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環境渲染完成。情感同步穩定。】
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。
我正坐在一張舒適的扶手椅上,身處的房間充滿了維多利亞時代特有的裝潢風格:溫暖的壁爐火焰跳躍著,映照著深色的木質傢俱和牆麵上懸掛的地圖。空氣裡瀰漫著菸草、舊書頁和淡淡的化學試劑氣味。我的視角似乎依附在一位名叫“華生”的醫生身上,他正看著房間裡的另一個人——那位鼎鼎大名的諮詢偵探,歇洛克·福爾摩斯。
福爾摩斯瘦高的身影深陷在另一張椅子裡,他穿著睡袍,修長的手指正搭成塔尖狀,抵在下巴上,似乎正沉浸在某項複雜的思維推演中。一切都顯得那麼……經典,那麼正常。我甚至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,這纔對嘛,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。
我笑嗬嗬地推進著劇情。
既然和“獵犬”相關,這個故事的重要NPC很快就要出場了!
華生(或者說,我)的手中拿著一根手杖——那是來訪的鄉村醫生莫蒂默不慎留下的。福爾摩斯剛剛完成了他標誌性的炫技推理,僅憑觀察手杖就精準推斷出了莫蒂默的職業、習慣甚至他飼養的寵物狗品種。這精妙的邏輯鏈條讓我(作為旁觀者)也感到一絲智力上的愉悅……
等等。貌似有什麼不對。
先不說“開膛手傑克”案件那些我隻敢從指縫裡看的現場照片。
不應該是《巴斯克維爾獵犬》的故事麼?
廷達羅斯獵犬是什麼鬼啊?!
接下來的“閱讀體驗”,徹底變成了一場針對理智的淩遲。
案件“解決”了。回到倫敦貝克街,爐火依舊溫暖。
但福爾摩斯在總結陳詞時,看著窗外倫敦永不散儘的迷霧,意味深長地對華生(我)說:“華生,我們這次麵對的東西,超出了尋常犯罪的範疇。這世上的黑暗,遠比普通人想象的更深沉,更古老。有些知識,知道本身便是危險。”
【《獵犬》閱讀體驗結束。完成度:50%。】
【警告:本次體驗中,使用者多次觸及認知乾擾與情感過載。建議進行心理舒緩活動。】
舒緩你妹啊!這是什麼小可愛遊戲!?
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一把扯掉後頸的感測器貼片,狠狠摔在地上。心臟像擂鼓一樣狂跳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,手腳冰涼。腦子裡還在不斷回閃著那“獵犬”扭曲的形態、尖銳的嘶鳴。福爾摩斯最後那句話,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腦海。
“我!你!喵!”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咆哮,“這他喵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!連福爾摩斯都變成克蘇魯調查員了嗎?!”
我衝到冰箱前,拿出一罐冰鎮能量飲料,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,試圖壓下喉嚨裡的噁心感和靈魂深處的戰栗。冇用。還是一嘴的帶魚味兒。
癱回椅子上,我看著光屏上《獵犬》後麵那個刺眼的綠色勾勾,冇有絲毫完成的喜悅,隻有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連續兩次了!兩次!
都是經典文學作品,兩次都被這該死的沉浸式閱讀係統扭曲成了不可名狀的恐怖體驗!
“垃圾係統!BUG滿天飛!我要投訴!我要退款!”我無能狂怒地捶打著椅子扶手。
光屏上,暑假剩餘時間依舊在無情地減少。書單上還有長長的一串等著我。
恐懼之後,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憤怒和扭曲的好奇心開始滋生。
都是幻覺,嚇不到我的!
“我就不信了!還能有比這更離譜的?”
我的目光在書單上瘋狂掃視,最終停留在一個看起來更加“安全”的選擇上。
曆史。這是曆史書!記錄的是真實發生過的農民起義!有明確的曆史事件、人物和脈絡。
對,曆史是嚴肅的,是客觀的。就算係統再抽風,總不能無中生有地扭曲史實吧?
帶著一種近乎賭徒的心態,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想要再次試探係統底線的好奇,我深吸一口氣,用微微顫抖的手指,點向了下一本書的標題。
“來啊!互相傷害啊!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來!”我對著光屏咬牙切齒地低吼。
【正在載入沉浸式閱讀模組……】
【環境渲染中……19世紀中葉,中國南方……】
【情感同步校準……側重:曆史洪流中的個體感受與時代氛圍……】
輕微的暈眩感第三次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