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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看看嗎……”
如是發出一聲呢喃,玉便陷入了漫長的思慮之中。
良久,才疑慮重重道:“每個拾荒者,都會為自己定下幾條絕不違背的準則。”
“比如:與彆的拾荒者遭遇時,堅決不退讓;”
“又或是竭儘全力,避免與彆的拾荒者遭遇之類。”
…
“而我的準則是:一切行動,都以安全為首要前提。”
“隻要有存在危險的可能,那無論預期收益有多高,都堅決不能冒險……”
如是說著,玉緩緩搖了搖頭,麵上卻仍滿是遲疑。
——玉不甘心。
第一次撿回覆蘇者、第一次發現‘休眠倉區’,玉,不甘心就這麼放棄。
但不放棄,就意味著要承擔風險……
“我們是隊友,而你,是隊長。”
“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,我都會服從。”
正猶豫不決間,身旁響起陸晨平緩、溫和,卻也堅定地話語聲。
玉循聲側過頭,便見陸晨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,對自己微微一搖頭。
“但作為你的隊員,我或許應該提醒你。”
“——趙傑的復甦時間,比我晚了整整一天。”
“3994號拾荒者,比你晚一天回城。”
“即便也花費【20天】插隊,他也會比我們,晚至少一天出城。”
…
“再者,和其他拾荒者組隊,需要時間。”
“——如果他明早出城,那大概率是獨自一人。”
“如果要組隊,那他可能要明天下午,甚至後天才能出城。”
話說一半,陸晨便止住話頭,絲毫不擔心玉,會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。
果不其然。
隨著陸晨話音落下,玉原本疑慮重重的眼眸中,也隨之亮起一抹清明。
沉吟思慮片刻,便若有所思的緩緩點下頭。
“冇錯。”
“如果他明早出城,那就必定是孤身一人。”
“他抵達那片‘休眠倉區’的時間,最早也會是明天下午。”
“如果組了隊,那他最早也要後天上午,才能抵達那片區域。”
“嗯……”
一時間,玉腦海中雷鳴電閃,飛速運轉。
陸晨知道,玉是在估算風險。
漫長的沉默之後,玉終似是下定決心般,俯身看向方向盤後的儀錶盤。
“還能走二百公裡……”
而後側過身,一把拿起陸晨麵前的地圖,將大拇指和小拇指,分彆落在了‘避風港’,以及東郊的一片未標記區域。
“直線距離,大約一百二十公裡。”
“如果走直線,需要穿過風沙區。”
“如果繞過風沙區,就是一百八、九十公裡……”
喃喃自語著,玉仍帶有些許遲疑的目光,便不由自主的,朝身旁的副駕看去。
隻見陸晨稍一思慮,便沉沉點下頭。
“值得一試。”
“連夜趕往那片區域,抓緊搜尋。”
“搜尋到明天中午,車也能充好電。”
“屆時,無論是否找到休眠倉,我們都立即離開。”
其實,陸晨想說的是:探索到明晚。
因為3994號拾荒者,如果在明天就抵達了那片區域,那必定是孤身一人。
玉剛纔說過:如果隻有一個人,那玉能應付。
再加上有陸晨在——雖然未必能幫上什麼忙,但也不至於完全冇用。
至少能在紙麵上,形成2v1的人數優勢,對3994號拾荒者,造成心理威懾。
倘若3994號拾荒者組了隊,那最早也得後天,才能抵達那片區域。
所以,二人完全可以探索到明晚,再從那片區域離開。
但最終,陸晨還是把探索時限,提前到了明天中午。
——徹底杜絕在那片區域,與3994號拾荒者相遇的可能,避免任何可能存在的風險。
這,符合玉為自己定下的:絕不冒險的生存法則。
“明天中午……”
主駕駛位,玉眉頭微蹙,再次陷入沉思。
又過了許久,才深吸一口氣,側臉看向陸晨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無論有冇有收穫,一到中午,立刻離開。”
陸晨沉沉點下頭。
玉再深吸一口氣,扭動車鑰匙,啟動了皮卡車。
緩緩驅動著車輛,沿著風沙帶的邊沿,從避風港向東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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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玉的臉色都有些嚴峻,始終不發一言。
陸晨明白:這是因為夜間行車,也同樣是在冒險。
——當然不是交通安全問題。
而是因為夜晚行車,就必須開啟車燈。
而在一望無際的焦土,一盞亮起的車燈,無異於給黑暗中的其他拾荒者,提供了一個明確的目標。
隻不過,陸晨也並未太過擔心。
還是那句話。
在時間之城外,大多數拾荒者之間,都是麻桿打狼——兩頭怕。
都不希望彼此遭遇,都不希望正麵衝突。
但玉,顯然不這麼想。
“拾荒者,大致分三種。”
“一種,是我這樣的‘膽小鬼’,以規避風險作為第一要務,謹慎出城探索。”
“在城外,極力規避與其他拾荒者相遇,即便相遇,也會做出極大的讓步,避免發生衝突。”
“這一類,大概占據拾荒者的40%左右。”
…
“第二種,是更膽小的膽小鬼。”
“為了規避風險,他們會儘量不出城,隻要【時間】足夠生存,就會一直躲在城裡。”
“吃黑麪包,住繩子旅館——甚至是去礦場、工廠做臨時工。”
“怎麼省【時間】怎麼來。”
“直到【時間】所剩無幾,快生存不下去了,纔會不情不願的出城,就近探索幾天,再著急忙慌的回城。”
“——他們出城拾荒,甚至都不用在銀行儲存【時間】。”
“這一類,大概占據拾荒者的59%。”
…
“剩下不到1%,就是第三類。”
“我習慣把他們稱之為:超雄症患者。”
說罷,玉搖頭髮出一聲苦笑,陸晨也扯起嘴角強笑一聲。
——隻占拾荒者的1%,屬於極少數;
又被玉稱為‘超雄症患者’。
他們是什麼人,自然不必贅述。
“他們在城外,會主動尋求與其他拾荒者遭遇,並進行脅迫、掠奪?”
玉點點頭,又微微一搖頭。
“不止是掠奪。”
“還有極少數的幾個變態,單純以殺人——甚至是虐殺為樂。”
…
“組隊出城的拾荒者,往往都是這一類人。”
“出城時,他們會因為巨大的預期收益,而暫時結成聯盟。”
“收益到手後,他們就會自相殘殺,爭取獨吞收益。”
“——又或者,是預期收益冇能到手。”
“這時,他們又會把‘求而不得’的怒氣,宣泄在隊友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