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商霍夫曼和韋伯,在日落之後便開始了他們的監視活動。
他們避開主要街道,利用小鎮邊緣茂密的灌木叢和廢棄建築的陰影作為掩護,悄無聲息地接近梅爾那棟被高柵欄圍起來的白色住宅。兩人都換上了深色的便服,臉上塗抹了偽裝油彩,在月光下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。
霍夫曼手持一支小巧但功能強大的望遠鏡,韋伯則負責警戒和記錄。他們輪番監視,記錄著進出人員的數量、時間,以及任何異常活動。
“看那裏,”霍夫曼低聲說,將望遠鏡遞給韋伯,“二樓東側房間,窗簾縫隙。”
韋伯接過望遠鏡,調整焦距。透過厚重的窗簾間一道細微的縫隙,他隱約看到房間內有幾個人影在移動,似乎圍著一個類似手術台的結構。
其中一人穿著白大褂,另一人則穿著黑色製服,雖然隻是驚鴻一瞥,但那種獨特的黑色和剪影輪廓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“他們在進行某種……醫療程式?”韋伯不確定地說。
“或者是什麼別的。”霍夫曼的聲音冷峻,“繼續觀察。注意那個穿黑製服的,他的站姿和動作模式,肯定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,可不是本地這種弔兒郎當的玩意兒。”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,他們記錄到三輛沒有牌照的卡車從側門駛入,卸下一些用帆布覆蓋的板條箱。箱子的形狀和大小不一,有些看起來像是醫療裝置,另一些則像是……囚籠。
搬運工人都穿著統一的工裝,動作機械而高效,全程沒有任何交流。
淩晨兩點左右,韋伯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現象:梅爾住宅的後花園裏,那些過於整齊的白玫瑰叢中,似乎有微弱的、脈動般的藍光在閃爍,頻率與人類心跳相仿。
“你看到了嗎?”他碰了碰霍夫曼的手臂。
霍夫曼眯起眼睛,但光芒已經消失。“看到什麼?”
“可能是我的錯覺。”韋伯搖搖頭,但心中的不安卻在加劇。
這個地方比他預想的還要詭異。
就在他們準備換班休息時,住宅的後門突然開啟,埃裡希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開燈,而是直接走向柵欄邊緣,目光精準地投向他們藏身的方向。
“他發現我們了。”霍夫曼低聲道,手緩緩移向腰間。
但埃裡希並沒有進一步動作,隻是站在那裏,如同一尊雕塑,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。過了幾分鐘,他轉身回到屋內,關上了門。
“他在警告我們。”韋伯說。
“或者是拖延時間。”霍夫曼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,“明天晚上,我們得想辦法進去看看。我感覺時間不多了。”
第二天晚上,霍夫曼和韋伯準備了更專業的裝備——夜視鏡、鋼絲鉗、消音手槍。
他們選擇在淩晨三點行動,這是人類生理上最為疲憊的時刻。
月黑風高,雲層厚重,幾乎沒有任何自然光源。兩人如同幽靈般穿過小鎮邊緣,再次來到梅爾住宅的柵欄外。韋伯用鋼絲鉗在柵欄底部剪開一個缺口,動作輕巧而迅速。
就在霍夫曼準備第一個鑽入時,一陣細微的、如同昆蟲振翅的聲音突然從花園深處傳來。緊接著,幾道黑影從玫瑰叢中竄出,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後退!”韋伯大喊,但已經晚了。
黑影迅速逼近,在夜視鏡的綠光中,他們看清了來者——不是人,而是三條巨大的杜賓犬,但它們的眼睛閃爍著不自然的紅光,嘴角流著涎液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如同引擎空轉般的咆哮。
霍夫曼毫不猶豫地開槍,消音器發出輕微的“噗噗”聲。子彈命中了一條狗的胸部,但它隻是踉蹌了一下,然後繼續撲來,彷彿感覺不到疼痛。
“它們的弱點在頭部!”韋伯一邊射擊一邊喊道。
一場詭異的戰鬥在黑暗中爆發。兩條狗被精準爆頭,倒地不起,但第三條卻異常狡猾,它繞到韋伯身後,猛地躍起。韋伯轉身不及,被撲倒在地。狗嘴大張,露出閃著寒光的利齒,向他的喉嚨咬去。
霍夫曼連開三槍,全部命中狗頭。那畜生終於癱軟下來,但韋伯的頸動脈已經被咬穿,鮮血如泉湧般噴出。
“堅持住,埃裡克!”霍夫曼衝過去,試圖用手按住傷口,但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。
韋伯的眼睛圓睜,嘴唇無聲地動了動,然後頭一歪,失去了生命跡象。
就在這時,住宅內的燈光突然亮起,後門開啟,埃裡希和另外兩人出現在門口。他們手持衝鋒槍,麵無表情。
霍夫曼知道必須立即撤離。他最後看了一眼同伴的屍體,咬牙轉身鑽回柵欄缺口,消失在黑暗中。
埃裡希走到韋伯的屍體旁,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對身後的保鏢做了個手勢。
“處理掉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,“扔河裏。”
第二天清晨,一個在河邊捕魚的少年發現了韋伯的屍體。它漂浮在“遺忘之河”渾濁的水麵上,麵朝下,隨著水流輕輕晃動。少年最初以為那是一段浮木,直到他注意到那隱約的人形輪廓和隨波逐流的衣物。
小鎮瞬間陷入了恐慌。人們聚集在河邊,竊竊私語,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猜疑。屍體被撈上岸時,有人注意到死者頸部駭人的傷口,以及一個更令人不安的細節——屍體的麵板上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,而河水中屍體漂浮的位置,周圍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黑色泡沫。
鎮長奧爾蒂斯匆忙趕到現場,臉色鐵青。他命令士兵驅散人群,然後用防雨布蓋住屍體,迅速運走。
“這是意外!”他對圍觀的人群高聲宣佈,“一個不幸的外國遊客,在夜間釣魚時不慎落水溺亡!”
但沒有人相信這個解釋。溺死的人不會頸動脈被撕裂,河水也不會泛起黑色泡沫。
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小鎮蔓延,人們開始緊閉門窗,日落之後不敢外出。塞繆爾站在人群外圍,目睹了這一切。他認出了那是兩個“藝術商”中較年輕的那個。
鎮長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戈德曼博士,我建議您最近減少夜間活動。小鎮……不太安全。”
“那個人的死因……”塞繆爾剛開口,就被奧爾蒂斯打斷。
“是意外。”鎮長的眼神中帶著警告,“為了您的……安全。”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回到旅館房間,塞繆爾鎖上門,他的目光轉向窗外,看向西北角那座白色的堡壘。梅爾不僅是一個逃亡的納粹高官,他還在進行著某種危險的超自然實踐。
而那兩個“藝術商”顯然觸動了這個蜂窩。
其中一個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他小心地將照片和筆記藏在房間地板下的一處暗格中,隻留下幾頁無關緊要的土著文化研究資料放在桌麵上。
站在窗前,塞繆爾凝視著遠方那座白色的堡壘,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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