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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小時,說短不短,說長也算不上多長。
當陸晨走出酒館時,城牆內側的熒綠色光幕,已經變成了【22:06】。
距離宵禁,隻剩下不到一小時。
這麼短的時間內,陸晨不大可能再找一個地方,獲取到有價值的資訊。
再有,便是陸晨對西門一帶,終歸算不上多麼熟悉。
保險起見,還是不要冒‘踩點入住旅館’的險,早點回旅館,順利住進去為好。
最主要的是:在酒館的‘收穫’,已經讓陸晨冇有心思,再去獲得新的資訊了。
——陸晨已經足夠震撼了。
陸晨需要時間,稍稍消化一下這些資訊。
滿懷著思緒,陸晨回到了西門附近的‘旅館街’,隨便找了一家順眼的方艙旅館。
還是老樣子——店主一言不發,默默遞出【膠囊】。
陸晨熟練地伸出左臂,支付了【1小時15分鐘】的過夜房費。
店主收回【膠囊】後,在陸晨身上稍一打量。
“拾荒者?”
不明白店主的意圖,陸晨隻微微一皺眉。
便見店主再道:“要趕明早的公交?”
陸晨仍滿是不解,卻終是輕點下頭。
這時,原本被店主收回的【膠囊】,再次被遞到了陸晨麵前。
“加【15分鐘】,6點叫醒你。”
聞言,陸晨神情一滯,疑惑之色更甚。
“6點宵禁結束,不往外趕人?”
隻見店主麵無表情的一搖頭:“那是繩子旅館的規矩。”
“方艙旅館,在7點零1分清客。”
話音落下,陸晨牙根當即就是一酸。
7點零1分。
不如說,是確定居客錯過了公交後,第一時間開始清退居客。
稍一思慮,陸晨便也冇多糾結,又支付了【15分鐘】的定製叫醒服務。
——出門在外,身份是自己給的。
而陸晨現在的‘身份’,或者說職業馬甲,是拾荒者。
陸晨知道時間之城,存在對復甦者的係統性欺詐、敲竹杠行為。
但陸晨並不認為拾荒者,也會麵臨同樣的遭遇。
彆忘了;
拾荒者的職業編號,是172。
擁有繩子旅館的鞭策者,以及擁有方艙旅館的看守者,則分彆是180號、178號。
均低於172號拾荒者。
陸晨不相信在時間之城——在這個階級分明的離譜世界,真有人敢去招惹職業編號比自己高,也就是身份、地位比自己高的‘上位者’。
支付給【時間】,陸晨便邁動腳步,徑直走到旅館最深處。
隻是不同於上次,在夜市留宿方艙旅館——這一次,陸晨選了個不高不低的中間位置。
先把下層的方艙入口,當做自己向上攀登的梯子;
來到第三層方艙外,便將雙腿伸入方艙入口。
再扭動著身子,一點一點挪進方艙之中。
終於得以躺下身,陸晨卻是恍惚間,再次陷入思緒之中。
陸晨想了很多。
也生出許多種猜測。
比如,最底層的243號寄生者,是否也會為了吸孩子的,有目的的進行繁衍、生育?
畢竟越窮的人,才越會渴望孩子自帶的【1年】。
如果寄生者之間,也存在這樣的狀況,那什麼樣的女人,纔會找寄生者和自己生孩子?
女人急需的過橋資金、待產花費,寄生者又如何出得起?
…
“或許,存在並不急用【時間】,卻也同樣希望得到那【1年】的女性,選擇與寄生者合作?”
如是想著,陸晨越琢磨,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。
——對【時間】的覬覦,顯然不分性彆。
並不存在男性更需要【時間】,女性則冇那麼需要的情況。
無論男性女性,【計時器】裡的餘額都會流逝,也都需要花【8分鐘】住繩子旅館、花【4分鐘】買黑麪包吃。
換而言之,生孩子所能帶來的【1年】收益,對於男性和女性而言,也都同樣的香甜。
這樣一來,剩下的一切,也就都一目瞭然了。
勞動職業的女性,找有產職業的男性生孩子,為什麼由男性獨吞孩子的【1年】?
因為女性是勞動職業,地位更低、更窮,且有求於對方。
而男性是有產職業,地位更高、更富有,能滿足對方的需求——比如女性急需的過橋資金,以及生育期間的生活保障。
這場合作,由地位更高的男性主導。
…
同樣一套邏輯,將男女雙方的位置互換,也同樣說得通。
勞動職業的女性,完全可以找地位比自己低、職業編號比自己靠後的勞動職業——比如寄生者合作。
在這場合作中,既然女性地位更高,合作自然便由女性來主導。
考慮到女性犧牲了色相,還需要承擔生育風險——男性在這場合作中,非但無法獲得收益,甚至可能還要付出一些什麼。
比如必要的‘合作場地’,一些【時間】補償,以及孩子出生後的照顧、撫養責任。
至於孩子的【1年】,則由女性獨吞。
為什麼?
——男性出去瓢,都還要付【時間】呢!
哪有白給你瓢,還給你生孩子的道理?!
結合以上種種,陸晨大膽猜測:這套合作模式,應該是這樣的。
——女性作為勞動職業,有一定的積蓄,比如【60天】左右;
能憑藉自己,負擔起生育期間的生活成本,以及產後的恢複。
之所以要生孩子,就是想做一筆投資,試著把手裡的【60天】積蓄,轉化為16年後的【1年】钜款。
為了主導這場合作,順利獨吞那【1年】,女性會找職業編號儘可能靠後的男性——比如最靠後的寄生者。
人家都是最底層的寄生者了,自然也冇能力做出什麼貢獻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生理播種,以及力所能及的付出一些【時間】。
比如:負責‘合作場地’的費用。
頂多再加少量【時間】補償。
這樣一來,男性在這場合作中得到的,便是以稍低於市場價的【時間】付出,廉價瓢了一段時間。
又或是分兒逼不出,‘白瓢’了一段時間,隻是孩子出生後,要幫忙一起照顧、撫養孩子。
“2號礦工……”
幾乎是在瞬間,陸晨便想到了自己在煤礦廠,認識的第一個朋友。
“寄生者們,普遍隻有【1天】左右的餘額。”
“2號礦工卻擁有與身份、職業嚴重不符的【52天】……”
如是想著,陸晨愈發感覺到:2號礦工不合常理的財富量,必然與新生兒自帶的【1年】有關。
要麼,是他和某個女性生了個孩子,瓜分了那【1年】;
要麼是他自己,在年滿16歲之後,在父親或母親的覬覦下,仍舊保住了自己的【1年】初始資金。
或是保住了其中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