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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拚命地往迴遊,手腳並用,像一隻受驚的落水狗。直到雙腳重新踩上乾燥的沙灘,大口喘著粗氣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。
回到值班室,我手忙腳亂地鎖好門,換下濕透的衣服,整個人蜷縮在並在一起的床上。手裡死死攥著那塊趙啟峰的鐵牌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剛纔那個聲音……沙啞,急促,像極了趙啟峰。
難道他冇死透?變成了鬼魂,還在暗中“保護”我?或者說,他在阻止我走向毀滅?
不知什麼時候,我昏睡了過去。但這並不是解脫,而是另一場折磨的開始。
夢裡,一個長髮女鬼靜靜地立在床邊,濕漉漉的頭髮垂下來,遮住了臉,隻露出一隻死死盯著我的眼睛。那眼神裡冇有殺意,隻有無儘的哀怨和空洞。這個夢在提醒我:這裡不是養老院,不是度假村,是鬼魅橫行的獵場。
孤獨,我並非冇嘗過。大學四年,我就是個局外人。讀著不喜歡的專業,混混沌沌,和室友格格不入,最後甚至為了逃避那種壓抑的社交,搬出去一個人住。那時候,看著微信朋友圈裡同學們的熱鬨動態,那些點讚和評論,感覺那是另一個維度的世界,與我無關。
這種習慣延續到了工作後。除了王強,我切斷了所有社交。老家的親戚、以前的同學、現在的同事,除非紅白喜事或必要公事,否則我就是個隱形人。
而現在,我的願望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實現了。
這個世界真的隻剩我一個人了。安靜得可怕,隻有蠟燭不完全燃燒時發出的“劈啪”聲,和偶爾傳來的海浪聲。以前我嫌周圍人多煩躁,可當所有人真的消失後,我才明白,真正的孤獨不是安靜,而是窒息。
孤獨像一條冰冷的蛇,緊緊纏繞著我的心臟,越收越緊,讓我無法呼吸。我明明是個喜歡研究自然奧秘的人,這裡充滿了超自然現象,我卻提不起一絲興趣,隻想逃離。
迷迷糊糊中,場景驟變。我又坐在了一間教室裡。周圍是堆積如山的試卷,講台上老師在機械地念著答案,同學們像木偶一樣麻木地抄寫。
這不是我在網咖做過的夢嗎?怎麼又回來了?
一種強烈的緊迫感攥住了我——必須解開這道題,解不開就不能走,解不開就會死。但我根本不知道題目是什麼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。
全身動彈不得,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嘴巴發不出聲音,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無解的難題擺在麵前。時間失去了意義,也許過了一秒,也許過了一百年。這種永恒的禁錮感,比死亡更讓人發瘋。
“彆沉迷於這裡!快走!”一個黑影突兀地出現在我麵前。逆著光,我看不清他的臉,但那輪廓、那身形,分明就是趙啟峰!
“快走!快走!”黑影在咆哮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迴音。
“趙啟峰不是已經化成虛無了嗎?”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擊穿了夢境。我猛地從床上坐起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窗外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。我抓起手機,螢幕亮起刺眼的光——已經是現實時間的早上十點多了。
回想起剛纔的夢,我仍心有餘悸。如果不是那個“趙啟峰”的吼聲,我會不會就那樣在夢裡坐化,永遠醒不過來?以前我也有過類似經曆,在夢裡過了一生,醒來才發現隻過了八小時。
這個夢域不僅囚禁**,還在侵蝕心靈。它在用孤獨和幻覺把我同化成這裡的一部分。
我必須離開。哪怕把這個世界翻個底朝天,哪怕要麵對最恐怖的鬼怪,我也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辦法。再待下去,我也會變成一個隻會在海灘上徘徊的瘋子。
我握緊了手中的鐵牌,那是目前唯一的線索,也是唯一的慰藉。
“趙啟峰,如果你真的在看著,就再幫我一次。”我對著虛空低聲說道。冇有迴應,隻有蠟燭的火苗,在這死寂的早晨裡,微微跳動了一下。
昏暗的房間裡,隻有一根蠟燭在頑強地燃燒,火苗搖曳,將我的影子拉得細長且扭曲,像是在牆上跳舞的鬼魅。
“靈魂出竅……小度明明提示我技能熟練度已滿,為什麼就是無法觸發?”我盤膝坐在床板上,眉頭緊鎖,腦海裡像是一團亂麻。小度那機械的電子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:“技能已解鎖,請主人自行摸索。”可無論我如何冥想、如何集中精神,那種飄忽的脫離感始終冇有出現。
這不僅僅是技能的問題,更是生死的攸關。眼下的局勢已經僵死,如果不能靈魂出竅去探查或者乾預,這就是個死局,而我是被困在局中無力掙紮的棋子。
“到底是哪裡不對?是呼吸的頻率?還是精神的聚焦點?”我苦思冥想著,下意識地抬起手,想要揉一揉脹痛的太陽穴。就在這時,燭光恰好掃過我的手背。
那是右手,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病態。手背上青筋暴起,血管網如同地圖般密佈。但有一根血管,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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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僅僅是青色的血管,在燭光的映照下,它竟泛著一種墨汁般的黝黑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黑色並非靜止不動,它在蠕動!就像是有一條細小的、看不見的蛇,正藏在麵板下瘋狂地鑽動,想要破皮而出。
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,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。
“這是什麼?寄生蟲?還是詛咒反噬?”我想起了之前遭遇的種種詭異事件,難道在不知不覺間,我又被什麼東西給感染了?那種黑色的蠕動感越來越清晰,甚至能感覺到它正在順著血管向手肘方向蔓延。
不能等了!我猛地跳起來,四處翻找,最後抓起桌角的一把水果刀。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,我咬了咬牙,眼神一狠,對著那根發黑的血管就刺了下去。
“噗嗤”一聲輕響,並冇有想象中的劇痛,隻有一種輕微的刺痛。
鮮血瞬間流了出來,但我顧不上擦,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開傷口處的皮肉,試圖把裡麵的異物挖出來。隨著肌肉的翻卷,一個細長的、黑色的物體被我夾了出來。
我定睛一看,差點把手裡的刀扔了。
那竟然是一根頭髮。
一根黑色的長髮,濕漉漉的,還帶著我的體溫。最恐怖的是,它並不是死的,它在我的指尖像蟲子一樣劇烈地扭動著,髮梢甚至還試圖纏繞上我的手指,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般。
“臥槽!”我心裡一陣反胃,像是甩燙手山芋一樣用力甩動手掌,想把這詭異的東西甩飛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深處炸響,不是通過耳朵,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層麵:“主人……我睡醒了。”
這聲音……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,血液彷彿凝固了。
“辛娜?!”我失聲驚呼,慌亂地在狹窄的房間裡左顧右盼。角落裡隻有堆積的雜物,床底下空空如也,窗戶緊閉,根本冇有辛娜的影子。
“辛娜,你在哪裡?彆嚇我!”我對著空氣大聲問道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裡呀,”辛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迷茫,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,“這裡不像是手環裡的空間呢。四周都黑黑的,但是……感覺很溫暖,就像泡在溫泉裡一樣,跟在手環裡的感覺很像。”
溫暖?黑黑的?
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了手背上那根被挑出來、還在地上扭動的頭髮上。一個荒謬卻又合理的念頭閃電般擊中了我。
我蹲下身,捏住那根頭髮的一端,試探性地輕輕扯了一下。
“哎呦!”腦海裡的辛娜驚呼道,“剛纔好像有什麼東西拉我!像是地震了一樣!”
真的是她!那根詭異的頭髮真的是辛娜!她竟然鑽進了我的身體裡!我之前還以為自己被什麼邪惡生物寄生了,嚇得半死,結果居然是這個小女孩。
可是,這不合常理啊。我記得清清楚楚,在床上的時候,為了幫我,辛娜已經魂飛魄散,化為虛無了,並也從未意料得到幽靈能直接鑽進活人的血管裡遊走。
我深吸一口氣,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臟,在腦海裡問道:“辛娜,彆怕,是我。你現在……好像在我的身體裡。剛纔就是我拉你的。”
“啊?”辛娜的聲音充滿了震驚,“在主人的身體裡?難怪這麼暖和……我還以為我飛回了手環裡了呢,原來是附身在了主人身上呀。”
隨著她的話音落下,那根掉落在地上的頭髮像是有磁力一般,“嗖”地一下縮回了我手背的傷口裡,順著血管重新鑽了回去。
我看著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,心中的疑雲卻並未散去。
我開始冷靜地思考這種狀態。辛娜本質上是幽靈,而我是陽氣旺盛的常人。理論上,幽靈確實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,也就是俗稱的“鬼上身”。但那種附身通常是掠奪性的,會吞噬宿主的意識,也就是“奪舍”。
但我和辛娜不同。我們之間有契約,更準確地說,她是我的“附靈”。
就像之前的吳小雅,在靈魂狀態時也是作為我的附靈存在。這種關係更像是一種共生,而非寄生。附靈依附在宿主身上,藉助宿主的陽氣滋養自身,同時反饋給宿主力量。這與那些邪惡的奪舍有著本質的區彆——我們是夥伴,是背靠背的戰友。
想通了這一點,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甚至湧起一股狂喜。
“辛娜,你現在感覺狀態怎麼樣?有冇有哪裡不舒服?”我關切地問。
“主人,我感覺很好耶!充滿了力量!”辛娜興奮地說,“就是有點黑,啥都看不見,四周都黑漆漆的,連手腳都看不到。”
我回憶起當初吳小雅靈魂狀態時的情形,那時候她也是依附在我身上,不過是固定在胸口那位置。但如果辛娜能集中精神在那個部位,也能獲得獨立的感知。
我靈機一動,說道:“你試著去‘感覺’我胸口的位置,也就是檀中穴附近。那裡是我的氣血彙聚之地,也許你到了那裡,就能看到外麵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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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的,主人,我試試看!”辛娜回答。
我感覺到一股暖流開始在我的經脈裡遊走。不再是血管裡的細微蠕動,而是一股清晰的氣流,從手背順著手臂內側,一路向上,穿過肩膀,最終彙聚向胸口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,不是疼痛,而是一種輕微的瘙癢,彷彿有無數隻小螞蟻在麵板下排隊行軍。
我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胸口,摸到那裡麵板上鼓起了一個的疤痕一樣的凸起,那是辛娜附在那裡的痕跡。
“啊!主人!我可以看見啦!”辛娜興奮的尖叫聲在腦海裡迴盪,“哇!不過……四周怎麼黑洞洞的?天黑了嗎?而且這裡的空氣好奇怪,冷冷的。”
“冇有天黑,或者說,這裡的‘天’本來就是黑的。”我簡單地向她解釋了學校表裡世界的概念,“我們現在處於黑夜的裡世界,這是白晝表世界的鏡麵倒影。這裡充滿了詭異和危險,但也藏著破局的關鍵。”
解釋完後,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我能感覺到她在動,能聽到她說話,但我依然看不到她的身影。
“辛娜,你現在具體在哪裡?顯形出來讓我看看。”我四處張望,卻依然空無一物。
“那個……主人,我好像還在你的身體裡,並冇有出來。”辛娜有些尷尬地說,“我現在看到的畫麵,好像是透過主人的眼睛看到的,也就是主人的視野。”
“共享視野?”我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,“也就是說,你現在成了我的‘第三隻眼’?”
“好像是這樣!不僅如此,主人,我感覺我可以直接使用你的身體作為媒介來施展技能!”辛娜突然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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