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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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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破身後瀰漫的刺鼻煙霧與傑克那漸遠的狂怒嘶吼,我們沿著最後一段旋轉的、傾斜角度愈發驚人的石階,奮力向上。每一步都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阻力抗爭,重力在這裏變得反覆無常,時而將我們死死壓向台階,時而又似乎要讓我們飄浮起來。石階的盡頭,一扇巨大的、佈滿怪異雕紋的橡木門虛掩著,門縫中透出搖曳不定的、非自然的光暈,同時傳來的,還有一陣低沉而整齊的、彷彿能鑽進骨髓裡的吟唱聲。

福爾摩斯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,無需言語,我們都明白,終點就在門後。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殘存的理性力量凝聚起來,隨後猛地用力,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。

眼前的景象,足以讓最堅定的無神論者心智動搖。

我們闖入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,這裏顯然是鐘樓的頂層。然而,這裏的空間感比樓下更加錯亂。穹頂高得不可思議,彷彿直接通往漆黑的夜空,但又沒有星辰,隻有一片蠕動著的、彷彿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漩渦。大廳四周的牆壁並非垂直,而是以一種複雜的曲麵向內彎曲,牆上原本的窗戶位置,如今隻剩下一些扭曲的、如同凝固的淚痕般的彩色玻璃殘片,透出的光芒斑駁陸離,在地上投下不斷變化的、褻瀆神聖的幾何陰影。

大廳中央,景象更是駭人。約莫二十名身披深紫色鬥篷的信徒,圍成一個扭曲的、並非完美圓形的圈子,他們的身體隨著吟唱的節奏前後搖擺,兜帽下的麵孔隱藏在陰影中,隻能聽到他們齊聲誦念著那些我們曾在集會上聽過的、令人不安的禱詞:

“哦,萬物歸環者,時空的織工!”“讚美您,角落之神,角度之主!”“請為您忠實的僕人,開啟通往獵場之門!”

而在圈子中心,地麵上用發出慘白微光的粉末,繪製著一個極其複雜、精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幾何圖形。它比我們在地圖上看到的“生命之花”更加繁複,線條之間巢狀著更多銳角與曲線,充滿了動態的、彷彿正在呼吸般的詭異活力。站在圖形中心的,正是那位我們推測出的主持者——大祭司。他同樣披著鬥篷,但顏色是更加深邃的、近乎吞噬光線的墨黑,手中握著一柄非金非木、頂端鑲嵌著一塊不斷變幻角度的黑色晶體的權杖。

我們的闖入,似乎並未引起恐慌。相反,那大祭司緩緩轉過頭,兜帽下,一雙與傑克相似、但更加深邃、如同兩口通往燃燒地獄的礦井般的暗紅色眼睛,落在了我們身上。他的聲音透過吟唱聲傳來,帶著一種狂熱的、扭曲的喜悅,彷彿我們的到來正是他儀式的一部分。

“歡迎!見證者!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吟唱,清晰地傳入我們耳中,“你們掙紮,你們追尋,你們穿越重重阻礙……最終,還是來到了這裏!正好!在舊世界的帷幕落下,新紀元的光芒透入之際,需要像你們這樣敏銳的頭腦作為見證!觀察吧!記錄吧!然後將這偉大的真相,帶入你們即將永恆的噩夢之中!”

他的話語如同冰錐,刺穿著我們最後的心理防線。而接下來看到的,更讓我的血液幾乎凍結。

在幾何圖形的一個特定節點,靠近大祭司腳邊的地方,擺放著一個低矮的石台。石台上,躺著一個穿著白色單薄衣裙的女子——正是我們之前試圖保護、並確認其血脈與鄧威奇地區有關聯的那位年輕女性!她沒有被捆綁,但顯然被藥物控製,雙眼圓睜,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,身體無法動彈,隻有細微的、絕望的顫抖,證明她還活著,意識清醒地經歷著這地獄般的一切。

“不!”一股熱血衝上我的頭頂,醫生的本能和人類的良知讓我瞬間忘記了自身的恐懼與空間的詭異。我怒吼一聲,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解救她。

然而,圍成圈子的信徒們彷彿一道無聲的牆壁。在我邁步的瞬間,靠近我的幾名信徒同時轉過身,他們的動作僵硬而同步,兜帽下露出的下半張臉帶著詭異的、彷彿雕刻出來的微笑,輕易地阻擋在我麵前。他們的力量大得驚人,我如同撞在了一堵石牆上,被狠狠地推了回來。

“耐心,醫生。”大祭司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,“她的血統是這片土地上最為純凈的之一,是完成這‘終極圖形’不可或缺的最後一塊拚圖!這是何等的榮耀!”

此時,儀式進入了**。信徒們的吟唱聲陡然拔高,變得尖銳而刺耳,與鐘樓本身那扭曲的怪異結構產生了可怕的共鳴。整座建築開始發出低沉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牆壁上那些由斑駁光線和彩色玻璃殘片投下的、原本靜止的陰影,此刻竟然自行活動了起來!

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墨水,從牆壁上流淌而下,沿著地麵上那粉筆繪製的幾何圖形邊緣滑動、延伸、補充。原本有些模糊的線條被陰影清晰地勾勒出來,缺失的部分被陰影自動填充、完善。整個圖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完整、精密,並且開始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、冰冷的白色光芒!

圖形在發光,在旋轉,彷彿一個被啟動的、巨大而複雜的機械鎖芯。空間的扭曲感在這裏達到了頂點,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、扭轉。耳邊除了吟唱和嗡鳴,似乎還開始出現某種……撕裂聲,彷彿厚重的帆布被強行扯開。

就在這片光怪陸離、心智幾乎要崩潰的邊緣,福爾摩斯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發光旋轉的、完美無缺的“生命之花”圖案,他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極度的困惑,隨即被一種恍然大悟的、混合著驚駭與最終洞察的震驚所取代。

他猛地轉過頭,對我喊道,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,清晰得如同驚雷:

“華生!他畫的不是圖案!他畫的是鑰匙!”

“那不僅僅是一個象徵性的符號!它是一個在更高維度上存在的、真實的結構!一個能夠插入現實結構鎖孔,強行開啟通往‘角度時空’通道的——幾何之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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