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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麼順著街道一路直走,過了大約二十分鐘,陸晨終於見到了城門。
與陸晨認知中的‘城門’稍有不同。
——是一道鐵門,足有上百米寬!
高度倒是隻有十幾米。
此刻正處於關閉狀態,看不出開啟、閉合的方式。
在城門正上方,有一個巨大的螢幕,顯示著現在的時刻。
——21點54分39秒。
和陸晨左臂上,代表【時間】的那串數字一樣,是熒綠色。
除了城門上的時間表,以及手臂上的【時間計時器】外,陸晨的視線範圍內,還有一處熒綠色亮光。
是城門側不遠處,極為惹眼的‘銀行’二字。
碩大的招牌下,隻有一排帶柵欄的視窗。
窗內一片黑暗,什麼都看不到。
“掃描瞳孔資訊。”
剛走上前去,窗內立刻響起一道機械音。
陸晨本能站定。
“復甦者:9527號,當月債務利息【300天】,將於2小時03分18秒後逾期。”
“是否償還本月債務利息?”
陸晨沉沉點下頭。
“是。”
話音剛落,便是一陣類似取款機點鈔的‘嗡嗡’聲響起。
伴隨著響動,一支機械臂緩緩從窗內探出。
與機械臂一同探出的,是一塊立起、凹槽向上,讓陸晨感到無比眼熟的扁鐵塊。
“請支付。”
陸晨上前一步,學著剛纔,玉支付【時間】的模樣,將左臂手腕朝下,扣在了扁鐵塊上方的凹槽。
隨後,便親眼看著左臂上的【時間】,似是與自己的生命力一起,被扁鐵塊迅速抽離。
【00:364:22:17:06】
…
…
【00:64:22:16:51】
“支付完成。”
在左臂上的【時間】開始被抽取後,陸晨便感覺自己的手,如同吸鐵一般,被扁鐵塊緊緊吸住。
直到抽取結束,纔像是磁場突然消失,手腕‘啵’的一聲,脫離了扁鐵塊上的凹槽。
機械聲再次響起,扁鐵塊又被機械臂帶著,重新縮回了視窗內。
站在視窗前,低頭看了看左臂上剩餘的【時間】,又抬頭,看向身前黑黝黝的視窗。
陸晨隱隱生出一個猜想。
“銀行……”
“既然是銀行,那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這樣想著,陸晨下意識嚥了口唾沫,再輕咳兩聲,清了清嗓。
然後試探著開口道:“借貸。”
“9527號復甦者,申請借貸。”
話音落下,視窗內,卻遲遲冇有響起機械聲。
就當陸晨以為,是自己冇有掌握正確的喚醒方式,又或是時間銀行無法借貸時,機械聲纔再度從視窗內傳出。
“掃描瞳孔資訊。”
“復甦者:9527號,當前餘額:【00:64:22:14:09】。”
“當前銀行債務【6年】,每月債務利息【300天】。”
“私人債務【2年】,償還方案、利息待定。”
“信用評級:無。”
“可抵押資產:無。”
“債務違約風險:99.13%”
“評估借貸額度:【1秒】。”
……
視窗內,再次歸於平靜。
視窗前,陸晨風中淩亂。
淩亂之餘,陸晨甚至有些想笑。
——陸晨敢篤定,這【1秒】的借貸額度,絕對是因為銀行程式的下限不為零!
一秒鐘,借出來做什麼?
借這【1秒】的功夫,時間都自然流逝好幾十秒了!
一陣深呼吸之後,陸晨總算是平複下情緒。
又輕聲道:“9527號復甦者,申請儲存。”
這一次,窗內倒是很快響起機械音。
“復甦者:9527號,當前可儲存時間:【64天】。”
“代為儲存【64天】,將收取每日【1天】的服務費。”
“是否確認儲存【64天】?”
……
陸晨一臉黑線。
——借【時間】要交利息,存【時間】又要交服務費?
說好的給儲戶低利息、收借貸方高利息,賺取利息差呢?
真就兩頭吃啊?!
又一陣沉默,陸晨才終於接受現實:想靠存【時間】獲得利息,根本行不通。
“取消儲存。”
說出這句指令,陸晨又在視窗外等了好一會兒。
確定窗內,冇有傳出‘客戶未響應,預設同意’之類的機械音,陸晨才轉身離開了銀行。
這一次,倒是冇有走太久。
隻走出去一百多米,便看見道路兩側,延綿不絕的繩子旅館。
和陸晨記憶中,出現在十九世紀,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繩子旅館相似;
——說是‘旅館’,卻並非封閉建築。
而是四麵通風,隻以四根或六根立柱,撐起長方形屋頂的……
涼亭?
雖然不想承認,但陸晨不得不說:類似這樣的建築,陸晨隻見過兩種。
第一種,是公園的亭廊。
第二種,是鄉下的畜棚……
棚內,是一根根汙黑色繩索,兩端固定於釘在地上的木樁頂部,撐在大概膝蓋的高度。
時間已經過了22點,距離‘不能出現在露天場所’的23點宵禁時刻,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。
旅館內,已經有人跪在繩子前,將上半身,自腋下掛在繩索上,嘗試著入眠。
不時還有高大魁梧,手握短棍的壯漢,在繩索間來回走動。
每當繩索上掛著的人,有疑似脫離繩索的征兆時,壯漢就會走到那人身旁,將手中短棍稍握緊些。
很顯然:隻要有人‘掉’下繩索,短棍就會立刻砸下,提醒那人‘回繩上睡’。
將目光從壯漢手中的短棍收回,陸晨的注意力,便被那些掛在繩索上的人,所裸露的左臂所吸引。
【00:01:17:43:16】
…
【00:01:09:24:38】
…
【00:02:01:57:29】
…
【00:00:21:06:53】
…
一邊走,陸晨一邊觀察著這些人的【時間】餘額。
讓陸晨感到詫異的是:這些人當中的絕大多數,都隻有【1天】多的時間。
偶爾偶爾,有那麼幾個人,能有【2天】冒點頭;
又或是不到【1天】,隻有二十幾個小時。
意識到自己,很可能是這片區域‘最富裕’的人,陸晨不著痕跡的拉了拉衣袖,將左臂完全藏在了衣物下。
邁步走入其中一個旅館,那手握短棍的魁梧大漢,當即麵色不善的走上前。
也不說話。
隻凶巴巴的伸出左手,一副好似要和陸晨握手的架勢。
不明白壯漢的意圖,陸晨隻不解的皺了皺眉。
“【時間】!”
“不付就滾出去!”
陸晨心下一凜,卻仍不明白壯漢的意圖。
見壯漢的臉色愈發凶狠,陸晨慌亂間,隻本能的把手伸出,和壯漢握了個手。
壯漢卻極其熟稔的,把左手再往前伸了伸,改‘握手’為互相握住彼此的小臂。
二人左臂上的【時間計時器】,也隨著壯漢的動作互相貼合。
陸晨的手在上,壯漢的手在下。
就這麼‘握’了一會兒,明明已經不再憤怒的壯漢,卻又猛地瞪大眼睛。
望向陸晨的目光中,更是陡然燃燒起熊熊怒火!
“你在耍我?!”
“——你敢耍我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