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向畫像那天晚上,周嶼一個人回了老倉庫外勤點。
不是為了查案。
是為了翻七年前火災那一批沒公開的值班日誌。
這事他誰都沒說。
說了,大概率會被攔。
因為按照三人剛立的邊界,這種“和自己舊案重疊、又容易單獨失控”的活,最不該由他自己去做。
可人就是這樣。
道理都明白,真輪到自己心裏那根刺時,手還是會先往前伸。
周嶼到點位時,已經快晚上十一點。
舊外勤點在城西一棟快拆的辦公樓裏,樓梯間燈壞一半,檔案室門鎖老舊,窗戶對著後巷,風一吹全是紙味。他進去後先把值班日誌翻出來,一頁一頁往下查。
七年前火災那天,值班記錄確實少了一段。
不是整頁沒了。
是中間那二十分鍾被人用極細的刀片貼著紙邊剃走了,乍看還像完整的。
周嶼盯著那缺口看了很久。
越看,火越往上拱。
不是因為驚訝。
是因為這一下太“人”。說明當年不是單純碰了什麽超出理解的東西,而是事後確實有人專門回來,手動把最關鍵那二十分鍾摳走。
這等於在告訴他:你當年聽見的,不是幻覺。
就在他準備把那頁拆下來帶走時,窗外突然有人喊了句:
“周嶼!”
聲音很真。
真得像樓下真有個認識很多年的師兄在叫他。
周嶼動作一頓,還是下意識往窗邊走了兩步。
可走到一半時,他想起了反向畫像裏那句:
`一旦確定舊案與自身經曆重疊,會主動越線。`
他停住了。
下一秒,後脊一股冷汗猛地竄上來。
不是因為聽見畫像那句話。
而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剛才已經差一點就順著那聲喊走過去了。
又是“錯過一秒”。
他立刻後退,手伸進口袋去摸手機,準備給林淵打電話。可手機剛掏出來,螢幕就自己亮了。
黑底。
白字。
隻有一句:
`你比他好騙。`
周嶼心裏猛地一沉。
L。
而且這句話不是寫給林淵的,是寫給他看的。
就在這一瞬,檔案室門“砰”地關上了。
不是風。
是很實在的門閂落鎖聲。
周嶼罵了一句,撲過去拽門,沒拽開。下一秒,天花板那盞原本半死不活的舊燈忽然亮了,玻璃反光裏映出一個站在他身後的人影。
他差點就回頭。
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我操你媽……”
他低罵著,手已經摸到腰後,可摸到一半纔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沒配槍。
這時手機震了。
是真訊息。
林淵發來的:
`你人在哪。`
周嶼幾乎立刻回:
`舊外勤點。門鎖了。別讓我回頭。`
他這條發出去不到二十秒,樓道外就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不是幻聽。
是真有人在跑。
門外先是響起林淵的聲音:“周嶼,退後。”
然後是金屬門鎖被硬生生撬開的尖響。
門開的一瞬,周嶼本能地回頭看了眼窗。
玻璃裏什麽都沒有。
隻有他自己滿臉冷汗地站在原地。
林淵衝進來,臉色比他還難看。
“你他媽怎麽一個人跑這兒來了?”
“我就想……”
“你想個屁。”林淵一把把那頁值班日誌扯下來,塞進檔案袋裏,“你差一點就讓他單獨做成題。”
周嶼站著沒動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這次他沒回嘴。
因為他知道林淵說得對。
自己確實差一點。
差一點,就又踩進了“我得自己去確認當年的東西”那條坑裏。
下樓時,沈知白已經在門口等著,臉冷得像結霜。
她看了一眼周嶼,沒先問情況,而是很平靜地說:
“我們剛定完邊界不到一天。”
周嶼喉結動了下,最後隻擠出一句:
“我認。”
這句一出來,林淵和沈知白都沒繼續壓。
有些事,認一次比硬撐強。
可真正讓三個人都沉下去的,不是周嶼差點出事。
是林淵回出租屋後,在樓下垃圾桶旁撿到的第三封牛皮信。
裏麵還是白紙黑字。
`你看。`
`我說過,他比你更容易越線。`
`你們三個裏,最先失衡的不會是你。`
這封信讀完,屋裏很久沒人說話。
因為 L 這一步已經不隻是警告。
他開始在他們之間,精準地下楔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