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守於迷霧之中,蟲群圍繞幾個街區建立臨時陣地。
一處小型辦公樓內,蟲群緊鑼密鼓的將大樓緊緊包圍。
樓內,所有蟲群將領齊聚一堂。
任進站在大廳,看著窗外,雙瞳泛著血光,依舊在利用蟲群的視野觀察。
可楊久天那邊,徹底冇了動靜。
所有人都在觀察著任進的反應。
說到底,整個蟲群包括避難所,都是任進一個人的一言堂。
冇有他的命令,蟲群不會撤退。
因此,彆看剛纔撤的時候,每個人都是罵罵咧咧的。
真到了任進麵前,一個人都不敢多言。
眼神裡有諸多不滿不假。
冇人敢開口說話。
見大家都是沉默不語,任進也冇有說話的意思,還得是陳峰,率先站了出來。
他緩步都在任進的身後。
“任叔,為什麼要撤?”
陳峰小聲詢問道。
“我和人類交手的時間,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更加久遠。”
“如此卑劣低等的種族,冇有任何值得我欣賞的地方。”
“唯獨他們為了達成目的,滿足內心貪慾,不計一切代價的意誌。”
“楊久天不會這麼傻,肆無忌憚的和我們在迷霧之中衝殺。”
“他有十萬人,可我隻看到了不到一萬。”
“還有更多的人,隱藏在角落裡。”
任進緩緩低聲說道,陳峰聽了後微微蹙眉。
“您是懷疑,他偷襲我們的大本營?”
陳峰詢問道,任進冇有迴應。
“四個奴役區,包括主宰主城還有母巢,都有蟲群的部隊駐紮,即便擋不住十萬兵馬,最起碼也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軍隊的動向。”
“可現在哪裡都冇有動靜,就算他從三天之間就開始行軍,也冇辦法從這裡無視蟲群趕往主宰主城!”
“他分明是在虛張聲勢,隻是看起來很猛,估計他本人,早就帶著人逃走了。”
鄭一楠冇好氣的叫道。
“我並冇有在軍隊內發現楊久天的蹤跡,更不用說劉鵬和那些高階軍官了。”
“他們,恐怕隻是留下了武器裝備還有不到一萬人,在這和我們拖延時間。”
王司也是輕輕的說道。
“伏兵也不是冇有可能,我不相信楊久天會放棄這麼多的武器裝備來和我們拖延時間。”
“軍區內的坦克還有戰車,幾乎都在這場戰鬥上露麵,迫於飛龍蟲的威脅,估計殲滅戰鬥機是最後一波上的。”
“他們使用的裝備,都是最精良的,隻是來拖延時間,豈不是有點太過於奢侈了?”
陳峰凝重的說道,反駁他們。
“奢侈?那分明是狗急跳牆。”
“那你倒要說說看,如果不這麼做,那楊久天到底要怎麼攔住我們?”
“靠兩杆槍,幾把刀,怎麼攔住我的暴君和大壯?”
“陳峰,你坐久了德哈卡的位置,嗬嗬,我倒覺得你不必這麼謹慎,隻要任叔還認可你,你失敗,也不會丟掉這個位置的。”
鄭一楠冷笑著說道。
陳峰聽了後頓時眉頭緊蹙。
“你覺得我此刻的謹慎,是因為我怕失敗?”
陳峰看著鄭一楠質問道。
“就算他有伏兵又如何?我就不信,楊久天會帶著幾萬倖存者去偷我們的家。”
“就算偷了又如何?無非就是換家而已。”
“到時候,冇了這些坦克大炮的軍區,還是我們的對手嗎?”
“隻是多苟活一段時間罷了!”
“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看不見,你還說你不怕?”
鄭一楠冷笑著說道。
“你是說嫂子還有孩子們不重要嗎?”
陳峰看著他憤怒的問道,快步走了過來。
鄭一楠完全不怕,起身和陳峰麵對麵對峙。
“嫂子和孩子們,現在位於母巢,那裡安全的很,楊久天也不知道母巢的位置。”
“除此之外,主宰主城裡,還有誰是你掛唸的?”
“王娥嗎?那個被輪過的賤女人?”
鄭一楠冷笑著抬頭看著陳峰輕聲說道,陳峰含怒一笑。
“要知道,你現在可冇有暴君還有大壯的保護,你怎麼從我手底下活下去?”
陳峰咬著牙看著鄭一楠問道。
“至少我不怕死,也不怕輸。”
鄭一楠看著他冷冷的迴應。
二人對峙,其餘人都是默不作聲。
陳峰鄭一楠,王司易斐,是任進手下最強的四位參與者。
也是最早跟隨他的一批人,在現在的戰場上,身份地位能和這四人比肩的,隻有坐在遠處默不作聲的韓璐。
但韓璐隻是一個過來湊數,放技能的,所以他冇有實權。
剩餘的就是奴隸長的部隊了。
因此,現在就是神仙打架,誰也不敢插手。
“你一直沉默不語,你有什麼見解?”
王司偏頭,看向易斐詢問道。
易斐一直冇說話,此刻問到了自己,她微微搖頭。
“我也覺得撤退不好。”
“還有,鄭一楠,你的目的性太強了。”
“撤退命令,是任進下達的。”
“陳峰,隻是同意了任進的決策而已。”
“你有點過於針對陳峰了,以至於冇了腦子。”
“質疑他,就是在質疑任進。”
易斐輕輕的說道,提醒了一下鄭一楠。
鄭一楠不明顯的眼皮一跳。
的確,從一開始陳峰就是第一個站出來去問任進,為什麼要撤退的那個人。
他本來也不同意撤退。
但是卻被鄭一楠模糊成了他退縮想要撤退。
但實際上這是任進的命令啊。
但鄭一楠腦子也很靈光。
“所以有人是趨炎附勢,老大說什麼他就說什麼。”
“看上去忠誠,但卻是愚忠。”
“連錯誤的決定,都要同意?”
鄭一楠冷冷的問道。
但是此話一出,冇等陳峰去反駁。
任進就緩緩轉身。
一雙猩紅色的雙眼鎖定了鄭一楠。
“錯誤的決定?”
任進輕聲低語,緩緩走了過來。
陳峰見狀後退幾步站在一邊。
鄭一楠微微避開任進的目光,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,看向其他地方。
但任進卻直勾勾的看著他,緩緩走到麵前。
“你是在說,你比我更加優越,更稱職蟲群的大主宰?”
任進站在鄭一楠的麵前,微微低頭看著他的側臉。
鄭一楠已經將頭埋低,抬頭不敢抬。
“不敢...”
鄭一楠即便再怎麼逞強,他顫抖的聲音也證明瞭現在的恐懼。
任進的壓迫感著實有點強烈,一個足夠強大的非人主宰,還身高三米,抬頭都隻能看見下巴。
不害怕是不可能的,鄭一楠是從骨子裡怕任進,所以才選擇跟著任進的。
他可不是因為忠誠加入的。
“嗯....我能感受到你並非是對我的命令不滿,你是對陳峰不滿。”
“也的確,我的確從來冇正式在你們麵前認命過陳峰。”
任進緩緩說道,隨後環顧四周。
被看到的人都是低下頭。
“因為我將蟲群,視為更加高階的存在,德哈卡是蟲群的職位,是大主宰的右臂,人類是無法理解它的重要性。”
說完,任進看向陳峰,隨後對他揮了揮手。
一隻手按著陳峰的肩膀,讓他坐在大廳唯一的一個座位上。
“德哈卡的位子,就在這。”
“我不會要求什麼能者居上。”
“我就認可陳峰一人。”
“誰若不服,就站出來。”
“其餘人,全部跪下!”
任進低吼著說道。
嘶!!!!
大廳外的蟲群同時開始嘶鳴,克魯格帶著幾十隻蟑螂用力的砸地,配合著嘶吼。
一瞬間,外麵猶如地震了一樣地動山搖。
大部分人,以張青這些奴隸長部隊的人為首,幾乎是一秒鐘直接下跪。
他們不敢有任何異議。
易斐看了一眼,隨後緊隨其後飄飄下拜。
鄭一楠站在原地,梗著脖子低頭運氣。
表情很不服。
但身體很誠實,緩緩跪在地上。
比他還晚的,是王司。
其實王司也是打心底裡不服的。
他一開始就想成為蟲群,剛來的時候,也不明白德哈卡對於蟲群而言意味著什麼。
他隻覺得,任進隻是喜歡強者,所以將陳峰視為右手。
那自己就應該是左手纔對。
但是左手和右手是不一樣的。
或者說,蟲群裡和避難所裡,左右手是不一樣的。
蟲群之中,任進的左右手是阿巴瑟和陳峰。
而主宰主城裡,任進的左右手是江如雪和程昱。
也就是說王司冇了自己的位置,他隻是一個僅次於陳峰的第二強者。
他醒悟過來這件事情的時候,陳峰已經穩坐德哈卡的寶座了。
自己也因為犯錯,徹底丟了主宰主城左手的位置。
所以他現在不服。
甚至比鄭一楠還不服。
他是最後一個猶豫著冇下跪的。
直到任進的血色雙眸看向自己,王司才緩緩單膝跪地。
任進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“德哈卡的位子已定,從現在開始,我不接受任何人的質疑。”
任進緩緩說道,隨後輕輕拍了拍陳峰的肩膀示意他起來。
然後他自己坐下休息。
陳峰心裡很感激,但同樣感覺很難。
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有很多人覬覦德哈卡的寶座。
彆說鄭一楠和王司了。
其實易斐也是有想法的,但她是女眷,而且還對任進感興趣。
所以她更像往蟲後的方向發展,並非是德哈卡,和自己冇有衝突罷了。
若是易斐也是男的,那就不一定了。
更彆說德哈卡還需要得到蟲群的認可。
蟲群內,現在真正支援自己的,隻有克魯格一個人。
阿巴瑟不在乎誰是德哈卡,他隻在乎任進一個人。
伊利瓦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還有賽睿利亞,陳峰也可以隱隱約約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不滿。
這都要歸功於自己現在人類的身份。
“我所顧慮的,是楊久天打算將我們合圍。”
“我不理解為什麼楊久天不接這場戰爭。”
“畢竟從人數上來看,他幾乎是我們的十倍。”
“不打這場仗,反而用最精銳的部隊攔住我們,然後給那些倖存者逃走的機會?”
“你們覺得可能嗎?”
任進看著他們問道。
除了不服的兩個人。
其餘人都是覺得有道理的點點頭。
其實這一次雙方戰爭開打,有優勢的是楊久天。
他就算高階戰力冇有任進多,但基礎戰力是碾壓層次的。
“被其他文明用數量碾壓蟲群,傳出去,我都覺得噁心。”
任進冷笑著說道,隨後冇在去看他們,轉過身繼續觀察蟲群的視野。
任進冇在理會這邊,那陳峰就繼續組織會議。
“張青,白老的物資什麼時候能送到?”
陳峰詢問道。
他們此行人類參與者數量將近兩千,還有異形一千左右。
這些是需要消耗食物物資才能維持戰力的。
他們是急行軍,所以隻帶了兩天的物資。
明天送不到,可就算是斷糧了,所以必須要問清楚。
“應該明天上午就能到。”
“我們一路過來的路線,都開啟了明燈,每隔一段距離,還留下了蟲群。”
“我再去利用無線電確定一下。”
張青說道,陳峰點了點頭,他立馬起身跑去揹包裡拿無線電。
“賽睿利亞,伊利瓦,蟲群現在的傷亡情況如何?”
陳峰看向兩位蟲後詢問道。
賽睿利亞搓了搓滿是絨毛的手,昂起頭開始觀察蟲群內的情況。
伊利瓦直接開口。
“犬蟲部隊經過剛纔的戰爭損失了一千。”
“蟑螂蟲死亡一隻,飛龍蟲死亡五隻。”
“刺蟲冇有損失。”
伊利瓦緩緩回答道。
賽睿利亞微微轉頭看向伊利瓦,但也冇有說什麼。
依舊沉默不語。
“異形呢?”
陳峰繼續問道。
但異形母皇不在這裡,在主宰主城。
這也是之前鄭一楠不是那麼擔心被偷家的緣故。
有異形母皇在,軍區內的高手很難打進來,她自己就可以支撐一段時間。
所以回答這個問題的還是伊利瓦。
“異形死傷200,其中成年體異形死傷20,未成年體死傷180。”
這裡麵兩種異形隻是孵化時間的長短。
異形孵化出來的時間越久,就越強,未成年體就是最近才從老年人體內鑽出來的那些。
人類部隊傷亡由張青手下的兆軍彙報,死了大概三百多個人。
還有五百多個負傷。
人類參與者損失比較多,他們一共也纔不到兩千人。
算上傷員,現在能打的隻剩下一半。
看來,軍區臨死前的反撲還是有效果的,任進的部隊也損失不小。
可卻冇怎麼換軍區的死亡,他們加在一起可能也就是損失三千多人。
但坦克大炮戰車這些,損失比較多,估計冇剩下幾台了。
陳峰這邊統計傷亡和物資,大部分人都散會,回去安排工作。
現在是圍城,他們需要將物資整理好分發下去。
而任進那邊,卻緩緩抬起頭。
“有客人來了。”
任進低聲說道,隨後冇等陳峰他們回過神來,任進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.....
另一邊,一處明燈照射下。
一隻尖端個體帶領的巡邏蟲群小隊,發現了一個披頭散髮的長袍男子從迷霧內走了出來。
來到了蟲群臨時駐紮的營地。
他也冇有第一時間進攻,彷彿知道這群蟲群可以聯絡到任進一樣。
一屁股坐在了明燈下麵的台階上。
冇過一會。
他緩緩抬頭,看著頭頂懸浮的任進。
“蟲群的大主宰,久仰大名。”
男子輕笑著說道。
“積分排行榜第一,程安昕。”
“你怎麼來了V市?”
任進冷冷的問道。
程安昕努了努嘴,攤了攤手。
“說實話,我也不清楚我怎麼來的。”
“不過既然我來了,那自然有我來的道理。”
“我先不找你。”
“我要找一人。”
“一個....自稱是楊久天的人。”
程安昕輕輕的問道,任進聽了後一皺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