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狗咬狗
蘇清鳶肩頭的烏黑被暫時約束在巴掌大一塊區域,臉色也好了些,雖然依舊虛弱,但至少暫時冇有了性命之憂。
她看著林辰為自己忙碌,擦拭額汗,又拿出清水和乾淨的布條,小心地為她清理肩頭傷口周圍的汙血,動作輕柔專注。
洞內光線昏暗,他的側臉輪廓分明,眼神沉靜如古井,卻彷彿蘊含著能驅散一切陰霾的力量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悸動,悄然在她冰冷而絕望的心中蔓延開來。
絕境之中,又是他,如同神兵天降,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。
【叮!檢測到關懷物件蘇清鳶情感波動!】
【蘇清鳶好感度 5!當前好感度:68(深度信任)】
久違的係統提醒突然出現,但林辰也顧不上迴應了。
元陰點隻剩一點,暫時冇辦法從點數商城兌換道具了。
“林辰......”蘇清鳶低聲喚道,聲音依舊虛弱,卻柔和了許多。
“你怎麼......找到我的?”
“遇到了你遺落的衣角,順著痕跡追來的。”林辰簡單解釋,手下不停。
“清鳶,之前發生了什麼?你怎麼會惹上黑水淵的人,還有之前那兩具屍體?”
蘇清鳶靠坐在岩壁上,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渙散。
聽到林辰問起,她睫毛微顫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一絲自嘲:
“說來......也是我貪心了。進來以後,我的傳送落點尚可,我本想著儘快獵取魔核,早些與你......早些完成任務。”
她頓了頓,避開了林辰的目光,繼續道:“途中發現了一株快成熟的‘三葉蘊神草’,有隻二階的碧眼蟾蜍守著。我費了些手段殺了那畜生,剛取了魔核......”
“就被人撞見了?”林辰接話,手指在她傷口周圍虛按,感受著毒素的頑固,眉頭緊鎖。
“嗯。”蘇清鳶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:“兩個赤霄門的人,修為不算太高,但配合默契。見我孤身一人,又剛經過戰鬥,便想連草帶核一起搶了去。”
“你冇給他們?”林辰抬眼,看向她。
他瞭解蘇清鳶,她外柔內剛,並非任人拿捏的性子。
蘇清鳶嘴角牽起一個極淡、卻透著鋒銳的弧度:“給了,但不是他們想要的方式。我搶先采了神草,轉身便走。他們自然追來。”
“然後,就遇上了黑水淵那三個?”林辰的語調沉了下去,他已經能拚湊出大概。
“冇錯。”蘇清鳶吸了口氣,肩頭的傷隨著呼吸傳來刺痛:“前有狼後有虎,被堵在了中間。那黑水淵為首的傢夥......眼神讓人作嘔。我知道硬拚無益,便在他們圍上來、注意力被赤霄門兩人牽扯的瞬間,將神草朝著側後方密林用力拋了出去。”
林辰讚賞的點點頭:“嗯,那些畢竟是身外之物,你的安全最重要,拋草引狼,讓他們爭去。”
“對。”蘇清鳶看著他,心底那絲異樣感又浮動了一下:“靈草動人心,兩撥人立刻紅了眼,顧不上我,互相撕咬起來。我趁機脫身......本以為能就此遠離。”
“但那個姓趙的,比我想的更陰毒。他不想讓我就這麼跑了,所以即便在混戰中,也要給我留下標記。”
蘇清鳶身體輕顫一下,不知是因為傷口被觸碰,還是因為後怕。
她閉上眼,複又睜開,裡麵殘留著驚怒與後怕:“我本以為已拉開距離,背後卻驟然一麻......那暗器歹毒,入體即化,靈力立刻滯澀紊亂。我不敢停留,隻能拚命壓住毒性奔逃......後來聽到後方爭鬥聲歇了,再後來,就隻剩那趙姓賊子帶著人追來的聲音了。”
她看向林辰:“那兩具屍體,多半是赤霄門的人了。黑水淵的人,用毒和詭計更勝一籌。”
“不止用毒,更擅算計人心。”林辰收回手,從儲物袋中取出丹藥,語氣平靜卻蘊含著駭人的寒意:“他料定此毒難解,你逃不遠,或遲早要求到他頭上。打得好算盤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冷靜地倒出藥丸,遞到自己唇邊,那近在咫尺的眸子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幽暗情緒,不是恐懼,而是某種近乎實質的冷厲。
她下意識地張開嘴,吞下丹藥,才低聲道:“是我拖累了你......又把你捲進危險裡。”
林辰喂她服下藥,又渡入一絲靈力助她化開藥效,聞言動作微頓,抬眼直視著她:“你說什麼呢?照顧你本來就是我的本分,我答應過你的,忘了?”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赤霄門是貪,黑水淵是毒,尤其是那個姓趙的......”林辰頓了頓,冇再說下去,但蘇清鳶能清晰感受到他未言明的殺意。
“你的修為......”她忍不住再次提及,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煉氣三層的波動與他方纔展現出的戰力、此刻沉穩如山的氣質格格不入。
“對戰於秦峰的時候出了些岔子,暫時如此,但應付這些雜碎,夠用了。”林辰簡短帶過,顯然不欲多談。
他轉而道:“黃靈兒是路上結識的,身手不錯,也仗義。她幫我們引開了部分注意力,約定在安全處會合。等你傷勢稍穩,我們便去尋她,然後一起出去。你這毒,必須儘快出去找辦法根除。”
蘇清鳶知道自己此刻確實是負擔,不再多言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,將那份複雜的感激與擔憂壓在心底。
她倚靠著冰冷的岩壁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林辰移動的背影。
洞外,隱約的搜尋聲和咒罵再次由遠及近,又漸漸模糊遠去,林辰正將洞口藤蔓整理得更隱蔽些,讓那些雜碎無法撼動這方寸之間的安寧。
這是短暫而珍貴的喘息之機,但無論是林辰眼中隱約的盤算,還是蘇清鳶肩頭那頑固的烏黑,都昭示著,百戰穀的腥風血雨,遠未到平息之時。
有些債,或許在離開之前,就得先討一筆利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