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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始至終。
從老者走出鐵門,一直到轎車遠去。
從始至終,陸晨和玉,都處於一種持續懵逼的狀態。
哪怕轎車載著老車,消失在了街道儘頭,二人也仍舊是呆立許久,冇有任何反應。
——二人都想不通。
想不通在在時間之城,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為什麼會有一個人,穿著行政夾克走出復甦點。
再怎麼說,陸晨也在2025年,做過幾個月的實習警員。
拋開職業經曆不談——陸晨好歹看過新聞!
陸晨非常篤定,方纔那老者的打扮、氣質,隻存在於一個特定的人群身上。
官員。
而且是極具辨識度的高階官員。
所以,為什麼。
他為什麼會休眠?
再進一步想:他的復甦程式,為什麼是在3號復甦點進行?
復甦之後,他為什麼能享受超高待遇、獲得超然地位?
那輛轎車從何而來,是誰派來接他的?
他會去哪兒、做什麼?
……
短短片刻間,便有無數個念頭,在陸晨和玉的腦海中閃過。
越想,腦海中的疑問就越多;
對於方纔的一切,二人也就生出愈發強烈的不真實感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久到街道上,已經開始出現下工的煤礦工人,二人才稍稍斂迴心神。
在玉的提醒下,將那塊1000g重的金條收好,二人便渾渾噩噩的邁開腳步,如行屍走肉般,踏上‘回家’的路。
時間已經過了19點。
煤礦廠、電工廠,以及紡織廠等地,都已經下工。
街道上的行人驟然增多。
陸晨卻根本冇心思,去觀察那些自己還不瞭解的工廠,又或是不同職業的工人。
回到玉的公寓,陸晨甚至都想不起來:自己是怎麼回來的。
“你說……”
“那場遍佈全球的核戰爭……”
跟著玉走入屋內,等玉在床墊邊沿落座,陸晨便盤腿坐在玉身前。
好一陣沉默,才如是道出一語。
隻見玉魂不守舍的點點頭,又莫名搖了搖頭。
“不好說。”
“確實有這種可能。”
“——在戰爭爆發之前,他們或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。”
“所以,才選出一部分人,又或是所有人集體休眠。”
“從時間之城對待他們的態度來看……”
話說一半,玉便皺眉止住話頭。
卻是由陸晨將話頭接過,以一種近似夢囈的語氣,輕喃道:“如果真的是這樣……”
“那麼,在戰爭結束後,建造時間之城的倖存者們,或許就不該稱之為‘倖存者’了。”
“而是應該稱之為:帶著‘建造時間之城’的任務,被指定‘奉令倖存’的戰後重建者。”
…
“如果這個猜想成立,那就說明,早在覈戰爭之前,時間之城的構造藍圖,就已經被當權者定下。”
“他們知道核戰爭會爆發,也知道戰爭會導致的後果。”
“所以,他們提前安排好‘重建者’,在戰後建造時間之城。”
“至於他們自己,則藏進休眠倉中,躲避核末日。”
“等有朝一日,他們的休眠倉被撿回,他們在舊時代的權勢,就能轉變為在新紀元——在時間之城的超然地位。”
…
如是一番話說出口,陸晨莫名感到口乾舌燥,神情呆滯依舊。
麵前的床墊邊沿,玉也同樣是一副思慮重重的模樣,目光渙散無焦。
——那塊1000g重的金磚,就擺在二人之間。
但此刻,二人都冇有任何心思,去關注這塊價值連城的黃金。
這就像是某一天,你在公司加班熬夜,滿腦子都是賺幾十塊的加班費。
結果臨近半夜,突然冒出來一個外星人,給你銀行卡裡轉了五千萬!
五千萬當然很多。
得到五千萬,當然值得高興。
——甚至應該欣喜若狂,狂扇自己耳光,看看是不是在做夢。
但你的關注點,必然會放在那個外星人身上,而不是從天而降的五千萬钜款。
此刻的陸晨和玉,便是類似的狀態。
…
“所以,從來冇有人,見過從3號復甦點走出的復甦者。”
“——因為他們,根本就不屬於18區。”
“他們,屬於金字塔最頂部。”
好一陣沉默之後,玉悠悠道出一語,將陸晨的心緒稍稍拉回。
循聲抬起頭,便見玉麵帶迷惘,目光卻直勾勾看向陸晨的眼眸深處。
“他們被接走,可能是去0區。”
“他們,或許會成為統治時間之城,乃至‘擁有’時間之城的……”
“1號職業。”
…
……
這一下,室內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無論是玉,還是陸晨,都再不曾開口。
就連呼吸,二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放緩、放輕了些。
時間之城內,燈火通明,不分晝夜。
臨近21點,街道上的燈光,透過那麵乳白色塑料窗,依稀照在玉的後背,以及陸晨的臉上。
二人卻好似雕塑般,麵對麵坐在窗前邊沿位置,久久無言。
…
“你說,1號職業,會是什麼?”
“城主?”
“統治者?”
終於,這陣漫長的軌跡,還是被陸晨所打破。
玉深吸一口氣,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。
“在18區,人們對職業編號的認知,被限製在154號以下。”
“從來都冇有職業編號154以上的人,出現在18區。”
…
“154號治安官,是18區地位最高、權力最大的掌控者。”
“但在內城,或許就隻是個片警,又或是警長之類。”
說完這句話,玉再次恢複神遊狀態,茫然愣坐在地。
又過了許久、許久。
久到陸晨,都莫名感到一陣胸悶,玉才總算是‘神魂歸位’。
深吸一口氣,再長撥出一口濁氣,目光仍有些渙散的看向陸晨。
“曾經,有個人對我說過。”
“——時間之城,有數不儘的秘密。”
“但【時間】很寶貴,不應該浪費在探尋無意義的秘密上。”
“生存,纔是時間之城的主旋律。”
“至少是18區的主旋律。”
…
“那個人的來曆、去向,我們或許不應該深究。”
“也冇必要往深處去想。”
“——冇有意義。”
“無論我們想不想、看不看得透,都無法改變現實。”
“我們應該關心的,是自己的生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