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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班柯的血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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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六天·傍晚)

傍晚,陰雲低垂,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。隻剩下五個人了。湯姆像一頭困獸,在營地邊緣煩躁地踱步,不時用怨恨的眼神瞪著肖恩和文珊。文珊坐在她的帳篷口,抱著膝蓋,眼神失焦地望著地麵,彷彿所有的計算和鎮定都已耗盡,隻剩下麻木的軀殼。小月則蜷縮在火堆邊(他們點起一小堆火驅散濕氣和恐懼),把臉埋在臂彎裡,肩膀不時抽動。

阿洛坐在不遠處,假裝檢查DV裝置,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肖恩。肖恩在廢墟主廳的斷壁間緩緩踱步,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口袋裏的某樣東西——大概是那顆黑石子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動,無聲地念誦著。

小月的抽泣聲逐漸變大,變成了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。她抬起頭,臉上涕淚縱橫,充滿了崩潰的絕望: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我想回家……我要媽媽……”她隻是個二十齣頭的學生,這場噩夢對她來說太沉重了。

她的哭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耳。湯姆煩躁地咒罵了一句。文珊隻是把頭埋得更深。

就在這時,肖恩停下了腳步。他轉過身,看向小月。然後,他做出了一個讓阿洛始料未及的動作。

他朝小月走去,步伐很穩,臉上的那種狂熱和偏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、近乎溫柔的平靜。他在小月麵前蹲下,高度與小月齊平。

“別怕,”肖恩開口,聲音異常柔和,與之前的嘶吼和低語判若兩人。他甚至伸出手,輕輕地、緩慢地撫摸著小月被淚水浸濕的頭髮,動作帶著一種長者般的,卻又令人極其不適的親昵。

小月嚇得止住了哭泣,獃獃地看著他,身體僵硬。

“森林是古老的,儀式是必須的,”肖恩繼續用那種柔和的語調說,但他的眼睛卻深邃得看不見底,“女巫給了我預言,她們說,‘麥克白永遠不會被女人生下的人打敗。’”這是原著中麥克白得知麥克德夫是剖腹產(非“自然”出生)前的得意之語,是支撐他最後狂妄的支柱。

肖恩的手指從小月的頭髮滑到她的臉頰,輕輕抹去一滴淚水,眼神卻專註地審視著她的臉,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,或者……一個潛在的威脅。

“所以,不要怕,”他重複道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、扭曲的微笑,“你沒什麼好怕的,對嗎?”

這句話像冰水澆在小月身上,也澆在旁觀的阿洛心上。肖恩不是在安慰。他是在確認,在評估。在麥克白的邏輯裡,所有威脅都來自“女人生下的人”。他此刻看著小月,是在判斷她是否屬於“安全”的範疇,還是潛在的、需要被消除的“威脅”?這種溫柔,比直接的恐嚇更加毛骨悚然。

小月顯然也感覺到了那溫柔下的冰冷,她猛地瑟縮了一下,掙脫了肖恩的手,把臉重新埋進臂彎,哭聲變成了恐懼的哽咽。

肖恩的手停在半空,臉上的溫柔如同潮水般退去,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。他看了小月蜷縮的背影幾秒鐘,然後緩緩站起身,走開了,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。

阿洛的DV記錄下了這一切。肖恩的每個動作,每個表情的細微變化,小月的反應。這不再是崩潰,而是某種更有序、更可怕的變態。肖恩在用麥克白的思維框架重新解讀和安排他周圍的世界和人物。

(第六天·深夜)

夜深沉。風雨欲來,空氣沉悶。阿洛躺在帳篷裡,毫無睡意。白天的畫麵和淩晨的驚魂在他腦中翻騰。阿彬的警告,肖恩詭異的“安慰”,那把被埋藏又可能被取出的刀……還有,隻剩下五個人了。下一個會是誰?小月?湯姆?還是他自己?

他需要和文珊談談。必須。她是製片人,是這裏理論上除了肖恩之外最有權責的人。儘管她之前的表現令人失望,但此刻,也許共同的危機感能讓她站在理性一邊。

他正想著,帳篷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,不是走向他的帳篷,而是走向……肖恩的帳篷。

阿洛輕輕拉開一條縫隙。是文珊。她穿著那件深綠色的長裙戲服(麥克白夫人),外麵裹著自己的羽絨服,身影在夜色中模糊不清。她在肖恩的帳篷前停留片刻,然後,輕輕拉開了簾門,側身鑽了進去。

簾門沒有完全合攏,留著一道縫隙,裏麵透出極其微弱的光,以及……壓低的說話聲。

阿洛的心臟狂跳起來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枕邊的、處於待機錄音狀態的“鋼筆”。距離可能有點遠。但他必須冒這個險。他像夜行動物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帳篷,利用廢墟陰影的掩護,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挪動到肖恩帳篷的下風處,緊貼著冰冷的石壁。在這裏,聲音能更清晰地傳來。

帳篷裡,聲音很低,但阿洛能分辨出是文珊和肖恩。

先是文珊的聲音,疲憊,沙啞,帶著一種放棄抵抗後的空洞:“……夠了,肖恩。真的夠了。阿彬也……我們隻剩下五個人了。下一步是什麼?森林什麼時候放我們走?還是根本沒有‘放走’這回事?”

一陣沉默。然後,肖恩的聲音響起,異常平穩,甚至有些超然:“放走?夫人,我們何時說過要離開?這舞台是為我們而設,這劇本因我們而生動。演員的更替……隻是角色找到了更合適的載體,或是完成了他們的部分。”他又在用那種半文半白、夾雜著戲劇腔調的方式說話。

“載體?部分?”文珊的聲音提高了些許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恐懼,“那是活生生的人!健,小鹿,阿彬!他們不見了!可能死了!這不是你的沉浸式藝術實驗,這是……謀殺!或者更糟!”

“謀殺?”肖恩輕輕重複,然後發出一聲極低、極冷的輕笑,“夫人,你忘了劇本嗎?鄧肯死於野心,班柯死於猜忌,麥克德夫的家人死於暴政……這是命運,是因果。我們隻是……行走在其中。更何況,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充滿誘惑般的磁性,“你不是一直想看到嗎?想記錄嗎?當群體的心理防線在極端情境和強烈narrative下徹底瓦解,個體如何與集體幻覺融合,甚至成為其祭品……你的論文,你的驚世之作。現在,它正在發生,最真實不過地發生。”

帳篷裡傳來文珊急促的吸氣聲,然後是長久的沉默。阿洛能想像她臉上的掙紮——她的學術野心,她的觀察者角色,與眼前血腥的現實和自身的恐懼激烈搏鬥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文珊的聲音顫抖著,虛弱不堪。

“你知道的,”肖恩的聲音柔和下來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,卻又隱含威脅,“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。回頭沒有路,隻有一起完成它。‘一點水就能洗乾淨我們’,記得嗎?做完該做的,總能洗清的。”

這是《麥克白》中,麥克白夫人在謀殺鄧肯後,安慰手上沾血、心神不寧的麥克白時說的話。此刻從肖恩口中說出,用在這樣的情境下,充滿了褻瀆和瘋狂。

又是一陣沉默。然後,阿洛聽到文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、彷彿靈魂被抽乾的嘆息。

“……一點水……就能洗乾淨我們……”她喃喃地重複,聲音空洞,不再有質疑,隻有一種認命般的、絕望的附和。她接受了這個說法,接受了肖恩的瘋狂邏輯,用劇本的台詞來麻痹自己的良知和恐懼。她踏過了那條線,從觀察者(即使曾是默許的觀察者)變成了共謀。

帳篷裡的燈光熄滅了。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,文珊似乎躺了下來,或者隻是坐在那裏。沒有再對話。

阿洛背靠著冰冷的石頭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夜風吹過,他卻感覺不到冷,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最後一絲從內部解決問題的希望,隨著文珊那句空洞的附和,徹底熄滅了。

肖恩和文珊,導演和製片人,麥克白和麥克白夫人,在瘋狂中結成了同盟。而剩下的三個人——他、小月、湯姆——成了這出致命戲劇中,待完成的角色。

他抬起頭,望向漆黑如墨、無星無月的天空。森林在周圍無聲地環繞,像一座巨大的、活著的監獄。而在監獄的中心,瘋狂正戴著王冠,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台詞,等待著下一幕的開場。

阿洛握緊了口袋裏的刀,和那支錄下了一切罪惡低語的錄音筆。他知道,從現在起,他必須為自己而戰了。觀察者的假期,結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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