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裂隙之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眼睛盯著麵前三塊拚接起來的顯示器。螢幕上閃爍著小區各處監控的灰白畫麵，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。，端起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得發澀，卻正好讓他保持清醒。這份兼職小區安防監控稽覈的工作，報酬不高，但勝在清閒——大多數夜晚，他隻需要盯著螢幕發呆，偶爾記下可疑時間點，第二天發給物業就行。。，原本應該漆黑安靜的夜空，不知何時多了一絲極不自然的暗紅。林淵起初以為是遠處工廠的燈光反射，直到他無意中瞥見監控畫麵裡，天空正中央出現了一道極長的、細得像刀割一樣的黑色裂隙。，彷彿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巨刃，從東到西把夜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裂隙的邊緣不是平滑的，而是像傷口一樣微微蠕動著，偶爾有極細的黑色絲線從裡麵探出來，又迅速縮回去。，下意識把咖啡杯放下，林淵愣了幾秒，下意識把咖啡杯放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死死盯著中間那塊最大的顯示器。。，現在已經變得像一道張開的黑色巨口，足有數百米長。裂隙周圍的空氣似乎在扭曲，附近的雲層被無聲地撕扯、吞冇，露出一片更加深邃的漆黑。那種黑，不是單純的冇有光，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緩緩呼吸。“……幻覺？”，伸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。他今年二十八歲，做安防這行已經三年，見過醉漢鬨事、偷電動車、小情侶在監控死角親熱，卻從冇見過這種詭異的天象。，想搜尋“今晚天空異常”或者“北京出現裂隙”，結果發現網路訊號時強時弱，刷出來的新聞頁麵也卡頓得厲害。隻有一條本地推送勉強刷了出來：緊急提醒：今晚我市出現罕見天文現象，請市民保持冷靜，減少外出。，正是那道裂隙，隻是角度不同，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。。他猛地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厚重的窗簾。。
整片夜空都被那道裂隙主宰了。它不再是細線，而是像一道巨大的黑色傷疤，橫跨整個天穹。裂隙內部偶爾閃過極淡的紫色光芒，像血管在跳動。更可怕的是，裂隙下方的一些高層建築頂部，竟然出現了細微的、蛛網狀的黑色紋路，那些紋路正緩慢地向樓體下方蔓延，彷彿建築物也在被感染。
遠處，隱約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零星的尖叫，但很快又歸於死寂。
林淵的呼吸變得沉重。他不是冇見過大場麵的人，上一世……不，這一刻，他的腦海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其陌生的、卻又無比真實的記憶碎片。
他“記得”了。
他記得這道裂隙叫作“界痕”。
他記得從今晚開始，世界將不再是原來的世界。
他記得自己會在三個月後的某次界痕爆發中，死在一條被界化怪物堵死的巷子裡，屍體被啃得隻剩半截，靈魂則被某種低語拖進裂隙深處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重生？
林淵的指尖微微顫抖。這個詞在他腦海中閃過，卻冇有帶來多少驚喜，反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如果這是重生，那他為什麼隻記得這麼零碎的資訊？為什麼隻記得自己的死法，卻不記得後來人類是如何建立安全區、如何對抗那些偽神的？
窗外，一陣陰冷的風忽然吹來，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和腐爛的甜膩。
林淵猛地後退一步，關上窗戶，死死鎖緊。
他回到電腦前，快速切換監控畫麵，想看看小區裡現在是什麼情況。
13號樓監控：一箇中年男人正站在陽台上，呆呆地仰頭看著天空。他的眼睛裡，竟然映出了和天空一模一樣的黑色裂隙紋路。
14號樓監控：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孩子衝出單元門，女人一邊跑一邊哭喊著什麼，孩子卻異常安靜，隻是歪著頭，用一種不屬於人類的眼神看著夜空。
林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。
上一世的他，就是因為反應太慢，錯過了最早的逃生視窗，最終死得不明不白。這一世，他至少要活得更久一些。
林淵迅速從抽屜裡翻出一把水果刀，又把手機、手電筒、充電寶、兩包壓縮餅乾和一瓶礦泉水塞進雙肩包。做完這些，他又猶豫了一下，把桌上的那把舊軍刀也帶上了——雖然他並不認為這玩意兒能對付即將到來的東西，但總比赤手空拳強。
就在他背上包準備出門時，監控畫麵裡突然出現了更詭異的一幕。
小區中心的花園裡，一個穿著睡衣的老太太正緩緩走向那片已經出現黑色脈絡的草坪。她的步伐僵硬得像提線木偶，每走一步，腳下的草地就多出一道細小的裂紋。
老太太停在花園中央，仰起頭，對著天空張開了嘴巴。
然後，她開始“唱歌”。
那不是人類的歌聲，而是一種低沉、沙啞、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呢喃。聲音通過監控的拾音器傳進來，斷斷續續，卻讓林淵頭皮發麻。
“……界……來……饑……餓……”
林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他強忍著關掉監控的衝動，繼續盯著畫麵。
老太太的身體忽然開始抽搐，她的麵板表麵迅速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紋，像瓷器碎裂一樣，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。裂紋之中，有粘稠的黑色液體緩緩滲出。
下一秒，老太太的頭顱猛地向後折去，幾乎呈180度彎曲，嘴巴張到不可思議的程度，從喉嚨深處發出更加清晰的低語：
“界……將……噬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提起，整個人懸浮在半空。黑色液體從她七竅中狂湧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條條細長的觸鬚狀物質，朝著天空那道巨大的裂隙伸去。
那一刻，林淵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靈魂深處，有什麼東西被輕輕“觸碰”了一下。
像是有個極度饑餓的存在，在他心底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種感覺轉瞬即逝，卻讓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監控畫麵裡，老太太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，轟然炸裂成無數黑色的碎塊。那些碎塊在落地前就被無形的力量拉扯，化作細小的黑色顆粒，朝著裂隙的方向飄去。
花園重新恢複了死寂，隻剩下地麵上殘留的黑色脈絡還在緩慢蠕動。
林淵深吸一口氣，握緊了手中的水果刀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災難，纔剛剛開始。
……
出租屋的樓道裡燈光閃爍不定，原本明亮的節能燈現在隻剩下忽明忽暗的昏黃。
林淵冇有坐電梯，而是選擇了步行下樓。每下一層，他都小心翼翼地貼著牆壁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
走到五樓的時候，他聽見上方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
有人在跟著他？
林淵的心跳猛地加快。他側耳傾聽，那腳步聲很輕，很慢，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節奏，像……在模仿他的步伐。
他冇有回頭，繼續往下走。
四樓、三樓、二樓……
當他走到一樓大廳時，身後的腳步聲忽然消失了。
林淵猛地轉身，樓道裡空空蕩蕩，隻有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芒。
他冇有放鬆警惕，而是快速推開單元門，衝進了小區夜色中。
外麵的空氣比室內更冷，也更黏稠。鐵鏽味和甜膩的腐爛氣味混在一起，讓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小區中央的花園已經徹底變了模樣。原本整齊的草坪現在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脈絡，那些脈絡像活的血管一樣，一脹一縮。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倒在脈絡之間，血肉正被緩慢地“吸收”進地底。
林淵繞開花園，貼著牆根向小區後門走去。
那裡有一條小巷，直通外麵的主乾道。如果記憶冇錯的話，最初的混亂階段，軍方和特警會在主乾道上設立臨時檢查點。隻要能趕在徹底失控之前到達那裡，就還有一線生機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接近後門時，一陣低沉的呢喃聲再次響起。
這次不是從監控裡傳來，而是直接在他耳邊響起。
“……餓……”
林淵的腳步猛地停住。
他轉頭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——小區垃圾分類站旁邊，一個垃圾桶的蓋子正微微顫動著。
裡麵有什麼東西。
林淵嚥了口唾沫，握緊刀子，一步步靠近。
垃圾桶裡傳出的低語越來越清晰，像無數細小的聲音重疊在一起：
“界……界……給我……更多……”
他用刀尖輕輕挑開垃圾桶蓋。
裡麵冇有腐爛的垃圾，也冇有老鼠。
隻有一塊巴掌大的、漆黑的、不規則碎片。
那碎片表麵佈滿細密的裂紋，像極了天空中的界痕縮小版。它靜靜地躺在垃圾堆裡，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“吸引力”。林淵盯著它看了幾秒，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個“饑餓存在”再次甦醒，而且比剛纔強烈得多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吞下這塊碎片。
林淵的手微微顫抖。他知道，這東西極度危險，卻又極度誘人。
上一世，他從未接觸過這種東西，所以死得稀裡糊塗。
這一世，他至少要弄清楚，它究竟是什麼。
深吸一口氣，林淵伸出手，隔著衣服小心地捏住了那塊黑色碎片。
觸感冰冷、堅硬，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柔軟，彷彿裡麵有什麼活物在輕輕搏動。
就在指尖接觸碎片的瞬間，一股劇烈的刺痛從指尖直衝大腦！
林淵悶哼一聲，差點跪倒在地。他看見自己的指尖麵板迅速開裂，鮮血滴落在碎片表麵，被瞬間吸收。
與此同時，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冰冷、機械、卻又帶著無儘饑餓感的聲音：
檢測到界痕碎片……噬界者序列……初步啟用……當前階位：1階（未穩定）饑餓度：極高
林淵的視野一陣模糊。
他看到無數扭曲的畫麵在眼前閃過：崩塌的城市、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球、被黑色裂隙吞冇的星球、還有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，正站在無邊無際的裂隙中央，張開雙臂，貪婪地吞噬著整個世界……
幻覺隻持續了幾秒，卻讓他幾乎虛脫。
當他回過神時，那塊界痕碎片已經消失不見。
它化作一道細細的黑線，順著他的指尖傷口，鑽進了他的身體。
林淵靠在垃圾桶旁，大口喘息著。
他的身體在發燙，心跳如鼓，但奇怪的是，那種深入靈魂的饑餓感，反而減輕了一些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裂紋，像一道微小的界痕，刻在了他的麵板上。
林淵苦笑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地自言自語：
“……原來如此。”
“這一世，我不再是普通的炮灰。”
他抬起頭，望向夜空中那道仍在緩慢擴張的巨大裂隙，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冰冷而堅定的光芒。
“想吃了我？那就看誰……吃誰吧。”
夜風吹過，小區裡再次響起零星的尖叫與低語。
界蝕紀，第一夜，正式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