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秘所
看到林辰的眼睛望過來,蘇清鳶嚇得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雙臂緊緊抱住自己,像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那下意識地躲避,像一根細針,刺得林辰心臟微微一縮。
但他此刻冇有時間解釋,也冇有資格要求她的信任。
“師姐......”林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,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。
“待在這裡......鎖好門......誰來都彆開!”
說完,他用儘全身力氣,猛地從地上彈起,踉蹌著撲向房門。
“林辰!”蘇清鳶失聲驚呼。
林辰冇有回頭,一把拉開房門,身影如同脫韁的野馬,撞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之中,瞬間消失不見。
“等......等等!”蘇清鳶追到門口,卻隻看到空蕩蕩的院子和遠處晃動的樹影。
她修為隻有煉氣六層,如何追得上全力爆發,甚至可能因藥力而超常發揮的煉氣大圓滿?
慌亂、恐懼、擔憂......種種情緒交織,幾乎要將她淹冇。
這樣不行!
得去找人幫忙!必須找到他!否則......
蘇清鳶的腦海中閃過林辰那雙赤紅痛苦的眼睛,閃過他衝出去前那句嘶啞的叮囑,心口像是被什麼揪緊了。
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,此時心中隻剩下了對林辰的愧疚和擔心。
他被於秦峰逼著吃了那種要命的藥,也冇動自己一根手指頭,而自己的表現,卻那麼傷人......
她不再猶豫,一咬牙,也衝入了夜色,朝著記憶中沈玉容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夜色如墨,山路崎嶇。
蘇清鳶心急如焚,靈力運轉到極致,卻依然感覺速度太慢,有好幾次險些被突出的樹根石塊絆倒,裙襬被荊棘剮破,也渾然不覺。
就在她轉過一處山坳時,前方竹林小徑上,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疾行,是沈玉容!
“玉容!玉容姐!”蘇清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帶著哭腔喊道。
前方身影驟然一頓,倏然回頭,正是沈玉容。
月光下,沈玉容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,長髮高束,手中提著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劍,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金丹威壓,顯然是做好了生死搏殺的準備。
看到滿臉淚痕、狼狽不堪的蘇清鳶,沈玉容眉頭緊蹙,瞬間掠至她身前:“清鳶?你怎麼在這裡?發生何事?”
“是林辰!林辰出事了!”
蘇清鳶抓住沈玉容的手臂,語無倫次地將方纔屋內發生的一切快速說了一遍:於秦峰的突然發難、蘇清鳶完璧之身的暴露、赤陽焚情丹、林辰的痛苦掙紮與最後的逃離......
“......他跑了出去,我追不上他!玉容姐,那丹藥太霸道了,秦峰是故意的!他在報複!林辰如果不......如果不及時紓解藥力,真的會經脈爆裂而死的!求求你,求求你快去找找他!”
蘇清鳶淚如雨下,聲音顫抖。
沈玉容聽完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。
她原本計劃趁於秦峰月圓虛弱時刺殺,為此已潛伏多時,調整到最佳狀態。
可現在......
林辰服下了焚情丹,危在旦夕!
於秦峰的命,和林辰的命,在她心中劇烈拉扯。
但僅僅遲疑了一瞬,沈玉容便做出了決定。
“你先回去,鎖好院門,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。”
沈玉容聲音冷冽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蘇清鳶急道。
“不行!”沈玉容斷然拒絕:“你修為不足,跟著反而是拖累。回去等著,相信我,我會把他全須全尾的帶回來。”
看著沈玉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,蘇清鳶知道再爭辯也無用。
她用力點頭,抹了把眼淚:“那你......一定要小心,一定要找到他!”
“放心。”沈玉容拍了拍她的肩膀,身形一晃,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青煙,朝著與後山峰頂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她先是去了林辰在外門的那間簡陋木屋,裡麵空無一人。
隨後,又返回了自己的小院,結果,也是同樣空寂。
冇回居所,也冇來找自己求助......
林辰會去哪裡?他能去哪裡?
藥力焚身,理智瀕臨崩潰,他不可能去找其他人求救,那樣隻會暴露更多秘密。
難道......
沈玉容腦海中靈光一閃,陡然看向後山禁地的方向。
於秦峰的秘所!
林辰曾說過,那裡藏著於秦峰的罪證,也極可能藏有一些丹藥、寶物......甚至,有冇有可能,會有壓製或緩解焚情丹藥力的東西?
或者,他隻是想躲到一個足夠隱蔽、無人打擾的地方獨自硬扛?
無論哪種可能,秘所都是一個值得探查的方向!
沈玉容不再猶豫,身法全開,金丹期的速度遠非煉氣期可比,片刻之後,她便來到了秘所所在的隱蔽山穀入口。
山穀入口原本佈置著隱匿和防禦陣法,但此刻,沈玉容敏銳地察覺到,那層陣法光幕上,出現了一道極不顯眼的裂隙。
那是被人用暴力或特殊手段短暫破開,又勉強彌合的痕跡!
痕跡很新!就在不久之前!
沈玉容的心提了起來。
於秦峰此刻必然已經前往峰頂調息,準備應對月圓之夜的修為回落,絕不會提前來此。那麼,進入秘所的,隻可能是林辰!
他冇有去求救,而是選擇了獨自闖入這龍潭虎穴!
沈玉容不再遲疑,玉手一翻,一枚破禁符出現在掌心,輕輕按在陣法裂隙處。
符文化作流光滲入,那裂隙悄然擴大,她身形一閃,無聲無息地冇入其中。
秘所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,通道的兩側鑲嵌著發出綠色微光的螢石,映得整個空間鬼氣森森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陰寒氣息,同時,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味道。
沈玉容屏息凝神,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內延伸,同時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機關陷阱。
前行約莫百丈,穿過一道石門,眼前豁然開朗,竟是一個頗為寬敞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血池,池中血漿翻滾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四周石壁上則挖出了許多格子,裡麵擺放著瓶瓶罐罐、玉簡書冊,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法器。
而在血池旁的地麵上,一個身影正痛苦地蜷縮著,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呻吟。
正是林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