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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城當日,玉和陸晨的行程,可謂是極其緊湊。
——早上7點出城,11點抵達金屬區,探索、挖掘到16點。
再從金屬區出發,於19點抵達避風港。
吃過晚飯,原本計劃在避風港過夜;
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,於20點多再次出發,朝著‘休眠倉區’前進。
…
走了長達六個小時的夜路,終於,在8月4日淩晨2點左右,皮卡車纔再次停了下來。
玉熄了火,戴上口罩、拉進風衣立領,招呼陸晨下了車。
然後,從後車廂取出幾根鋼索,將鋼索穿過車輪,用地錨固定在焦土之上。
再將揹包丟給陸晨,一人拿著一杆金屬探測儀、一把工兵鏟,踏著夜色朝前方走去。
“還有將近一公裡。”
“保險起見,把車留在這裡,步行靠近那片區域。”
陸晨無奈點頭。
皮卡車是電驅動,相較於汽油、柴油驅動的車輛,本就更‘安靜’。
隻要關閉車燈,在夜色下,哪怕是百米距離,也幾乎聽不到聲響。
但陸晨卻並未多說。
相較於陸晨這個‘菜鳥’,玉,有著極為豐富的拾荒經驗。
過度謹慎,或許有必要,或許冇必要。
可無論有冇有必要,陸晨作為外行人,都不會對內行的玉指手畫腳。
一公裡路,二人走了大概十分鐘。
——玉走的極為謹慎。
腳步極緩,生怕發出踩碎焦土片的響動,時不時還彎下腰,示意陸晨停止前進。
直到抵近那片區域,玉才招呼陸晨蹲下身,拿出望遠鏡,看向眼前這一片極為寬闊的區域。
看了許久,又把望遠鏡交給了陸晨。
“大概在右前方150米,有一個隱蔽的小土丘。”
“土丘下麵,是一片被埋葬的建築廢墟。”
“你的休眠倉,就是在那裡找到的。”
陸晨接過望遠鏡,貼在眼前,順著玉所指的方向看去。
——視線內,是紅色底光,應該是望遠鏡有一定的夜視功能。
至於眼前的這片區域,即不是窪地,也冇有凸起的部分。
就是一片平平無奇的焦土。
如果不仔細檢視,也根本發現不了那個小土丘。
“現在過去嗎?”
輕聲發出一問,陸晨將望遠鏡遞還給玉。
卻見玉微微搖了搖頭,順勢趴在地上,再次把望遠鏡貼在了眼前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半個小時,確定冇有問題,再試著靠近。”
陸晨仍舊冇多說,點頭表示服從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風沙聲於耳邊呼嘯,二人卻好似一對狙擊手-觀察手組合,一動不動的匍匐在地。
玉雙肘撐地,望遠鏡始終橫在眼前,不斷掃視著前方的扇形區域。
陸晨則低下頭,抓緊時間閉目休息,養精蓄銳。
直到左臂上的【計時器】,流逝了整整【30分鐘】,玉才終於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。
輕拍了拍陸晨肩頭,而後站起身,弓著腰,小心翼翼的朝小土丘走去。
來到小土丘前,仍舊是第一時間半蹲下身,架起望遠鏡掃視四周。
確定冇有異常,才估摸著位置,在土丘一側插下工兵鏟。
不多時,薄薄一層焦土被挖開,露出一片鏽跡斑斑的金屬片——看形狀,似乎是廢棄的車門。
二人合力將金屬片抬起,便見一米寬,半米多高,隻能容納一人爬進去的橢圓形通道,出現在了陸晨眼前。
隻一眼,便讓陸晨心中,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。
——像狗洞。
更像盜墓賊挖出的盜洞……
“我先進去看看,你守在外麵。”
說著,玉將望遠鏡遞給陸晨:“時刻警惕周圍。”
“如果5分鐘後,還冇見到我出來,就下來找我。”
“如果有異常的聲音出現,就把洞口賭上,退到一百米外——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。”
說著,玉不由得話頭一滯。
沉默許久,纔再次開口道:“如果,真的有人靠近。”
“你,就直接回去找車,不用管我。”
“把鋼索、地錨取了,不要發動,不要開燈——在車裡等30分鐘。”
“如果我冇回來,就開車回城門外的休息區。”
“——挑一個看起來很謹慎、戒心很強的拾荒者,告訴他:你在銀行存了【50天】,而且冇有任何債務。”
“隻要帶你進城,你就會拿出這【50天】作為報酬。”
…
丟下這句話,玉深深看了陸晨一眼。
隨即決然俯下身,小心爬進了洞口之中。
洞口外,陸晨半蹲在地,下意識架起望遠鏡掃視四周。
心中,卻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。
——出城拾荒的復甦者,並非一定要同行的拾荒者,才能帶回城內!
隨便換一個拾荒者——隻要是拾荒者就行!
之前,玉撒謊了!
玉說這個謊,陸晨非常理解。
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,避免陸晨生出歹念——實屬人之常情。
但此刻,玉卻又道破了真相。
變相承認自己說謊的同時,讓自己徹底陷入險境。
但凡陸晨生出歹念,此刻完全可以離開,開車回城,把包括皮卡車在內的一切據為己有……
…
“呼~”
…
“應該是又一個考驗吧……”
“這麼謹慎的人,總不至於……”
思考著,感歎著,陸晨心中,不由得再生出幾分感激之情。
——考驗也好,試探也罷;
總歸,也是一種信任。
能在時間之城,在這個冷酷無情的世界,再次感受到‘被信任’的感覺,陸晨的心,也稍稍溫暖了些。
…
大約幾分鐘後,玉從洞口探出了腦袋。
“安全。”
陸晨點頭,將望遠鏡交還給玉,跪地匍匐,跟著玉鑽入洞口。
陸晨正著往前爬,玉倒退往後爬。
黑暗中,陸晨甚至能感受到玉的鼻息,不時鋪灑在自己的額前。
…
爬了足有七八米,通道才終於寬敞了些。
再爬出幾米,玉纔開啟手電筒,照亮一片大約兩米寬,七八米長,卻隻有一米多高的閉塞洞室。
洞室周圍,還能依稀看到歪七扭八,露出一截鋼筋的混凝土。
陸晨試著站起身,卻根本直不起腰、抬不起頭。
隻能不無奈放棄,學著玉的模樣,跪行向前。
至洞室最深處,玉才停下來,把手電光打向側壁的一片缺口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
“你的休眠倉,就是從這裡挖出來的。”
“——我隻挖了一米多深。”
“看來,那個人又往下挖了不少,才挖出趙傑。”
聞言,陸晨循聲望向眼前,那不到一米寬、兩米多長,卻足有四、五米深的坑洞。
看那坑洞的形狀,陸晨心中,那古怪的感覺也愈發強烈。
——這形狀,實在是……
尤其玉張口閉口間,都是‘你是我從這挖出來的’‘趙傑應該是被埋在你下麵’之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