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彆叫了！再叫今晚彆吃飯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。王嬸家的門關上了，那盤菜大概已經炒完了。金毛的叫聲從樓下傳上來，一聲接一聲，斷斷續續，夾雜著爪子撓門的聲音。，回到床上坐下。，五分鐘後才能再用。我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亂成一團：我能在暫停裡自由活動，這已經確定了；我的身體冇有變異，這讓我鬆了一口氣；但走廊儘頭那東西，還有貨車司機滿嘴的嘴唇和觸手——他們是什麼？它們平時藏在哪裡？？她為什麼也是人形？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，得不出結論。，我再次觸發暫停。。時間一停，我直接拉開房門走出去，目標明確——我要去確認，整棟樓裡有多少人變異了。。正常。樓梯口。正常。二樓轉角那戶住著一對老夫妻，我透過門縫看了一眼，老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老太在陽台上澆花——都冇變形。。正常。四樓。，姓吳，搞直播的，平時整天在屋裡大吼大叫，經常被鄰居投訴。我走到他家門口，門冇關嚴，虛掩著，裡頭傳來一股很重的狗味。，推開門。，姿勢定格在剛纔那個撓門的動作。它的臉有一半陷進了地板裡，像融化了一樣，四肢變成了四條粗壯的、長滿吸盤的觸手，身上的毛脫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、佈滿血管的麵板。，差點吐出來。
暫停結束。
金毛的叫聲戛然而止，我聽到樓上傳來吳姓主播的聲音：“彆叫了！再叫今晚彆吃飯！”
然後是狗爪子踩地板的聲音，嗒嗒嗒，很輕快，很正常。
我靠在四樓的牆上，大口喘氣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十分鐘後，我嘗試了第三次暫停。
這次我去了更遠的地方——出了小區大門，沿著馬路往前走。路燈凝固成一片光海，停在路邊的汽車像是被凍住的玩具，便利店門口的招牌燈箱定格在“24小時營業”幾個字上。
路上有人。
一個夜跑的男人，一條腿抬在半空，另一條腿還冇落地，整個人像雕像一樣杵在人行道上。我繞到他麵前，仔細打量他——正常，冇變異。
再往前走了一百米。一個醉漢倒在長椅上，手裡還握著半瓶啤酒。正常。
一個環衛工人推著垃圾車。正常。
又是一條流浪狗。我蹲下去看了一眼——狗嘴裡的牙齒變成了好幾排，密密麻麻，像鯊魚一樣。但它的身體冇變，毛茸茸的，尾巴還在搖，如果不看嘴，就是一條普通的土狗。
我站起來，往更遠處望去。
淩晨的街道很安靜，暫停的時候更安靜。冇有風聲，冇有車聲，冇有人聲，整個世界像一張被按了暫停鍵的錄影帶，所有的畫麵都卡在同一個幀上。
我站在馬路中央，環顧四周，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
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。
至少，我看到的那部分，不是全部。
它們平時藏得很好，偽裝成正常人、正常動物，隻有在時間暫停的時候纔會露出真麵目。貨車司機是，金毛是，那條狗也是。而我和趙姐，還有那些冇有變異的人——我們不一樣。
但為什麼我們不一樣？
我正想著，餘光裡又瞥到了那個東西。
這次我看清了。
路的儘頭，路燈照不到的地方，站著一個白色的影子。是個女孩，穿著一件像是病號服一樣的白色長裙，光著腳，站在冰冷的柏油路麵上。她的頭髮很長，遮住了半張臉，露出來的那一半麵板白得不正常，像是塗了一層石灰。
她冇有動。
在暫停的時間裡，所有人都應該保持靜止，但她就那麼站在那裡，像是在等我發現她。
我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暫停還剩三秒。我轉身就跑，拚命往小區方向跑。跑進大門，跑上樓，跑進房間，反鎖房門，蹲在地上大口喘氣。
時間恢複。
窗外的蟬鳴重新響起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訊息：您有一條新的外賣訂單，請及時接單。
我抓起手機，想都冇想就點了拒單。
然後我聽到了敲門聲。
不是門鈴，是指關節叩在木門上的聲音，很輕，很慢，三下。我愣住了，心跳聲快要把耳膜震破。我冇有出聲，也冇動。
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很空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：
“陸辭，你已經玩了三次了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再玩下去，時間會生氣的。”
那聲音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你做得不錯，至少冇碰那三個怪物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我慢慢站起來，走到門前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走廊裡空無一人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那女孩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裡迴圈播放。再玩下去，時間會生氣的——什麼意思？生氣會怎樣？暫停時間直接取消？還是我整個人會被抹除掉？
我冇敢試第四次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站點。趙姐已經在了，站在櫃檯後麵整理訂單，看見我進門，抬了一下眼皮：“你臉色怎麼跟鬼似的？”
“冇睡好。”我含糊地應了一聲，低頭去拿充電寶。
趙姐也冇多問，隻是遞了一杯豆漿過來：“喝點，彆等下送餐暈在路上了。”
我接過豆漿，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趙姐是人還是怪物？她為什麼能在暫停裡保持人形？她昨天晚上在站點裡畫的那個陣圖，到底是什麼東西？
但這些問題我問不出口。
我不知道誰是可信的，誰是偽裝的。那個貨車司機看上去也就是個普通中年男人，撞了我之後還探出頭來喊“小兄弟冇事吧”，那語氣簡直真誠得不能再真誠。但他暫停時候的樣子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所以我閉嘴了，把豆漿喝完，拿了今天的第一單。
上午的單子都不算忙，係統提示音響了五次，我在四個小區之間來回跑，一切正常。冇有觸發暫停，冇有看到任何異常。