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第6章忘了串供
沈玉容伸出手,指尖凝聚著精純的靈力,輕輕按在林辰胸口,為他疏導紊亂的內息,修複受損的經脈。
少年的身體溫熱,心跳微弱但堅定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隋焱也是這樣,在她一次曆練遇險時,渾身是血地擋在她麵前,笑著說:“玉容彆怕,有我在呢。”
那時他背影如山。
今夜,這個單薄的少年,也為她築起了一道牆。
沈玉容輕輕歎了口氣,將林辰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榻上,拉過薄被替他蓋好。
她自己則坐在床邊的蒲團上,靜靜調息,守著這個為她拚過命的陌生人。
林辰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。
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,夢到自己臉埋在兩團柔軟飽滿的“枕頭”中間,雖然不知道那“枕頭”的形狀為何那麼奇怪,但它溫暖、濕潤,還有彈性,簡直舒服極了。
那“枕頭”還會微微起伏,蹭得他臉頰發癢。
他想睜開眼看看,卻怎麼也抬不起眼皮。
窗外,月光皎潔。
院中,兩名弟子像死狗一樣躺著。
而屋內,少年在夢中蹭了蹭柔軟的“枕頭”,睡得更香了。
......
林辰醒來時,已是次日午後。
他剛一動彈,胸口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彆亂動。”
清冷的聲音在床邊響起。
林辰偏頭,便看見沈玉容正坐在床邊的竹椅上,一襲素白長裙,髮髻簡單挽起,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她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,目光落在他臉上時,似乎閃過一絲關切,但很快又移開視線,恢複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。
“醒了?”她將藥碗放在一旁小幾上,語氣平淡。
“沈師姐......”林辰撐著想坐起來,卻被沈玉容按住了肩膀。
“你肋骨斷了三根,內腑受損,不想留下暗傷就彆逞強。”她說著,端起藥碗,舀起一勺吹了吹:“先把藥喝了。”
林辰有些發懵。這還是昨天那個一劍差點要了他命、後來又怒罵他滾的沈玉容?
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被這樣的美人喂藥,這能不喝嗎?
他乖乖張嘴喝下藥湯,苦得直皺眉,卻不敢吭聲。
21世紀上哪兒找這樣的好事?就算是砒霜今兒爺也得乾了!
“昨夜......多謝師姐相救。”林辰斟酌著開口:“師姐可順利突破了?”
沈玉容嗯了一聲。
“恭喜師姐!”林辰真心實意道。沈玉容越強,他的小命越安全。
沈玉容卻是冇有接茬,喂完最後一口藥,放下碗,冷冷盯著他:“你是不是傻?”
林辰一愣。
“昨夜我叫你走,你為什麼不走?”沈玉容的聲音裡壓著火氣:“一個築基二層,一個築基四層,你一個煉氣三層,逞什麼能?若非最後那莫名其妙的突破,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!”
林辰苦笑道:“師姐當時正值突破關鍵,若無人護法,被那二人打擾,後果不堪設想。我的修為雖低,但......”
“行了。”沈玉容打斷他,眼神銳利如刀:“冠冕堂皇的話就不必說了。你昨天晚上到底是來做什麼的?”
來了。
林辰心中一凜,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,低聲道:“是......清鳶師姐讓我來找師姐的。”
“哦?”沈玉容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她讓你來找我?做什麼?”
“師姐她......她需要師姐你的幫助。”林辰硬著頭皮往下編:“於秦峰那禽獸,對師姐百般折辱,師姐實在不堪忍受。她和師姐您畢竟有舊交,所以想請師姐聯手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
沈玉容忽然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冷得能結冰:“你還要編到什麼時候?”
林辰心頭一跳:“我冇編......”
“清鳶已經來過了。”沈玉容一字一頓道:“就在今晨。你傷成這樣,我不可能不去告訴她。結果你猜怎麼著?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昨夜來過我這裡!”
林辰臉色微變。
糟了!忘了跟蘇清鳶通氣!
昨夜事發突然,他哪來得及去找蘇清鳶串供?更何況於秦峰的人一直盯著,他貿然去找蘇清鳶隻會更惹懷疑。
“我......”林辰張了張嘴,腦中飛速運轉。
“說。”沈玉容重新坐下,雙手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:“你到底是誰派來的?接近我有什麼目的?”
林辰深吸一口氣,知道再編下去隻會越描越黑。
他苦笑道:“師姐既然已經見過清鳶師姐,那我就實話實說了。”
他將自己如何被於秦峰脅迫參與"借種"計劃,如何與蘇清鳶達成默契假戲真做,又如何發現於秦峰絕不會放過自己,所以必須尋找盟友破局——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當然,這中間隱去了係統的存在,畢竟,這種事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,所以他便隻說知道沈玉容和於秦峰之間有些恩怨,想與她結成聯盟,製衡於秦峰,更準確的說是——乾掉於秦峰。
“......我自知修為低微,本不該摻和這些事。但於秦峰已經將弟子逼到絕路,若不反抗,遲早是個死。”
林辰說到最後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苦澀:“昨天晚上我過來找師姐,確實有些唐突。但我聽聞師姐與於秦峰有舊怨,又見師姐白日對那二人出手,想著或許......或許師姐是值得信任的。”
林辰一邊說著,一邊偷眼觀察沈玉容的反應。
隻見她靜靜地聽著,眼神要從最初的冰冷,逐漸變得複雜起來。
她盯著林辰看了很久,久到林辰後背都開始冒冷汗,才忽然問:“你昨夜......真是來談結盟的?”
“千真萬確!”林辰連忙道,隨後表情有些尷尬的補充:“隻是冇想到正撞上師姐......沐浴,後來又趕上師姐突破,這才鬨出誤會。”
沈玉容沉默片刻,忽然輕哼一聲:“我一開始還以為,你和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一樣。”
林辰被她這句話說的有些摸不著頭腦:“什麼?”
“自隋焱走後,總有些自以為是的傢夥,覺得我寡居獨處,有機可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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