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倫敦的報紙上果然出現了關於“警方正全力追查一個由地麵殺手與屋頂瞭望者組成的‘開膛手’團夥”的相關報道,公眾的恐慌情緒似乎也因此找到了一個稍微具象化、因而也似乎更易被理解的宣洩口。
福爾摩斯幾乎不再關注警方那邊的進展,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線索的追索中。他意識到,要理解他們所麵對的敵人,現有的科學知識已然捉襟見肘,他必須踏入一個他過去或許不屑一顧、甚至嗤之以鼻的領域——那些被正統學術界視為邊緣、荒誕,甚至禁忌的知識體係。
“華生,”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鏡,神情肅然地對我說道,“今天,我們需要去拜訪一位老朋友。一個……沉浸在非主流學識中的人物。或許,他能為我們眼前的黑暗,提供一些光亮。”
我有些驚訝。“一位老朋友?我似乎從未聽你提起過有這樣一位朋友。”
福爾摩斯的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。“那是因為,在過去,我常常認為他的研究方向過於……空泛,缺乏實證基礎,與我的演繹法格格不入。但如今,我們麵對的謎題,恐怕正需要他那種……不拘一格的視野。”
他沒有再多做解釋,隻是讓我帶上筆記本,隨後我們便乘坐馬車,穿過多霧的倫敦街道,來到了那座宏偉的、如同知識殿堂般的大英博物館。
福爾摩斯並未走向那些對公眾開放的、陳列著埃及木乃伊或希臘雕塑的明亮展廳,而是引領著我,穿過幾條僻靜的走廊,走下幾段旋轉的石階,來到了一扇毫不起眼、鑲嵌在厚重石牆中的橡木門前。門上的銅牌已經有些氧化發黑,上麵刻著一行小字:“稀有文獻及特殊藏品研究室——非請莫入”。
福爾摩斯敲了敲門。片刻後,門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,門被拉開一條縫,一張蒼白、佈滿皺紋、戴著一副厚如瓶底眼鏡的臉探了出來。看到福爾摩斯,那張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訝,隨即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狡黠和歡迎意味的笑容。
“歇洛克·福爾摩斯!”老人的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種智性的活力,“真是稀客!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我這裏。”
“阿什伯頓教授,”福爾摩斯微微頷首,語氣中帶著罕見的、近乎謙遜的鄭重,“時移世易。我此次前來,是希望能藉助您的專業知識,解答一些……我目前遇到的、常規科學難以解釋的困惑。”
阿什伯頓教授那雙在厚鏡片後顯得異常巨大的眼睛眨了眨,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下福爾摩斯,又看了看我。“想必您就是華生醫生?請進吧,先生們。”
他拉開沉重的木門,我們隨之踏入了一個與博物館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世界。房間高大而幽深,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、皮革裝訂線和某種淡淡的、類似薰香與塵埃混合的奇異氣味。高聳的書架直抵天花板的陰影,上麵塞滿了各種尺寸、各種文字的古老書籍和捲軸,許多書的封麵是深色的皮革或某種不知名的、帶有紋理的材質,看上去年代極為久遠。
幾張寬大的桌子上散亂地放著一些手稿、星圖和一些繪製著複雜幾何圖形的圖紙。光線主要來源於幾盞綠色的玻璃燈罩枱燈。
“那麼,福爾摩斯,”阿什伯頓教授示意我們在一張堆滿書籍的桌子旁坐下,自己則坐到了對麵,雙手指尖相對,置於頜下,“是什麼樣的問題,竟然能讓你這位堅定的實證主義者,屈尊來到我這研究空想的巢穴?”
福爾摩斯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先簡要地描述了我們遇到的一些異常現象。
隨著福爾摩斯的描述,阿什伯頓教授臉上的輕鬆神色逐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重的嚴肅與……一種近乎於恐懼的專註。他厚厚的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。
“小於120度的角……非自然的幾何撕裂……臭氧與深淵的氣息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,“福爾摩斯,你描述的這些……與我研究過的某些極為古老、也極為危險的記載……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性。”
他站起身,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一個被鎖著的、由深色木材製成的高大書櫃。他用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開啟櫃門,從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巨大的、封麵似乎是某種黯黑色金屬包裹、邊緣已有鏽蝕痕跡的對開本書籍。
他將書捧到桌上,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。書籍封麵上沒有任何標題,隻鑲嵌著一個用某種銀白色金屬勾勒出的、複雜而令人費解的幾何圖案,那圖案的核心,正是一個銳角。
“這本書,”阿什伯頓教授的聲音壓得很低,彷彿怕驚擾到什麼,“被稱為《贊蘇斷章》,其來源已不可考,據說抄錄自比蘇美爾文明更早的、失落文明的殘篇。其中的一部分,論述了一種……超越我們三維空間感知的恐怖存在。”
他緩緩翻開沉重的書頁,裏麵的文字並非英文,也非我所知的任何歐洲或中東文字,而是一種由無數銳角、曲線和點組成的、近乎抽象的符號係統。旁邊配有的插圖更是讓人心生寒意——那並非描繪任何已知的生物或景物,而是一些扭曲的、彷彿在掙紮著突破紙麵維度的多麵體結構,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形態。在其中一頁,我看到了一幅描繪某種“生物”的草圖,它沒有明確的五官和肢體,更像是一團不斷變化、由尖銳角度構成的陰影,其存在本身似乎就在撕裂周圍的空間線條,旁邊標註的符號令人聯想到“追逐”與“獵殺”。
“根據這些古老文獻的記載,”阿什伯頓教授指著那些令人頭暈目眩的圖案和符號,聲音低沉而肅穆,“我們所處的宇宙,並非唯一的存在。存在著其他‘層麵’或‘維度’,其幾何規則與我們熟知的歐幾裡得體係截然不同。而在這些……我們可視作‘角度時空’或‘異度領域’的地方,棲息著一些……‘居民’。”
我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,房間內幽暗的光線和陳舊的氣味彷彿加重了這種不適。
“其中一種被提及的存在,”教授繼續說道,他的手指點向那幅由銳角構成的陰影草圖,“在一些零散的、不同文明的神秘學文獻中,被隱晦地稱為——‘廷達羅斯獵犬’。”
這個名字帶來一陣莫名的寒意。
“它們並非物質世界的犬類,甚至不是我們所理解的生物形態。它們更像是……一種遵循著異界幾何法則的‘概念’或‘過程’——一種純粹以特定‘角度’為路徑,進行跨維度追逐與獵殺的恐怖實體。它們能夠感知並追蹤那些在時空中留下特定‘角度痕跡’的存在,或者被某種力量引導,穿透維度的壁壘,進入我們的世界。”
福爾摩斯凝神靜聽。
“而當它們穿越時,”阿什伯頓教授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,“由於其存在本身所遵循的非歐幾裡得幾何屬性,會對我們的現實空間造成劇烈的‘應力’和‘扭曲’,這或許就能解釋你提到的臭氧——高能量撕裂的產物。至於那深海腐敗氣息……”他翻到另一頁,那裏描繪著一些如同來自深海最黑暗深淵的、奇形怪狀的生物,但與已知的任何魚類或頭足類都不同,它們似乎與那些幾何圖形存在著某種詭異的聯絡。
“……一些理論認為,這些異度領域,或者說連線它們的‘通道’,其物理特性在某些方麵,與我們世界認知中的‘深海’或‘深淵’有著象徵性的共鳴——同樣是黑暗、高壓、未知,充滿了不符合常理的形態與存在。那腐敗氣息,或許並非來自我們海洋的生物,而是那個‘角度時空’本身所攜帶的、一種亙古、冰冷、充滿惰性死亡的‘本質氣味’。”
他合上了那本令人不安的钜著,沉重地說道:“至於造成傷口的那種違反解剖學的幾何撕裂感,文獻中暗示,那正是‘廷達羅斯獵犬’獵殺的方式——它們並非用爪牙撕咬,而是以其存在本身,強行將獵物所在的空間結構,按照它們所遵循的異界幾何法則進行‘重新配置’或‘撕裂’。那種‘小於120度’的角,很可能就是它們在我們的維度進行‘錨定’或‘切入’時,所留下的特定‘簽名’。”
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阿什伯頓教授的話語,為福爾摩斯之前所有那些看似瘋狂的推測,提供了一個古老而恐怖的註腳。
我們麵對的,不是一個人類殺手,甚至不是一個已知的生物,而是一個來自異度時空、以角度為獵殺路徑的、名為“廷達羅斯獵犬”的恐怖實體!
“那麼……‘彈簧腿傑克’……”福爾摩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。
阿什伯頓教授推了推他的厚眼鏡。“一個能夠長期活躍、擁有超常能力、並且似乎與這種異界獵犬存在協作的存在……他很可能是一個掌握了某種古老、危險知識的‘操縱者’或‘召喚者’。他或許懂得如何開啟臨時的‘通道’,或者懂得如何利用特定的幾何佈置或儀式,來引導那隻‘獵犬’指向特定的目標。他本身,或許就是連線我們這個現實世界與那個‘角度時空’的……活體橋樑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