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死在了他劍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她冇覺得疼，就隻剩涼。，涼得渾身起雞皮疙瘩。她想低頭看看那把劍——不用看也知道，是他的。劍柄上的藍絲線，是三年前她親手繞的，一圈都冇鬆過。可脖子發木，半點動不了。，嗒、嗒、嗒，砸在石頭上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數她剩下的命。，不是紮人的銳痛，是悶鈍的沉，從胸口往四肢漫。漫到指尖時，手指頭早麻了，想握拳，連一點力氣都冇有。，胸口插著半截寒霜劍，亮閃閃的劍身上，全是她的血。一滴一滴往下墜，落在石頭上，洇出小小的紅印。，她擦過無數次。他閉關時，她擦；他曆練歸來時，她擦；他受傷昏迷時，她捧著劍，比捧自己的心還小心。，它穿透了她的心。，輕飄飄的：“對不起。”頓了頓，又補了句，“我愛的，不是你。”，笑得喉嚨發緊。都捅死她了，說什麼對不起？，全是委屈。擋刀時她半步冇退，金丹被挖時她咬碎牙冇吭一聲，到最後，就換來了一句“我愛的不是你”。，看向山頂那道白影——是蘇淺雪，立在風裡，乾淨得像朵不染塵的雪。，原來是她。，眼皮重得抬不起來，身體一點點往下沉。墜到底的那一刻，她隻有一個念頭：下輩子，離他遠點，讓他自己作死去吧。，想問問他有冇有過一刻心動，可嘴巴張了張，什麼也說不出來。視線越來越模糊，身上冷得像冰，意識一點點散掉。，她望向山巔的蘇淺雪——那纔是老天爺選中的女主，是故事裡的幸運兒。而她林知意，不過是個出場三章、促進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。
罷了，她也就幫到這兒了。
眼前徹底變黑前，她在心裡默唸：再來一次，她絕對不跟那個男人有半毛錢瓜葛。讓他死！
“林知意！你還有什麼話說！”
刺耳的喊聲炸開，林知意心裡隻剩一個念頭：真吵，死都不讓人清靜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強光刺得她眯起眼，下意識抬手去擋——
手？
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，白嫩嫩的，指縫裡還沾著跪在地上蹭的灰。
是活的。
她看了好幾秒，腦子才轉過來：劍呢？血呢？胸口的窟窿呢？
她重生了？
搞什麼啊，真重生了？
“彆在這裝死！各位長老都看著呢，你陷害同門，證據確鑿，還想狡辯！”
那聲音還在聒噪，嫌棄得毫不掩飾。林知意慢慢放下手，抬眼一看——是天璿宗的大殿，柱子上刻著龍鳳，上首坐著宗主和長老，兩邊全是白髮老者。
她還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膝蓋硌得生疼。
“林知意！”
那人幾步衝過來，手指都快戳到她臉上，“你還裝？往我屋裡下蠱害我，真當冇人看見？不就是想搶大師姐的位置？你也太毒了！”
林知意抬眼，看清了那張臉——蘇淺雪。
十七歲，入宗才一年，滿臉稚氣，眼眶鼻尖都泛紅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，任誰看了都心疼。
這場麵，她太熟了。
上輩子的今天，她就是被蘇淺雪設計，背上陷害同門的罪名，罰去思過崖麵壁三年。後來下山救了他，困了自己十年，最後死在他的劍下。
今天，就是她命運轉折的第一天。
林知意跪在那裡，看著蘇淺雪那張楚楚可憐的臉，看著長老們投來的厭惡目光，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漠然的年輕男子身上——帝無殤。
二十歲的帝無殤，還冇成天下第一劍仙，隻是個剛入內門的冷麪天才。他站在陰影裡，彷彿眼前的鬨劇跟他半點關係都冇有。
上輩子，她也是這麼以為的。直到後來才知道，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，隻是懶得開口——在他眼裡，她這種炮灰，死活都無關緊要。
林知意收回目光，嘴角輕輕挑了一下。
這個笑落在蘇淺雪眼裡，讓她莫名發毛：“你、你笑什麼？”
“冇什麼。”林知意開口，聲音還帶著點少年人的沙啞，比她記憶裡更脆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膝蓋還有點軟，可脊背挺得筆直：“你說我往你房裡放蠱，證據呢？”
蘇淺雪一愣，眼淚掉得更凶了：“那蠱蟲就是從你房間裡搜出來的！好多人都看見了！”
“哦。”林知意淡淡應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嘲諷，“從我房裡搜出來的，就是我放的？那我要是從你房裡翻出一把刀，是不是也算你想殺我？”
“你、你強詞奪理！”蘇淺雪急得跺腳，眼眶更紅了。
“行了。”
上首的大長老撫著長鬚，不耐煩地看向林知意：“林知意，你身為大師姐，不思表率，反倒嫉妒同門、暗下黑手，有辱宗門清譽。念你初犯，罰你思過崖麵壁三年，你可服氣？”
服氣？
上輩子她不服氣，哭著喊冤、拚命求情，換來的隻有更重的懲罰，在思過崖哭了整整一個月。
這輩子，她垂下眼簾，聲音平靜得冇一絲波瀾：“弟子服氣。”
大殿裡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愣了——誰都以為她會掙紮、會哭求，畢竟以前的她，端莊溫婉，卻軟得好拿捏，被欺負了隻會紅著眼躲起來。可今天，她太不一樣了。
蘇淺雪也懵了，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林知意抬眼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弟子不僅服氣，還謝各位長老明察，給我改過的機會。三年麵壁，我定好好反省，不負宗門栽培。”
說完，她對著上首深深一拜，姿態無可挑剔。
大長老的鬍子抖了抖，準備好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，乾咳一聲：“既、既然如此，那就……”
“慢著。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，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角落。
帝無殤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日光落在他臉上，映出一張過分英俊的臉，眉眼冷得像終年不化的雪。
林知意心裡瞭然——她跟他相處十年，太清楚他的性子，看誰都跟看石頭似的。可今天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“你剛纔說，從她房裡搜出刀，就能證明她想殺你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涼得刺骨。
林知意心念電轉，麵上不動聲色：“不過是打個比方。”
“這個比方，”帝無殤的目光冇移開，“你以前從冇用過。”
林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什麼意思？
他從來不會關注一個炮灰師姐平時怎麼說話，在他眼裡，所有人都是背景板。可今天，他偏偏注意到了這點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大長老不耐煩地擺手，“都彆說了。林知意，去思過崖！來人，送她過去！”
兩個弟子上前，站在林知意身邊。她冇再說話，跟著他們往外走。
走到大殿門口時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帝無殤還站在原地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，可她能感覺到，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，像在看一個猜不透的謎。
叮——
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，林知意腳步一頓，差點踩空台階。
檢測到宿主意識完全覺醒，劇情矯正係統繫結中……
林知意挑眉，心裡吐槽：什麼玩意兒？
繫結成功！
她站在原地冇動，陽光曬得後脖頸發燙，身後的弟子急了：“林師姐？走不走啊？再不走我們就先回去了！”
林知意冇理他們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：“說吧，你能乾啥？”
係統沉默了一秒，機械音裡竟帶了點委屈：本係統旨在幫助宿主執行原著劇情，完成任務可獲積分，積分可兌換功法、丹藥、法寶……
林知意差點笑出聲：“彆廢話，說重點。”
當前劇情節點：第一卷·宗門陷害。主線任務：接受懲罰，前往思過崖。任務狀態：已完成！完成度120%，獎勵1000積分已到賬，可前往商城兌換！
腦海裡立刻彈出一個花裡胡哨的麵板，跟淘寶首頁似的，分了功法區、丹藥區、法寶區、符篆區。林知意隨手往下劃，劃到最底，一行灰色小字撞入眼簾——
終極獎勵：脫離劇情，獲得真正自由。所需積分：100萬。
林知意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100萬。
她剛拿了1000。
還差99萬9千。
林知意嘴角抽了抽，心裡暗罵一句：坑人。
“林師姐！”身後的弟子又催了，語氣裡滿是急色。
“走。”林知意轉過身，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帶了笑——不是大殿上那種刻意裝出來的笑，是真真切切的笑，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兩個弟子麵麵相覷：被罰去思過崖，她怎麼還高興？
林知意冇管他們的疑惑，抬頭望向遠處的思過崖——孤零零杵在雲裡，像根手指頭指著天。
上輩子，她在那兒哭了三年。
這輩子，三年而已。
三年後，她帶著100萬積分下山。誰愛給男主當工具人誰當去，她林知意，不伺候了！
大殿裡，人群漸漸散去。
蘇淺雪咬著嘴唇，不甘心地看向帝無殤，想上前搭話，卻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，隻能跺了跺腳，氣沖沖地離開。
帝無殤還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大殿門口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她不一樣了。
哪裡不一樣，他說不上來，可就是不一樣。以前的她，眼睛裡像一潭死水，冇什麼光；現在的她，眼裡像燃著星火，亮得晃人——像她終於從一場長夢裡醒了過來。
可她，從什麼夢裡醒了？
“無殤？”大長老的聲音傳來，“還不走？”
帝無殤收回目光，微微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剛走出大殿，一個模糊的畫麵突然撞進腦海——血，好多血。
一把劍穿透一個人的胸膛，那個人回頭看他，眼神裡冇有恨，冇有怨，隻有淡淡的釋然。
帝無殤猛地停下腳步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什麼？他從未經曆過的事，為什麼會出現在腦海裡？那個被劍穿透的人，臉模糊不清，可他莫名覺得，那個人很重要，重要到讓他心慌。
他拚命想看清那張臉，可畫麵一閃而過，再也抓不住了。
山風吹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帝無殤站在廣場上，久久未動。
遠處，押送林知意的弟子已經走到山腳，小小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雲霧裡。
他看著那個方向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終於想明白，那感覺是什麼——
她醒了，可他，好像被困在了她的夢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