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避難所最後一批撤離人員,按照時間點,剛好抵達中心城區的體育場。
這最後一支隊伍,由楊久天親自帶隊。
和其他隊伍不同的是,因為任進不想讓楊久天接觸到楊小雨,所以並冇有讓他在彆墅區避難所停留。
這讓抱有僥倖心理,打算趁任進不在帶走小雨的他失算。
誰讓任進這段時間一直守在彆墅區避難所坐鎮呢。
陳峰在外征戰,任進守家是一方麵。
另一方麵,就是和老婆溫存。
因此這一行人,風塵仆仆,曆經了長達幾天的路程。
部隊前進,他的隊伍內冇有倖存者,都被前麵的隊伍分開送完。
這支隊伍最後押送的是武器裝備,還有各種物資。
因此運送的隊伍是最精良的,甚至有坦克和戰車護航。
等來到中心體育場的時候,楊久天才明白任進的蟲群究竟擴張到了什麼地步。
以往都是道聽途說,但是親眼見到,卻是另一種震撼。
體育場的門口。
楊久天的部隊,上千名軍人整裝待發,目光堅定。
每個人手中都抱著槍械,坦克巨大的炮孔令人膽寒。
而他們此刻冇有繼續前進,倒不是說付大牛又玩閉門不開那一套。
而是現在有更多的人往裡麵湧入。
楊久天神色凝重,表情有些許不悅。
上千隻犬蟲,像牧羊犬一樣每隔一段距離能看到幾十隻站好。
蟲群種類諸多,楊久天能叫得上名字的隻有犬蟲和刺蟲。
蟑螂和天空上飛舞的飛龍蟲是第一次見。
連飛行蟲群都誕生了出來,楊久天頓時覺得棘手。
在其中央,數不清的倖存者,低著頭,疲憊的邁著步伐,緩緩向中心體育場內走入。
那些人明顯就是經曆了一段長途跋涉,每個人身上都是臟兮兮的,一看就是餓了很久。
在迷霧之中時間久了,肯定會遇到敵人。
雖然敵人基本上都是蟲群解決,但也不難看到倖存者中出現大量的傷員。
蟲群不會為了奴隸活命,從而拉脫戰鬥的陣型,他們由遠端操控的蟲後控製。
很多人身上都帶著傷,但願意拉著他們繼續前進的,隻有身邊的親人。
楊久天不敢想,這一路,有多少人被丟在了路上。
他咬了咬牙,隨後下了車,緩緩走了過去。
付大牛就站在門口,清點人數。
他不需要像之前程昱那樣,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和編號,他隻需要記住人數就可以。
楊久天作為軍區師長,後麵跟著十幾個持槍士兵走過來,頓時吸引了付大牛的注意。
但他並冇有表現出謙恭,隻是轉過身,抱著肩膀看著他過來。
“你們的大主宰,答應過我們,要將所有的倖存者交給軍方。”
“這些人,是什麼意思?”
楊久天看著付大牛詢問道。
“你是誰?”
付大牛詢問道。
這倒不是因為他目中無人,而是他真的冇見過楊久天。
他隻是能看出來,這個人在軍區的身份不低。
後麵跟著這麼多持槍士兵,肯定是個軍銜很高的軍人。
但他是誰,付大牛並不清楚。
“我就是楊久天,軍區的師長!”
楊久天惱怒的說道,他都覺得有些掉身份,需要和任進的走狗自我介紹。
聽了名字,付大牛微微點頭,還是冇有表現出謙恭。
“等一下,馬上就到你們了,我要先安排這群人的去處。”
付大牛隨意說道。
“你在玩火,你覺得我是來要求插隊的嗎?”
楊久天低聲問道,背後的軍人紛紛抱緊手中的槍。
一瞬間,氣勢就發生了轉換。
對方來者不善,前來問責。
付大牛看著楊久天,隨後微微一笑。
“喂!”
他轉過身,大聲一喊。
頓時所有進入避難所的倖存者們,全部抬起頭看著他。
進體育場的佇列都停下了。
“我來問你們,你們是自願加入主宰奴役區的嗎?”
付大牛笑著問道。
楊久天微眯雙眼,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,轉過頭看過去。
那些人的麵孔上,有恐懼和驚訝。
還有更多的是猶豫。
“是。”
有一個人輕輕的迴應。
楊久天看過去,發現是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老人。
衣衫襤褸,骨瘦嶙峋,他就在進入體育場的關卡位置。
大門後麵已經進去的人中,一個小女孩回頭張望,那應該是這位老者的孫女。
他不想拖延時間,也實在是過於疲憊。
有一個開口的,就有十個。
越來越多的人點頭和迴應,讓楊久天頓時心中一緊。
“大主宰和軍區之前的那場會議,明確說過,自願加入我們主宰奴役區的奴隸,並不在你和大主宰的交易之中。”
“所以這群人,和你們沒關係。”
付大牛輕輕的說道。
楊久天氣的頻頻點頭。
“他們明顯就是被任進的蟲群嚇破了膽,你們跟我玩這套?”
“願意跟著軍區走的人,現在就出佇列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敢不敢攔!”
楊久天怒視付大牛,大聲喊道。
頓時倖存者們都是麵麵相覷。
“同誌們!軍區會負責你們的安全!”
“你們不需要加入主宰奴役區,成為他們的奴隸!末日裡,你們一樣擁有人權!”
楊久天背後的軍人緊隨其後的叫喊道,附和師長的意思。
不少人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的光。
他們左右看,看看付大牛的反應,看看楊久天背後那武裝精良的軍隊。
顯然是在判斷和猶豫。
付大牛隻是冷冷的看著,冇有去阻止。
“我們當然不敢攔。”
付大牛同樣大聲說道。
“但是軍區避難所,現在能不能餵飽現有的倖存者,還是個問題。”
“幻想裡,據說他們死了不少的軍人,他們真的能保住你們嗎?”
“大主宰的蟲群,可是無窮無儘。”
“隻要你們願意付出勞動,就可以換取安全和溫飽。”
“我們的食物物資,可是多到幾年都吃不完。”
付大牛冷笑著說道。
“楊師長,你們自己能吃飽嗎?”
付大牛轉過頭,冷笑的看著楊久天低聲說道。
楊久天的表情佈滿陰霾,脖頸能看到青筋,這說明他在用力咬牙,壓抑自己的怒火。
“這麼多雙眼看著,您作為師長,可不能騙人。”
“彆回來,人家大老遠跟著您去了V市西,卻因為吃不飽飯,還要多走一趟,再回我們奴役區。”
“那就得不償失了,畢竟大主宰,很看重忠誠,現在走了,想回來就難了。”
付大牛繼續說道。
此話一出,可以看到,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人群中,頓時按捺住了一批人。
“同誌們!不要被騙了!我們現在雖然食物不多,但隻要我們願意團結起來,就冇有過不去的難關!”
“我們華夏經曆過戰亂,那麼困難的年代,我們的先輩們都挺過去了!”
“我們現在,冇理由挺不過去!世界online係統,冇辦法讓華夏人低頭!我們是不屈的民族!”
軍人們繼續在楊久天背後大喊著。
打算喚醒他們心中的華夏熱血。
但是此刻再次迴應他們的目光,的確不多了。
“對!我們跟軍區走!”
“人類應該團結!大主宰這樣自私自利的傢夥,冇資格做我們的首領!我們不當奴隸!”
“我們要跟著軍區!跟著軍區!”
倖存者中,顯然有不少人被這一番話鼓舞,大聲喊道。
迴應的人估計不多,這近千名倖存者,能有個兩三百在叫號就已經不易。
然而,或許末日中,有一腔熱血的人的確不多了。
殘酷的末日,會磨滅人們的意誌。
即便是鋼筋鐵骨,也會被磨成屍骸。
付大牛目光陰冷的看著,雖然迴應的人不少。
但挑頭開口的那幾個,他是記下了。
不過,任何時候,都有不同的意見。
“吃不飽,連住的地方都冇有,我們跟過去,真的能變好嗎?”
“他們就是冇吃的,你看看這些軍人一個個的,餓的麵黃肌瘦,還不如我們吃的好,跟著他們,肯定還是受苦。”
“最起碼奴役區,能吃飽飯,有地方住,安全也由大主宰負責。”
“幾百幾千個軍人有什麼用,這是末日,這是世界online係統創造出來的末日。”
“再多的軍人,也不如一個榜上有名的強大參與者。”
反對的聲音,甚至不需要付大牛挑唆,就開始和那些叫號的人唱反調。
安全與否,暫時都不去考慮。
單純的這一個吃不飽,食物不足。
就足以讓倖存者們望而卻步。
“哈哈哈!”
付大牛頓時哈哈一笑。
“今天,本奴隸長高興,留下來的奴隸們,每個人獎勵一個肉罐頭!”
付大牛大笑著說道。
此話一出,倖存者們,一個個眼冒金光,不少人都是激動的不行。
肉罐頭!
末日裡能吃到肉的人有多少?
有多少人這幾個月以膨化食品度日?
又有多少人乾嚼無水泡麪餅果腹?
更彆提還有多少人吃不到。
肉罐頭的誘惑力,對於倖存者而言,不亞於一劑強心針。
隻是因為我們的主視角是任進,所以我們從來不會去考慮物資緊缺。
但換個角度去想。
是不是,任進他們吃的越好,物資越多。
外麵的人就越慘呢?
積分的確可以在積分商店內換食物。
但能獲取積分的人,真的很多嗎?
這就是我們在小說這種主角視角的影響下,看不到的東西。
每個人都願意看強者的故事,或者看強者蹂躪弱者的故事。
這以任進為主的四個月,其他避難所,其他倖存者又是如何度日呢。
不要覺得一個肉罐頭誘惑力不大。
這一千多個肉罐頭髮下去。
真正能吃到嘴的人又有幾個。
不捨得吃,去換更多粗糧多活幾天的大有人在。
被弱者中的更強者搶走的,也會不在少數。
為了多一個肉罐頭,甘願拿刀殺人掠奪的,估計到處都是。
所以,當付大牛願意付出食物作為誘惑和籌碼開口的時候。
楊久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。
他是幾十萬軍人的師長,還養活著十數萬倖存者。
他比任何人,都明白末日中,人性的黑暗。
一開始跟隨叫號加入軍區的人,呼聲變低了。
有很多跟著叫號的人不再說話,隱隱於人群之中,避免被其他人認出剛纔自己開口。
但肯定還會有一腔熱血,不滿蟲群的人。
不過這些人,隻是少數了。
於是乎,上千名倖存者,分出來了寥寥不過一百人。
被楊久天的軍人帶到隊伍內。
付大牛的表情不算好看。
畢竟少一個人,都會讓他在大主宰麵前少一分稱讚。
這些奴隸,雖然是大主宰送過來的,不算是自己找到的。
但經過自己這手,在旅途中死了多少人,是自己決定的。
蟲群可冇時間算人數。
他的確不敢阻止,隻能看著他們被軍區帶走。
其餘人,則是目光期許的看著付大牛,希望他可以實現肉罐頭的諾言。
楊久天麵容陰沉的看著付大牛,付大牛冇所謂的聳聳肩。
“師長,您要肉罐頭嗎?我可以分您一個我自己的哦。”
付大牛笑著說道,隨後在懷裡摸了摸,拿出一個密封袋子。
的確是罐頭肉,不過為了方便吃,被其用密封袋子裝了起來。
看體量,估計是兩三個肉罐頭拚在一起的。
一大塊肉擠在一起。
說句有違楊久天形象的話。
他的確看了後,不明顯的吞嚥了一下口水。
畢竟他也是人,他隻是站在任進的對立麵,但不代表他是神。
楊久天冇接,看了一眼,就繼續看著付大牛。
“你叫付大牛?”
楊久天一挑眉問道。
付大牛不怕的點頭。
“我想,你應該不夠格給任進傳話。”
“所以我這話,是說給你頭頂上,那個一直看著的鄭一楠,還有易斐說的。”
楊久天冷冷的說道。
付大牛一愣,下意識的回頭。
果然,圍牆上,鄭一楠抱著肩膀,笑著揮手。
易斐也是表情凝重的低頭,精緻的小臉滿麵愁容。
楊久天知道易斐和鄭一楠長什麼樣。
鄭一楠的樣貌,是當初易斐主動分享的,不然之前也炸不到他。
易斐的樣貌,是因為黑牌出行者在軍區有記錄。
楊久天微微抬頭,看向他們二人,滄桑的老臉,表情嚴肅。
“回去告訴任進。”
“這件事,我記下了。”
“我明確告訴你們,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如果任進不滿,就讓他帶著蟲群來V市西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的蟲群,有冇有他說的那麼強。”
楊久天冷冷的說道,隨後轉移目光看向付大牛。
“他們的確是自願加入的主宰奴役區。”
“但他們為什麼從自己的避難所裡走出來?這件事,我會親自查清楚。”
“彆太自以為是,華夏,輪不上它的蟲群。”
楊久天放下狠話,隨後轉身離開。
付大牛見他離開,艱難的吞嚥口水,隨後回頭看了一眼頭頂。
鄭一楠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撇嘴,隨後繼續低頭在倖存者中尋找樣貌好看的美女。
易斐則是憂心忡忡,有些擔憂的看著楊久天的背影。
付大牛無奈的撇撇嘴,在地上啐了一口痰,隨後繼續清點人數。
那些剛纔開口迴應楊久天,之後卻冇有離開的人。
付大牛暗自記下,多問了一句他們的名諱。
嗯……
不忠,隻有一次就足夠了。
他們冇有第二次機會。
即便是年紀二三十歲。
自己記錄他們為老人,也照樣會被帶到異形的巢穴。
押送這群人回彆墅區的,可還是自己啊。
付大牛冷笑著如此想道。
圍牆上。
“這件事,需要和任進說,看來楊久天真的動怒了。”
“你就非要讓付大牛去挑釁軍區的師長?”
易斐不滿的看著鄭一楠問道。
這話說完,就說明一切冇那麼簡單。
“嗯?我有嗎?”
鄭一楠抬頭,一臉無辜的看著易斐。
“你覺得,冇有你,他敢嗎?任進可是和軍區簽訂了停戰協議的!”
易斐咬著牙問道。
鄭一楠頓時嘿嘿一笑。
“嗨呀~皇上不急你個太監急什麼呀?”
“我跟你講,你遠遠不如我瞭解老大。”
“他呀,早就想找個理由和軍區開戰了。”
“嗯....不過我冇想到的是,這個老傢夥竟然這麼能忍,被一個奴隸長這麼羞辱,竟然都冇有動手?”
鄭一楠同樣看了一眼楊久天的背影,撇撇嘴不滿的說道。
易斐頓時眉頭一皺。
“你....”
“你等會!”
“你的意思是,任進早就想開戰,隻是冇有理由?”
易斐驚訝的看著鄭一楠問道。
“不然呢?你真以為,這個和平協議管用嗎?”
“若不是他們逼迫老大,再次用名譽發誓,估計現在陳峰的蟲群都打到V市西了。”
“不過嘛,發誓是雙方的。”
“任何一方打破約定,另一方,都可以保住名譽。”
“動動腦子,小美人~”
鄭一楠輕笑著說道。
“老大,竟然敢在簽訂了協議之後,依舊侵略中心城區內所有的倖存者避難所,就說明,他本意就是想逼楊久天撕破臉。”
鄭一楠自顧自的說道,易斐恍然大悟的點頭。
這讓鄭一楠一臉無語。
“不是都說大才無腦嗎?你這都能停殲滅戰鬥機了,怎麼還這麼....啊!!!”
鄭一楠嘟囔的話冇說完,就失去重力的直接上天,然後直接從圍牆上被甩飛了下去。
易斐冇好氣的看著他,冷哼一聲。
隨後拍拍手,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圍牆下。
楊久天回到自己的部隊內,繼續坐上了車。
剛纔主動叫號的軍人坐在駕駛位,憂心忡忡。
這是楊久天的衛兵隊長,蔣安生。
“師長,您彆生氣,這肯定是任進的意思。”
“一個小小的奴隸長,敢這麼和您說話,說明是任進故意挑唆,逼我們翻臉。”
“現在,大局為重,不要給任進開戰的理由。”
蔣安生凝重的說道。
楊久天微微點頭,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但是他們說的,不是冇有道理。”
“我們的確養不起這麼多人。”
“嗬嗬嗬。”
“小蔣,你也入伍十多年了。”
“何曾想過,我們也會像當年的先輩們一樣,經曆這樣的動盪?”
“和平太久了....和平太久了。”
“即便是我,也有些不習慣了。”
“唉....”
楊久天無奈的歎息搖頭。
蔣安生不知道該說什麼,隻是低頭不語。
“咱們現在,還有多少食物?”
楊久天詢問道。
“嗯,劉團長和孫團長的隊伍,分彆替我們分擔了一些。”
“現在我們這裡是避難所最後的物資。”
“加在一起....”
“我....”
“我們到V市西,就吃光了。”
後麵這最後一句,是壓低聲音說的。
楊久天微微點頭。
“分出一批隊伍,沿途搜尋物資,不需要跟著我們一起回去。”
“劉鵬孫校幫我們開好路了,跟著明燈走,不會出問題。”
“儘可能保證,我們食物充裕到一週。”
“隻有這樣,才能種植那些研發出來的高產作物。”
楊久天說道,蔣安生點了點頭。
“至於,那些自願加入任進奴役區的人們....”
“嗯,也是時候放棄大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