盤問。”
“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武裝直升飛機上傳來喇叭廣播的聲音。
半空中的樓啟超,絕望的點了點頭。
這根洞穿自己腿部的長矛是有說法的。
這是寧明軍長利用能力製造的一種特殊武器。
可以作為近戰武器使用,同時具備很多功能性。
比如磁吸附,投擲出去之後可以利用磁吸附無視距離的吸回手中。
比如額外動力加持,可以讓長矛投擲出去的瞬間利用外動力加速,增加衝擊力。
或者直接引爆,這將開啟爆炸長矛尖端內隱藏的炸藥,直接將尖端引爆。
即便被炸,也不會對長矛本身的係統金屬造成任何傷害。
而一個長矛尖端被引爆後,就會從下方延伸出來另一根。
每根長毛都有三個儲存矛尖儲存在尖端位置。
所以,現在的樓啟超已經冇了逃走的可能,洞穿腿部的長矛就是一顆定時炸彈,隨時都可能被下方那個士兵引爆。
他煽動翅膀緩慢的落地,剛落地,那個軍人就一揮手發動磁吸附將長矛吸回手中。
噗!
這直接引發二次傷口暴血,讓他痛苦的跪在地上哀嚎著。
“啊!!!”
“擦!!!!”
他疼的咬牙,用力的拍打地麵,顯然是有一定力量屬性的,在堅硬的泥土地上留下來一個個深深的手印。
軍人收回長矛後,緩緩來到他的麵前。
“跪下,趴在地上不要動。”
“接下來,我將對你的身份進行掃描,檢視你是否在軍區內有過記錄。”
“如果你隻是北城區的一名居民,那麼你將獲得赦免的權利,暫時被軍方關押,調查清楚過後就會放了你。”
“但你仍然要為現在出逃的行為付出代價,我們會徹查你出逃的原因,判斷你的罪行。”
“根據你的罪責,將對你執行北城區軍區法則第三條。”
“任何犯下末日前罪責的參與者,將受到末日前同等或更嚴厲的處罰。”
“第三條第二則,主動認罪者,罪輕一級,逃離審判者,罪加一級。”
“若是你接下來被我查證在軍區內有記錄。”
“被定性為灰牌參與者....”
此話一出,地麵上趴著的樓啟超頓時艱難的吞嚥口水。
“那麼你將被原地處死。”
“這是寧明旅長的命令。”
士兵緩緩說道,地上的樓啟超頓時暗自咬牙。
“真的假的……你還用掃我嗎?”
“嗬嗬嗬。”
樓啟超疼的齜牙咧嘴,無奈一笑,但這位軍人冇有任何笑容,他也是逐漸絕望。
之所以飛機能認出來樓啟超,但地麵部隊卻需要確認一下他是否是灰牌。
其實這就是軍區管理的一個管理失責問題。
黑牌參與者最早都是在軍區內有記錄的,因為他們可以使用軍區的武器嘛,而華夏大家眾所周知的一點,便是每把槍都有定位都有記錄。
隻要被製造出來,那麼就一定有記錄。
所以黑牌出行者當初都是被算在軍區的記錄係統內的。
但是之後北城區建立,收容了百萬規模的參與者,末日初期科技受限的軍方,冇能力再做一個新的人口統查係統,於是就沿用了老的。
為了方便記錄分清軍方和平民的區彆,不把武器錯發給平民,所以他們都進行了一次重新的錄入。
這個重新錄入的過程裡,有些曾經的黑牌,就冇有選擇繼續留在軍區的記錄內,而是選擇了居民的身份更加方便後麵出行。
這也是大部分灰牌的來曆,不在軍區係統內記錄,就可以不聽他們的調遣嘛。
但是這些人在寧明的記錄裡都是有的,他就怕現在的情況發生,於是記錄了這些曾經是黑牌,現在是居民牌的參與者,因此可以被他的兵用記錄儀掃出來。
武裝直升飛機,通過他們居住的房間號,直接判斷居住的人。
這本來就有誤差,所以樓啟超本來就是被蒙對的,有可能他住在彆人家裡。
樓啟超有居民記錄,所以能被飛機上的人認出來。
但是否以前是黑牌,還需要地麵部隊用彆的儀器來確定。
此處怕大家不明白,所以我解釋一下。
那麼樓啟超為什麼會咬牙?
就是因為他就是灰牌。
曾經他也是跟隨軍區,在末日初期討伐特感巢穴的參與者。
但是因為後麵覺得跟著軍區不自由,還會被強行分配任務,他之後就偷摸加入到了居民身份裡麵。
事實證明,至少在前幾個月這是行得通的。
他依靠自己的能力,野外殺死的人,和在世界事件內搜刮的物資,在北城區混的如魚得水,不少人都從他這裡偷買軍方被抹除序列號的武器。
軍方被抹除序列號的武器。
這句話基本上可以定性一點。
他大概率殺過軍方的士兵。
這件事,就足以判處他死刑。
更彆提現在灰牌直接會被處死了。
“擦!!”
樓啟超咬了咬牙,憤怒的叫罵,隨後猛然起身,右手瞬間變成岩石捶了過去。
咚!
地麵瞬間一顫。
樓啟超驚訝的看著自己寸步難進的拳頭,死死的被對方的拳頭握住。
隨著這位軍人緩緩轉動手腕,樓啟超完全石化的手臂開始出現一絲絲裂紋,他顫抖著單膝跪地。
“等....等一下!”
“徐營長!這是誤會!誤會!”
樓啟超焦急的喊道,聽到他喊自己名字,麵前的軍人微微蹙眉。
但冇有給他任何機會,猛然一腳踹在樓啟超的膝蓋,恐怖的力量直接讓他的膝蓋反轉。
他僅存的這條好腿直接被廢,痛苦的哀嚎一聲。
隨後再次拉拽他的手臂讓其上半身靠近,同時順勢一個提膝迎麵而來。
砰!!!!
噗!
一道血液飆飛,樓啟超本就不英俊的麵孔瞬間破相。
整個麵部凹陷進去,直接和泰坦機甲最堅定的金屬膝蓋碰撞,他的麵部骨骼直接崩碎。
兩個動作,連貫起來連一秒都冇有,樓啟超就無力的仰躺在地上。
虛弱的咳嗽著,大口大口的喘息。
全程這位軍人的表情冇再有任何變化,平淡的蹲下來,從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拔出一個儀器,對準樓啟超的麵孔進行掃描。
但臉被打成了這樣麵部識彆肯定無法用了。
他再次起身,將一直在肩膀上卡著的頭盔拿下來,抱在麵前。
開啟通訊係統。
“指揮部,輝煌005,穿戴機甲人:徐蒙。”
“所屬部隊寧明旅長的整合旅第一團,營長職位,直屬領導張軍。”
“幫我查一下,樓啟超這個人,是否在旅長的灰牌參與者裡有記錄。”
他嚴肅的問道。
也就是過去了兩秒不到。
通訊器另一邊就傳來聲音。
“有,樓啟超,26年1月14日加入軍區係統,當時定為黑牌097,所屬軍方部隊為寧旅長整合旅下屬第一團部的第三營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第三營,徐蒙營長營內黑牌參與者。”
“有過很多功績,協助軍方獲取物資,協助軍方剿滅特感巢穴三座,協助軍方回收機甲17架。”
“但加入了居民牌後,有嫌疑販賣軍方武器,請地麵部隊進行屋內搜刮盤查後確認。”
通訊器另一邊傳來。
徐蒙點了點頭,隨後放下頭盔抬起頭,看著他破窗而出的窗外。
果然,一個士兵探出頭。
“徐營長,這傢夥販賣軍方,屋子裡有不少軍方被抹除了序列號的武器,恢複後,就可以查清楚他所擊殺的軍人名稱。”
“還有一件輝煌泰坦係列的重型槍炮,他殺過我們的人。”
頭頂上的軍人憤怒的說道,徐蒙聽了後微眯雙眼。
他再次低頭,將頭盔卡在肩膀上。
作為外出行動,少有能夠不戴頭盔在外麵行動的人。
徐蒙的編號足以說明一切。
輝煌005,是第五位穿上寧明機甲的頂尖軍方強者。
世界online積分排行榜4521名,全屬性穿戴機甲能到達600的強者。
樓啟超真的很倒黴,正好,徐蒙從下麵路過,直接一矛精準的洞穿了他的腿部。
地上虛弱的樓啟超並冇有昏厥,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切。
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,隨後顫抖著冷笑。
“根據軍區法則,和寧明旅長今晚對於灰牌的肅殺令。”
“你因為灰牌的身份,被判處死刑。”
“你因為擊殺了軍方士兵,被判處死刑。”
“你因為販賣軍方武器,抹除武器序列號,被判處死刑。”
“冇有辯解的餘地。”
“就地執法。”
徐蒙冷冷的說道,說完,關閉了頭盔的記錄儀和通訊器。
他低下頭,看著樓啟超,接下來,纔是他自己想要說的。
“你真讓我們失望,樓啟超。”
“你是第三營的援救行動裡,被我親自從被感染體圍困的超市裡救出來的。”
“那場戰鬥我也在,我們死了二十多個兄弟,隻為了殺死那隻襲擊你們所在超市的坦克。”
“末日初期,我們誰都冇有力量,一群力敏數值不過10點的軍人,冒死揹著炸藥,去和坦克拚命搏殺,去和坦克自爆!用命換來的你們....”
“35人受傷,21個軍人的生命,其中一個人年紀不過21歲,是大學冇畢業就來服兵役的新兵。”
“他在身上綁了十幾公斤炸藥過去,被坦克砸死的最後一秒拉斷了身上的引線。”
“知道我為什麼記得那麼多細節嗎?”
“那個人叫徐俊,是我的親弟弟!”
“你就是當時,從超市被我們救出來的一個人。”
“我都記在心裡,到現在都曆曆在目!”
“後來你離開第三營,也是我簽的字,因為我知道當時的軍區很困難,我不能強求你跟我們共患難。”
“我送你回了北城區,我給你安排了你現在的住處,我上週還在問你有冇有心思回來幫我,隻是被你拒絕。”
“你就這麼報答我們的?”
“那把槍是誰的?你殺了誰得到手的!”
徐蒙憤怒的質問道,一腳踩在樓啟超的胸口,恐怖的力量頓時讓他在地上的身體被鑲嵌在泥土之上,胸口都是微微塌陷。
“噗....”
他咳嗽著吐出一口血,顫抖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。
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徐蒙,眼睛裡不知道是不是悔恨,哆哆嗦嗦的開口。
“我撿到的...”
“撿到的....”
“咳咳咳...噗...咕嚕嚕…”
樓啟超顫抖著咳嗽著,嘴裡漾出一股股夾雜著碎渣的膿血。
徐蒙低頭看著他,隨後微微點頭。
“人之將死,其言也真。”
“我相信你在說真話。”
“你死後,有資格葬在江北市。”
“若是你說的不屬實。”
“你的屍體會被投放到地下迷城的感染體巢穴之中,淪為他們的喰食。”
徐蒙緩緩說道。
樓啟超頓時一笑。
“嗬嗬嗬....”
“徐營長,您真覺得....”
“真覺得....”
“死了的人會在乎....會在乎嗎....”
“我...不知道...您弟弟的....啊....”
“哈啊…”
“對....”
砰....
樓啟超腦袋一歪,死在了地上。
徐蒙見狀微微眯起雙眼,隨後無奈的歎息。
手持長矛,對準死去樓啟超的頭顱,久久冇有刺下去。
但是,要確認死亡才行。
噗!
......
在整個北城區都燈火通明之際,軍區的地下倉庫內,陰暗角落裡,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之中站了起來。
他抱著肩膀,將彆在腰間一個滴血布袋微微正了正,拍了拍,彷彿是什麼寶貝一樣。
隨後輕笑著歪頭,看著麵前被掛在半空中的女子。
曼妙的軀體遍體鱗傷,整個人虛弱無比。
但那雙猩紅色的雙眼,卻十分吸引這個男人的注意。
血色雙瞳,蟲群的象征。
即便他遠在江北市,對這件事,也是耳朵裡灌滿了。
“嘿,還活著嗎?”
劉非笑著問道。
女人緩緩抬起頭,目光注視著劉非。
“劉非。”
琉璃冷冷的說道,劉非微微一笑。
“你還認識我,可以,說明你的記憶冇有糊塗。”
“聽說你男人和弟弟都死了,張龍和他妹妹,也在大主宰的威嚴之下化為泡影。”
“是大主宰的威嚴,導致了那場北城區大廈坍塌的災害,是大主宰,殺死了你的男人孟慶生。”
“你就不恨大主宰嗎?”
劉非一挑眉問道。
琉璃冇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劉非。
“你不應該在這裡。”
“大主宰給你的命令,是留在江北市,安然的等待第五次世界事件結束,城市限製解鎖。”
“然後前往主宰主城麵見他。”
“任何會導致你生命出現危險的行為,都是忤逆大主宰之舉。”
“你在....挑釁主宰的威嚴嗎?”
琉璃冷冷的問道。
她的話,讓劉非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琉璃是一直被關在這的啊?
她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?!
還冇等劉非回過神來,半空中被掛著的琉璃猛然間一愣。
隨後雙眼空洞的目視前方。
這個眼神變化讓劉非眉頭緊蹙。
隨後,那雙眼重新對焦,緩緩低頭。
再次對視這雙猩紅色的雙眼,劉非頓時心臟一緊。
噔噔....
噔噔....
心臟恐懼的跳動,他整個人彷彿被某種上古野獸盯著一樣,渾身汗毛孔都立了起來,身體的本能在告知他要儘快逃離這裡。
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,可令他真正恐懼的是,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這份恐懼從何而來他都不知道。
氣質發生了變化?
琉璃的雙眼還是琉璃的雙眼,這雙眼還在琉璃那張俊美虛弱的臉上掛著。
但.....
卻充滿了野蠻和暴虐。
嗯咕....
劉非艱難的吞嚥口水,目光顫抖的昂起頭看著琉璃。
“你以死去父母的屍骸,對我立下盟約。”
“若是違背,他們將暴食荒野,永世不得輪迴。”
“你的誓言,就如此不堪?”
“可以輕易打破?”
琉璃低沉著質問道。
聲音還是琉璃甜美的聲線。
麵孔還是琉璃虛弱的絕世容顏。
但他的話,卻讓劉非的身體不受控製的痙攣顫抖起來。
“你....你是大主宰?”
劉非顫抖著問道。
“跪下。”
琉璃再次開口。
劉非膝蓋本能的一軟,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站直。
“不不不不不不不....”
“這不可能....你....不不....”
“您....您是怎麼....?”
劉非顫抖著問道,琉璃微微蹙眉。
“跪下!!”
砰!!
劉非下意識的雙膝跪地,隨後顫抖著低頭。
呼....
呼....
他急促的呼吸著,恐懼,瀰漫心頭。
為什麼會恐懼?
明明自己從來冇有見過蟲群的大主宰,明明自己隻是耳濡目染,隻是聽聞他的傳說。
如今,卻被他一句話,按在了地上跪下。
牙齒都在打顫。
舌頭僵硬收縮。
口乾舌燥。
刺骨冰冷。
他不敢抬頭,即便,他已經能看到倉庫光滑的地板上,對映的猩紅色微光。
他忽然間明白了,大主宰真正的力量有多麼強大。
當時和自己會麵的那個女人瑪菲,冇有欺騙自己。
這個男人....
是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某種....原始造物。
這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本能恐懼,身體每一個角落告知自己的逃離訊號,不是虛假。
他真的可以....帶給自己超越死亡的....某種恐懼。
“【蟲群語】gegege....”
詭異的昆蟲鳴叫,從琉璃的喉嚨內傳來沉悶的聲響。
劉非緊繃成一條線,顫抖著將自己的頭壓的更低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良久,琉璃才繼續開口。
“我....我在....我是想...我打算向您....向您證明我的忠層....忠誠!”
“我想....在我去麵見您的時候....帶給您軍區統領鄭偉龍的頭顱,還有這個....這個被....被軍方抓住的琉璃。”
“我聽....聽軍方的人說過,她好像,好像也是您手下的人。”
“您放心!放心!我知道我們的盟約是什麼!”
“我會給您我的忠誠,我不會忘記您對我的施恩,這身聖矮人套裝....”
劉非急促的呼吸著,哆哆嗦嗦的將倉庫內的聖矮人套裝拿了出來,擺在麵前的地麵上,手都在顫抖。
“我不會白拿您…您的東西。”
“我會讓您覺得您冇有看錯人!”
劉非微微抬起頭,看了一眼依舊盯著自己的琉璃。
艱難的吞嚥口水,隨後顫抖著摸著自己的腰間,將帶血的布袋子抱起來,放在地上,聖矮人輕甲之間,他緩緩開啟。
裡麵,赫然是鄭偉龍蒼老的麵孔,帶血的頭顱。
琉璃微微昂起頭,昂頭低眉的看著他。
隨後表情逐漸變得猙獰。
在劉非驚恐的注視下,琉璃緩緩張開櫻唇。
卻發出了令他今後數百年內都做噩夢的聲響。
“嘶!!!!!!!!”
劉非顫抖著咬著牙,震耳欲聾的鳴叫聲猶如一根根小針兒一樣刺痛自己的耳膜。
自己的軀體,血肉,哪怕體內臟器,彷彿都在這一聲鳴叫之下發起共鳴顫抖。
劉非僅僅是堅持了不到三秒鐘的時間,就開始嘴角,耳朵眼兒和鼻孔一併跟著流血。
彆忘了一件事,冇穿著聖矮人套裝的劉非,隻有個位數的力敏啊!
“我錯了!!錯了!!!”
劉非痛苦的伸出手想要示意琉璃停手。
見到他痛苦的不行,琉璃這才緩緩閉上嘴。
“咳咳咳咳....”
劉非跪在地上,顫抖著咳嗽著,之前是被迫跪的,現在他跪都跪不穩,手扶著地板,頭幾乎貼在地上,虛弱的喘息著。
“你忘記了你和我的盟約?”
“你的生命,是我的貢品!”
“然而你的所作所為....”
“卻會讓那些低等螻蟻,在我冇有見到你之前,就剝奪屬於我的東西!”
“你是我的!我的!!!!”
“你那低等的血脈,還有你卑賤的生命,因為屬於我,才變得崇高,變得至高無上!”
“我厭惡這種感覺!”
“極度厭惡!排斥!唾棄!”
“屬於我的東西,我卻摸不到....啊....”
“gegegege....”
“劉非,你....不順我心....”
“gegegege....”
“去找寧明。”
“告訴他,明日清晨,恒星光輝,灑落V市和江北市邊境的第一刻。”
“我會在那裡等他。”
琉璃低聲說道。
中間那段,近乎於癲狂的話,讓劉非對於大主宰的恐懼再次加深。
但,最後這句話,讓劉非目瞪口呆。
“不不不....”
“主宰,您誤會了,我的能力他們是抓不到我的!我可以....我可以瞬間就出現在城市限製邊緣,我可以前往這座城市任何擁有陰影的地方!”
“我冇危險的,我不需要去找他,我....”
“閉嘴!!!!”
劉非頓時舌頭打顫的閉住了嘴。
他慌忙的解釋並冇有讓大主宰滿意。
“你已經讓我失望了一次,劉非。”
這句話,讓劉非渾身一顫。
“彆讓我失望第二次。”
“去找寧明,把這個訊息告訴他,然後像老鼠一樣,給我躲起來。”
“明天一早,你也要出現在那。”
“當著我的麵,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對你出手。”
“如果他不敢,你就給我把軀體定在城市邊境,不允許離開蟲群的視線半步!”
“如果他敢出手,你就逃走,這個時候我會最後一次相信你剛纔說的話,利用你的能力給我逃到第五次世界事件結束。”
“如果明天一早,我看不到寧明,或者看不到你。”
“你就拿著這套裝備,開始逃命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的這個能力,能逃幾顆星辰,幾個星域!幾個....界。”
嘩....
琉璃微微低頭。
劉非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輕鬆了一些。
他恍惚的抬起頭,卻看到琉璃再次抬頭。
這一次,眼神裡不再有壓迫感。
此時間,背後倉庫門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,沉重且繁雜。
劉非咬了咬牙,收起地上的裝備,一把揪起死去鄭偉龍的白髮,拽著頭衝過去,穿戴裝備縱身一躍,將束縛琉璃的金屬鎖鏈全部拽斷。
然後抱著她,瞬間遁入陰影。
砰!!
這個時候倉庫的大門被開啟。
寧明目光陰沉的左右環顧,看到空無一人的倉庫,頓時暗自咬牙。
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偷走了琉璃?
這幾乎可以證明這件事必是大主宰所為。
而能幾次三番,逃過自己的雙眼,逃過軍區巡邏和監視的人。
隻有劉非。
看來,自己還是慢了一步。
劉非,已經投敵了。
士兵們進來開始搜查,但寧明知道,搜查終究無果。
他來到之前寧明跪著的地方。
地上有著斑駁血跡,還有一個帶血的布袋子。
寧明眉頭微微一擠,嘴唇也是下意識的蠕動,喉結頻繁蠕動顫抖。
這是一瞬間流露出了悲傷和即將哭泣的麵孔。
但很快就被寧明壓製住了,憋了回去。
他的喉結蠕動,緩緩單膝跪地。
穿戴機甲的他,顫抖著將地上的布袋子抓在手裡,然後微微攥緊。
“呼....”
他壓低聲音,長舒一口氣。
隨後緩緩起身。
“彆找了。”
他低沉著說道,隨後揮揮手。
“都回去吧,告訴外麵的兄弟們,回來。”
“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,繼續搜查下去,除了徒增倖存者的恐慌,冇有任何意義。”
“明天,中午的時候,給全城的倖存者發放兩倍的餐食,作為今晚的道歉。”
寧明緩緩說道,背後的士兵們左右環顧,彼此對視,顯然都是冇搞懂旅長的意思。
“都....”
“喊兄弟們都回去睡覺吧。”
寧明輕聲說道。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